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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忘川彼岸 船舶摇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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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舶摇曳,灯火微亮,秦淮河畔,熙熙攘攘。
她靠于船侧,夜间微凉,披锦缎斗篷,借着窗户透出的月光,静静翻阅《月影剑谱》。白予风沉睡着,如一精致雕塑。
自从得到仙力,她感觉身体愈发通透,日月剑似乎无法承载她的仙力,每每在手中,都能够握碎那把仙剑。
她心慌乱,不知盗取神器的后果,这几日始终无法睡眠,每次都只是浅浅的睡着,夜间惊醒,看到白予风如画的侧颜,感慨万千。
翌日,天微量,明月睁开眼睛,清新的泥土味扑入鼻腔。
“你好像没睡。”白予风刚睡醒,还带着鼻音,
明月看着他,勉强微笑:“我们再去一次‘忘尘’吧?”
白予风应声,伸手拿走剑谱,神咒之琴飞来,一曲《泾流》缓缓流淌。
自从饮血控制反噬,白予风神力愈发强大,白虎本就是风之神,他拂袖,风起云涌,遮蔽白日,船厢瞬间暗下。
“睡吧。”
待明月再次睁开眼睛,已身处客栈,屋内无人,她探出头,看到一只巨大的金翅白虎在庭院内走动,看上去有些焦虑。
“明月,可能要提前结束这次旅行了。”
白予风推门而入,他的脸上带着歉意。
“怎么了?”
她心慌。
“瑶池神殿出事了。”
东宫明月瞬间出了一身冷汗,她故作镇定:“瑶池神殿?王母那里出什么事了?”
“西王母传信说今晚设宴,有要事宣布,”白予风看着她,“如果你不想去,我...”
“我去,”明月勉强挤出一个微笑,“师父,谢谢你带我来江南,这几日,我觉得,很幸福。能够遇见你真的三生有幸。”
白抬手,轻柔的将她额前碎发扶去。
该说这句话的人,是他。
瑶池神殿出奇的热闹,宴会设在瑶池四周,仙婢乘风,仙人成群,明月穿着那身江南素衣,跟在白予风身后,小心翼翼的环视四周,居然看到了赤子殷、宫音爵、萧忆情、东方连城、岚岛等人。
众仙入座,明月被安排在宫音爵旁,坐西王母右侧,而白予风则是作为贵宾,与西王母、赤子殷同座,成群的仙婢在旁侍奉。
宴会开始,仙女起舞,仙子奏乐。
明月坐立不安,宫音爵则很是淡然,与她碰杯:“你近些日子,气色越发红润。”
明月翻了个白眼,心声传音:“你很淡定。”
宫音爵定定的看着她,为她斟酒:“还需磨砺心性。”
明月叹了口气,余光看到白予风四周全是倒酒夹菜的半赤裸彼女,硕大的胸部在面前来回晃,顿时不悦,一饮而尽。
宫音爵意味深长地满上:“你应该学着把情绪藏起来,那些婢女只是奉王母之意罢了。”
明月眉头紧皱,一杯接连一杯。
宫音爵在一旁不紧不慢地为她倒酒,碰杯,他凑近明月:“你不要紧张,我们可是一条船上的共犯。”
忽然,西王母起身,四座安静。
她一身黄金衣,雍容华贵,耀眼夺目:“今日是瑶池神节,请诸位来,主要是想一同欣赏每年的瑶池双月...”
东宫明月没有继续听,她长舒一口气。
西王母是主宰天神,掌控着西大陆的生杀与祭祀,而白虎是杀戮之神,也是西大陆的守护神。她人脉广泛,常设宴款待各路仙人。
明月想,西王母真是伟大的事业型女性,和她比,自己仿佛是温室里的少女,只顾着儿女情长,情情爱爱。
她醉意上头,浑然不知背后一双眼睛盯着她。
那人端起酒杯,走到明月桌前,客气地说:“您好,我是玉鸾仙院苏之仪,你就是白予风的爱徒、东宫谨的女儿东宫明月吧?久仰大名,我一直对东宫仙人的剑法非常崇拜,早年,无缘赐教,听闻其女拜在白予风名下,说来,我是看了你师父的剑术才决定修仙悟道的——宫仙人,好久不见。”
明月抬头,起身,面前人虽男子装扮,长相颇为秀气,音色好似女声,她听过苏之仪的名声,是玉鸾仙院现任掌门。
“谢谢,承蒙厚爱。”
宫音爵起身:“好久不见了,之仪,近来可好?”
三人饮酒,苏之仪若有所思地看着她,皱眉:“不知东宫是否前几日去了江南?秦淮河畔附近?”
