《封印异闻录》西小流

2、第二章 风家后人 太阳东升西

　　太阳东升西落，阳光沿着窗格子在客栈的小屋里踱了一整日，床上的人还是那个姿势，带着一身的灰土与臭味，连眼皮都没有动一下。
　　凌川实在待不下去了，让小二在洗澡桶内打满热水，伸手去帮他宽衣解带的功夫，只见那个人眼皮一翻，直勾勾盯着他看。
　　这个人仔细看的话，还很年轻，或许比自己还要小上一两岁，再加上灵活的黑白分明的眼睛，说他摆出这幅样子是装的，也有人相信。
　　“你既然是醒着的，那就自己去洗澡。”凌川嫌弃地道，“你都要臭了。”
　　见那人不动，凌川便上前继续帮他脱衣服，那人伸手将他的手腕一拧，从床上坐了起来。
　　“原来你能动...”凌川看着他缓缓下床，“原来你听得见...”
　　那人默不作声地走到屏风后面，随即传来入水的声音。
　　看上去无灾无病的，大夫也说没事，可他从头到尾就是一个字也没说过。
　　“该不会，是个哑巴吧。”凌川在心中嘀咕，这人实在是太奇怪了，不仅身份来历不明，还奇形怪状的，该不会和封印道有点关系吧。
　　“阁下别误会，”他隔着屏风向里面说道，“天涯知音阁素来记载各样奇人异事，我们只是觉得你有点与众不同罢了。”
　　里面稳定地传来水花的声音，那人依旧没有搭腔。
　　“三年前，在若水与祁水相交之处，有一个花田居。两条水脉汇聚，灵气丰沛，不少灵修者都隐居在此。可是一夜之间，万花枯萎，人烟尽无，灵气像是被一个容器给抽干了。”
　　凌川踱着步子，继续道：“两年前，大名鼎鼎的瑶山湖畔，同样是灵气汇聚之地，同样是灵修者的圣地，但也同样是一夜之间尸骨无存，可怜瑶山湖曾经仙气袅袅，现在就仿佛是一潭死水。”
　　“一年之前，这样的事又发生了，只不过是在望仙峰顶上。”
　　凌川顿了顿：“今年是在灵谷，更加恶劣，灵谷化作了一片焦土，而那废墟之中，只有你还完好无损地活着。”他停了下来，竖起耳朵等着里面人的动静。
　　屏风那边传来了轻轻一声叹息，那人说出了两天以来的第一个词：“红衣人。”
　　“毁掉灵谷的，是一个穿着红衣服的人。”
　　那人洗净一身尘土之后，竟是个俊朗的少年，个子虽然不及凌川，端端正正地站在那儿，却透着一股“长身玉立”的气质，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的少爷。
　　“我是灵谷风家的后人，叫做风昭阳。”
　　“原来是灵谷的风家！”乐书棋推开门，看到这洗干净的人仿若眼前一亮，不由得上下多打量几眼，有些不好意思地道：“你这样，倒是好看多了。”
　　“师妹，你知道风家？”凌川问。
　　“怎么会不知道，星辰殿下采买灵器的人众多，而灵谷的风家就是其中一个大客户。每年我过账目的时候都能看到好几遍。”乐书棋侃侃而谈，走路之间身上叮当作响，都是灵器碰撞的声音。
　　灵修者素来注重灵器的选择，可惜高品质的玉制灵器价格昂贵，只有少数人买得起，寻常人多以石制或是琉璃，除了星辰殿。这个与守一派一样名望的灵修门派极其看重灵器与环境的作用，殿中弟子出手阔绰，简直是各大灵器商眼中的香饽饽。
　　“所以你是...？”
　　“我们家就是天光山一带，最有名的灵器商，距离灵谷还是很近的。”
　　“你不是天涯知音阁的人么？”
　　乐书棋挥手道：“我家里是卖灵器的，可我是天涯知音阁的人，这不冲突的。”
　　“她们家不止卖灵器，还养灵兽。”凌川在旁默默地插了一句。如果说灵器是名贵的东西，那灵兽堪称为有价无市，世间难寻。这乐书棋妹妹，是他们天涯知音阁一等一的小富婆。
　　风昭阳就算在灵谷与世隔绝了十多年，也看出来了面前两个人不是等闲之辈，行了个礼聊表敬意，继续说道：“其实我这两天不想开口说话，是在认清现实。”
　　“什么叫认清现实？”凌川好奇地问。
　　“一个红衣人在我面前催动了封印之阵，我被一股异样的力量所笼罩，亲眼看着灵谷灰飞烟灭。这般景象，我还以为在做梦。”风昭阳眼神发直，像是沉浸在回忆里，缓缓说道，“整整两天一夜，直到刚才你描述过去的惨案，我才知道，灵谷真的没了。”
　　凌川与乐书棋苦思冥想该如何安慰他，却忽然发现了不同寻常的事：“你知道封印之阵？”
　　风昭阳不假思索地点点头，像说一件家常事一样简单：“不就是封印之书记载的阵法么？”
　　凌川暗暗在心里惊叹，先不说封印之书是灵修界的禁忌，愿意随口谈论的人少之又少，能认得封印之阵的，已经是凤毛麟角了。封印道的人见不得光，行踪诡异无从探寻，封印之阵几乎成了他们独有的东西。这一个风家的少年，是从何认识的？
　　“你愿不愿意，与我们一起回天涯知音阁？”凌川问。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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