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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沉默的爱(下) 向日葵的花 ...

  •   韩晨策划季永泽生日聚餐,也有试探室友们目前关系如何的用意。

      上学期十二月初,也就是去年冬天,钟青夏和季永泽大吵了一架。

      韩晨记得,在他们吵架的前两天,他回宿舍,先听到钟青夏跟季永泽否认“我没在你那儿吃辣条”。他们吵架当晚,韩晨在宿舍又听到钟青夏对季永泽说“你别把你的鞋放我这儿好吗”,看到钟青夏指着上面两张床之间的栏杆,说“这就是我们的‘三八线’”。之后,韩晨去洗漱,完事回来,刚走到宿舍门口,就听到了里面吵架的声音。

      季永泽还是平时的音量音调,主要是钟青夏的怒声大。韩晨懵。他本以为这俩人跟以往一样斗几句嘴就结束了,怎么真吵起来了?他们吵得太凶了,韩晨都没办法插入。柯泉回来,推门看到他们火药味十足,跟韩晨一样怔了半天。第二天趁他们俩不在,韩晨跟柯泉吃午饭时跟他聊“他俩吵成这样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回想起来,韩晨还有一些想笑:“钟青夏那会儿边哭边说‘我以后再也不会跟你说话’,我真以为我是在听我三岁的小侄子在闹脾气。”

      韩晨跟柯泉确认昨晚钟青夏是不是被“气哭”了,因为柯泉距离钟青夏更近,韩晨只是听出他说着“我最讨厌你这种人”说着说着哭了。韩晨一听就知道他那会儿是什么话都听不进去,估计他都不知道他自己嘴里在说些什么了。韩晨本要去看他,他却已转身背对他。柯泉表示“是”,他看到钟青夏眼圈有点儿红,最后去阳台躲窗帘后了。“季永泽肯定也看到了”。之后,直到寒假,钟青夏和季永泽互相之间真的没怎么说话,必须的交流也互相不叫名字,只用“那个人”“喂”“你”来代替。

      然而,这学期一开学,他们就像忘了所有的矛盾不合,韩晨和柯泉都看到他们能正常对话甚至开玩笑,还一起去买东西。

      过了个年和好了?也是,总不能真的在一个屋檐下三年都不说话吧。

      那天柯泉带牧行去医院,韩晨担心陈星然喝了酒帮不了太多忙,给在图书馆的钟青夏和季永泽分别发消息让他们帮忙拿柯泉和牧行放在自习室的东西。钟青夏又没信儿,季永泽倒回复了,韩晨还得知他似乎和钟青夏在同一个阅览室,于是让他去叫钟青夏帮忙。

      结果季永泽回复:我不敢跟他说话。

      韩晨:“……?”

      他紧接着想起他们吵架那次钟青夏哭着说的那句“我以后再也不会跟你说话”。

      韩晨基本可以肯定,那个时候,季永泽绝对看到钟青夏哭了。

      他就一声不吭地站在那儿,一直看着钟青夏哭?

      他当时心里在想什么?

      “不敢”这两个字,太耐人寻味。

      韩晨本以为他俩已经不在意吵架那些事,可这下看来……

      他们两人的关系似乎怪怪的。

      他们两人有时对柯泉的态度也怪怪的。

      时间转眼到了季永泽生日这天。

      “订的蛋糕是傍晚五六点左右送过来,我和他一起在教学楼自习室学习随时监视他的行动。蛋糕我留的是我的手机号,到了我给你们发消息,你们俩到时候去取。他说他大概快七点会去取快递回宿舍,我尽力在蛋糕到之前拖住他。就怕他取快递的时候正好碰见送蛋糕的。到时候再说吧,随机应变。”韩晨一大早就跟柯泉和钟青夏交代道。

      文学院教学楼的研究生研讨室,也就是仅供研究生使用的自习室。教室不大,只有五排,每排只有两张桌子。柯泉和钟青夏基本不来自习室,他们更喜欢图书馆的氛围,而韩晨和季永泽因为助管和兼职辅导员的工作,有时不得不只能在这里学习。

      今天下午,这间自习室里除了他俩之外,还有两个女生。快到傍晚时,她们离开教室,仅留韩晨和季永泽两人。他们开始摸鱼闲聊,聊到钟青夏记性差,曾在制作作息时间表时跟他们解释:“我小时候溺过水,缺氧,对大脑记忆力有损伤,所以你们看我能考上研是非常不容易的。哥哥们,对我好一点儿。”

      “我怀疑他是装的记忆力不好。”韩晨对季永泽说道,“外国文学光外国人的名字都那么难记,他考研怎么记的?”