东宫明月心一紧,她想到自己这几日来一直穿着这身衣服,她硬着头皮答:“我前几日确实在江南,但是未与苏掌门谋面。”
苏之仪爽朗大笑:“那就对了,我是不会看走眼的,毕竟仙界能穿起金蚕丝衣的仙人,也没有几位。”
明月心怦怦跳,苏之仪没有继续追问,而是向西王母敬酒,说了一堆客套话,随后问是否能与明月切磋剑法,也是为在座仙人开开眼。
王母同意,明月也不好说什么,应苏之仪。
在座的仙人纷纷鼓掌,以示期待。
明月向四座行了个礼,走到宴会正中央,抬手,日月剑浮于掌心,苏之仪微笑,迟迟不召唤仙剑。
明月疑惑。
苏之仪开口:“我练的是隐剑,只有遭到攻击才能被动触发,所以,明月你先请。”
东宫明月心有愁绪,但还是鞠躬,说:“那我就献丑了。”
她转手,日月紧握,后退两步,苏之仪抬手,一只虚幻的空气剑显现,苏之仪看着手中的隐剑:“东宫,你不用手下留情。”
隐剑遇强则强,遇弱则弱。
在座的仙人早就听闻失传已久的隐剑,此次宴会没想到从未听闻的日月剑,台下些许议论,道白予风真是豪气。
那隐剑坚韧无比,重击的仙力反弹到明月手中,一套进攻下来,东宫明月和苏之仪交了平手,她心里其实捏了把汗,生怕白予风看出她已成仙的破绽。
众仙鼓掌,苏之仪与明月进入第二阶段,苏之仪召唤轩辕剑,左手轩辕,右手隐剑,双剑流法。场面一度热血。
“东宫,我能感觉到你收着,我希望你能够用全力与我战斗,不要顾忌我是掌门,给我留面子。”
明月点头:“您先。”
眨眼的功夫,苏之仪和明月调换了位子,众仙热血沸腾,甚至有仙人拿着酒站起来加油助威。
苏之仪虽然是玉鸾掌门,但打了一套东宫谨的剑法——长晟剑法,以不变应万变。
明月疑惑,连她都不知道父亲的剑法,她分心,轩辕剑蹭着她的颈部过去,几根青丝散落。
回过神去,苏之仪稳稳落于地面,她似乎听到人群中的唏嘘,明月不敢看白予风的眼睛,她怕他失望。
“东宫谨的女儿也不过如此。”
她心一沉。
两局平手,比试进入第三回合。
西王母甚至拿出一把上古宝剑:封尘剑,称作为这场比赛的奖励,众仙纷纷掏出宝饰,赌二人谁胜。
台下起哄,纷纷要求白予风参与这场豪赌,白予风也不吝啬,拿出神器——封天印。
封天印是上古神器,传闻天空破了一个洞,掉落的一块石头,传闻封天印可召唤日月,控制时间流逝。
明月捏了一把汗,师父居然敢为她豪赌。
相视行礼,苏之仪跃然隐剑,于瑶池,白予风召出冷霜,予明月。
二人水上交战,几乎贴着水面,水光潋滟,几招接下,东宫明月稳如泰山,冷霜剑发出碧波。
轩辕是一把厚重的战斗剑,攻大于守,而日月剑速度极快,二人分不出胜负,东宫明月看到苏之仪额前开始冒汗,毕竟她修道只有三四百年。
二人陷入焦灼,明月看向白予风,他目光平静,明月不想丢掉封天印,她咬牙,趁苏之仪喘息,日月贴水面,直接掀起巨浪,几乎将苏之仪淹没,明月伺机踏上日月,双手紧握冷霜。
在场的仙人还在打盹,只听得一声巨响,只见冷霜剑柄戳中苏之仪心脏,明月点头,拱手:“承让。”
苏之仪并未觉羞愧,乐呵呵地接过仙婢送来的衣物:“东宫,你的剑法很神奇,没有固定剑法,冷霜剑和日月剑是两种极端仙剑,你居然能够随意切换,当真是奇才,早知道你这么厉害,我可就不会手下留情了。”
明月羞愧:“没有,承让了。”
西王母大大方方将封尘剑送给明月,白予风面无表情收起封天印,拂袖,为明月擦拭额前水珠。
他丝毫没有避嫌的意味。
明月心虚,问:“师父,你觉得,我打的怎么样?”
“很神奇,师父也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剑术,”他轻笑,“不愧是我的徒弟。”
明月憨笑,仙人仿佛打开了对赌的开关,纷纷掏出拿手绝活,比试,明月伺机坐到白予风身边,一脸坏笑,喝起了白予风杯中的酒。这时,迎面走来一位女子,开口:“刚才真是刺激。”
明月看了好一会,才认出她是苏之仪。长发盘做飞天髻,一袭淡粉纱衣,秀气温婉。
“苏掌门。”
苏之仪意味深长地看着他们二人,说:“东宫明月是可塑之才,难得遇到一位这样的对手,我很珍惜,你也要珍惜,毕竟,能驾驭轩辕剑的女子,目前我还做不到对手。”
她话锋一转:“世道险恶,小心为好。月夜江边古琴遥,秦淮河畔满堂花。”
白予风微笑着:“是啊,出门在外,隔墙有耳,感谢苏掌门提醒,择日定亲自拜访玉鸾仙院,届时,你我再开怀畅饮。”
东宫明月低下头,她双颊通红,借由酒意上头,溜去厕所。
瑶池神殿硕大,明月虽常来,但仍有许多地方未去,她故意绕开藏宝阁,寻一条远路,方便完,顺着竹林小径,步行至一开阔地段,悬崖峭壁,云海一色。
明月听到脚步声,回头,是衣着华丽的西王母。
“王母娘娘。”
“这里美吗?”她眺望远方,眼底映出碧海云天。
“很美。”
明月心跳飞快。如果她知道做了坏事会如此心慌,她定不会去做。
王母看着明月,神色奇异:“行至此处,定生疑虑,眼见为心,有何不解?”
说话间,风云变幻,云散水起。
明月不解,看着西王母,感觉她与平时差别极大,好似不认识她。
“你是王母吗?”
王母含笑:“我是,亦不是。”
明月挠头,刚想继续问,王母已消失不见,眼前的景象也变化极快,与此同时,只见一群仙人飞来,而首当其中的是如假包换的西王母。
王母见明月在此,神色紧张:“你怎么这么快?”
明月更加摸不着头脑,风云变幻,刮起呼啸的狂风,乌云压低,明月还在呆滞,被宫音爵一把拉去,众人在悬崖边等待了许久,西王母脸色越来越阴沉,她忽然转身,看着明月:“刚才有人来过吗?”
明月咽了口口水,被宫音爵藏去身后:“我刚来的路上遇见她了,我让她先来的。”
“哦。”王母若有所思。
众人继续等待,只见那景象变幻莫测,风起云涌,云升水落,好似腾云驾雾于云海之中。
等了一会,王母有些不耐烦,命几个仙婢在此看着。
一群人离去,明月跟在宫音爵身后,她心底隐约猜到事情始末,路途经过一转角,拉着宫音爵,明月确认四周无人后,开口:“你们...”
“你要谢谢我救了你。”
明月瞪大眼睛:“他们是不是在等一个人?”
宫音爵似笑非笑,手抵住墙,将明月圈于狭小的空间,二人身体相贴:“刚才的山谷叫做真理之谷,每百年,天地凝聚灵力,诞生一人形,道出天机,但时间很短,且只能回答一个问题,你知道为什么今天聚于此地?”
明月不敢说话,看着宫音爵。
他仿佛看穿了明月的心思:“发问之人,必遭天谴。”
她深吸一口气,推开宫音爵,悻悻地摆手:“你去等吧,等会那人就出来了,我先去找师父了。”
东宫明月五味杂陈,酒醒,回到宴会上,稀稀落落的仙人,她一眼看到端坐于上座的白予风。
“师父,你为什么不去真理之谷?”
明月惊魂未定,她觉得自己死到临头,反而不怕了。
白予风不屑:“我不需要窥探天机,这世界上,知道的越少,越是保护自己。”
明月哽咽,她拉着白予风的袖子:“师父,我们回去吧!”
白予风以为她是累了,向一旁仙婢道别,二人御剑离去,明月紧紧抱着白予风的腰,哇哇大哭。
他不解,再三追问。
明月坐在鲜葡萄树下,哭哭啼啼道:“我可能要死了,师父,呜呜呜,我命不久矣,我想到刚和师父在一起,甚至还没有体验过男女之欢,我都要死了,呜呜呜。”
白予风满头黑线,不知她所云,但还是温柔的为她擦拭泪水:“谁说你要死了?”
明月扑进白予风怀里,像孩子似的在他衣服上蹭,拉着白予风的大手:“我去更衣,绕了远路,我不知道那里是真理之谷,也不知道一百年才能窃取一次天机,然后,我以为是西王母,她对我说‘行至此处,定生疑虑,眼见为心,有何不解?’我就问她是不是西王母,一百年才能问一次的机会,就被我问了一个奇怪的问题。”
白予风大笑:“不愧是我的徒弟,问题果然新颖,实在是高人。”
“你还笑,”明月哭的更凶了,仿佛是示威,“我都要死了,我因为这破问题死了,早知道是什么真理之谷,我就去问白予风爱不爱我。”
白予风实在是忍不住,一边帮她擦泪,一边小心翼翼地问:“谁跟你说你会死?西王母?”
“宫音爵...”
他一秒变脸,冷笑:“他的话你也信?哼,我从未听过真理谷以命窃取天机。”
明月止住:“那他跟我说,发问之人,必遭天谴。”
白予风翻了个白眼,略有醋意:“胡说八道,你信我的还是信他?”
“我信师父...”她弱弱的说。
白予风喜悦于言表,拉起她,走到风月殿,为她倒茶:“最多等他们反应过来发现被别人抢先了,而已。你问的时候,旁边有人吗?”
明月头摇的像拨浪鼓。
白予风笑:“那更不会有人知道了,只要宫音爵不说,给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师父觉得,你真不愧是我的徒弟。你想,西王母等了百年,什么也没等到,带着一群人设宴、饮酒,结果被你抢先了,还问了一个不是问题的问题。”
明月撅嘴,还带着哭腔:“你是不是嘲笑我。”
“怎么会。”白予风坏笑,看向明月的眼睛多了一丝邪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