      “也是有可能。”季永泽道,“文科虽然靠记忆力,又不是仅靠记忆力。”

      “不过他对他的草儿倒真的还挺上心,”

      韩晨说的是钟青夏养的幸运草。他有次见钟青夏在阳台自言自语,以为钟青夏在打电话,走过去才发现他是在跟他的幸运草说话。当初,幸运草种子埋小花盆土壤里时,钟青夏告诉韩晨他们:“它的名字叫草儿。”韩晨吐槽他“名字起得真潦草”。

      “来来,都认识下我的宝儿。宝儿见一见你的干爹们。”钟青夏拿着小花盆在每个室友面前转悠了一圈,说道,“干爹们平时帮我浇浇水啊,如果我不在宿舍帮忙照顾一下。”

      “他每天说‘带草儿晒太阳’‘给草儿浇水’,有时还‘宝儿’‘宝宝’叫得听着都肉麻……说起来,柯泉种的那个是什么?”韩晨想起宿舍窗台上另一个小花盆,“到现在还是只长了个绿芽。”

      “不知道。”

      其实,那个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是钟青夏种的。

      这学期开学第三天,钟青夏说,他感觉宿舍还是应该要有些绿色,心情会很愉悦。他在淘宝上看了看,认为买两个不一样的种子的套餐比较划算。那时,宿舍里只有他和季永泽,他问季永泽要不要一起种,种子买回来后一人一个。季永泽以自己“从早到晚都不在宿舍,没时间管”为由拒绝。

      “一起种嘛。”

      钟青夏不肯放弃,快步走到季永泽面前。季永泽往后退了一步,左臂却被钟青夏抓住。

      “等下,太近了……”

      “照顾一下小生命有利于身心健康。”

      钟青夏抱着季永泽的胳膊不放,季永泽就算往别处躲,也抽不开手臂躲不了太远。钟青夏还在不断摇晃,两人的身体似有似无地碰撞、相触。他就这样缠着他,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他的脸,呼出的气息贴着他的耳朵,不断用撒娇的语气劝说他。

      最后,季永泽大概是忍无可忍,猛推了钟青夏一把:“滚。”

      钟青夏松手,往后踉跄了几步。季永泽转身,迅速离开宿舍了。

      沉重的心跳声,用力的呼吸声,在没了话语、脚步等声音的掩盖后,在安静的宿舍内刹那间变得震耳欲聋。

      望着被关上的门,钟青夏原地站了会儿,慢慢扭转身体,走到自己书桌前,坐到椅子上。

      静静地坐了几秒钟,僵硬的肌肉如同初春的冰块开化般,他变得全身瘫软,弓起腰,脑袋枕着一条手臂趴书桌上。

      然后,他抬起另一只手,握拳,突然发疯般锤桌子——

      啊啊啊啊啊果然还是被他讨厌了!

      怎么可能不被他讨厌!曾经吵架怒吼过他,跟小孩一样跟他发脾气,说过那么多过分的话……而且还在他面前哭。好丢人好丢人好丢人。我怎么能哭。好丢人好丢人。好羞耻。想钻地洞。

      吵架爆发的起因,大概是季永泽说他“你又是这个样子,每次跟你说话你都不认真听。上次……”他把过去所有的事情都搬了出来,包括考研复试时钟青夏只顾跟女生说话根本不理就在他身后的季永泽,还有谁谁过生日时季永泽叫他一起走他理都不理人扭头就走……一件一件事,季永泽都毫不留情地说了他一遍。

      他当时站在季永泽面前,一言不发地听着。季永泽说完,才注意到他的眼圈红了。

      “那你觉得我不对,为什么当时不直接跟我说?”他直视季永泽,问道,“你一直藏在心里不说,我怎么知道你怎么想的?我还以为你不在意。”

      “我那个时候说有用吗?现在不是都跟你说了……”

      “我是说你在那些事情发生的时候,或者事后为什么不跟我说!”他怒吼道,“我根本不知道你因为那些事不高兴,根本不知道你一直对我有意见。你讨厌我就直接说,干嘛还每天装得我们关系很好的样子。你那个时候说我会改啊,你一直都那么讨厌我为什么不直接跟我说?我最讨厌什么都不说的人!你说了我肯定会改啊!你一直藏心里我怎么可能知道原来你一直那么讨厌我……原来那些事你都是那样看我……”

      他最后好像只顾哭,哭得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在吵架这事刚结束时,他就有些懊悔自己的所作所为,但在大脑里回顾整件事后,又是愤怒占上风。他始终还是不觉得自己有错。有错的就是季永泽!他心里难受的是两人关系的变化,后悔的只是自己的表达方式。

      他本来就不喜欢我。

      钟青夏消沉地趴桌抱头。不知是不是回忆带来的情绪波动,他这会儿竟然难过地又想哭了。

      他心里清楚,季永泽喜欢的人是柯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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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段评已开,欢迎讨论。读者朋友点点收藏叭~感谢支持!】 连载中:现耽《林老师,你的吻技好差啊》 预收:幻耽《永生种想要到冥界告白》 专栏完结文:《高先生想让我弃医从艺》《永夏[破镜重圆]》《学长,请你不要太自作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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