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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即将26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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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医院出来,苏遇全身发麻,她抬头,见路对面是个街心公园,便迈着沉重的步子走了过去,穿马路的时候,有个小伙子飙车从她衣角上擦过去,她竟然也毫无知觉。
直到走进公园,找了处树荫下的长椅坐下来,才放纵自己全身瘫软下来。
不远处的教堂里,传来一声声沉闷的钟鸣,苏遇不自觉的在心中跟着数,十点。原来,她已经在医院里耗了一个小时。
时值初夏,虽然日头老高,却并未如想象般的燥热,更何况苏遇坐在树荫下,但她却烦躁不安的微微拉扯开款式简单的白衬衣,让自己能更透气些。
不远处,几位京剧票友围坐着,依依呀呀拉着二胡,一位胖胖的阿姨站在中间,唱的是《苏三起解》的段子。两位老伯伯坐在树荫下下棋,目光时而投向唱戏的阿姨,大手在石桌上轻轻点着,合着拍子,头不受控制的轻点。
坐了许久,苏遇终于长长呼出一口气,原本惨白的脸色,渐渐恢复过来。
一位年轻的妈妈推着儿童车过来,车内坐在粉粉嫩嫩的孩子,大约一岁左右,正是爱动的年纪,在车内怎么也安静不下来,不时的挥舞着胖胖的手臂,莲藕似的小腿在车底乱动着,只消一个眨眼,便攀爬出车子,冲妈妈要抱抱。
儿童车经过苏遇身旁的时候,孩子失手将车内的玩具熊丢了出去,当即急得往车外攀,差点一头摔了出去,年轻的妈妈吓得连忙按住孩子,情不得已下开口求助,“小姐……能不能麻烦你帮忙捡一下小熊?”
苏遇的目光淡淡的看着前方,也不知在想些什么,似乎没有听见年轻妈妈合理且礼貌的请求。
年轻的妈妈疑惑的偏偏头,又喊了一遍,“小姐——”
苏遇猛地回过神来,见年轻妈妈微笑看着自己,羞赧道,“你叫我?”
“不好意思,能不能麻烦你帮我捡一下小熊?”年轻妈妈伸出指头,指了指摔在地上的小熊。
“啊……好。”苏遇连忙俯身,将小熊捡起来,拍干净,放在儿童车内,孩子的手上。
年轻的妈妈露出温煦的笑意,正要道谢,却见孩子伸长了脑袋,对着苏遇笑,嘴里依依呀呀的喊,“马……妈……”
苏遇一愣,原本恢复红润的脸,立即又煞白一片。
年轻的妈妈连忙面有愧色的解释,“不好意思,我们家宝宝就只会喊妈妈,见着谁,都这样喊,前天她爸逗她半天,她也只会喊这两个字,还不清不楚的,今天倒是喊的挺清楚。”
苏遇见那年轻妈妈脸上,难掩幸福自豪的笑容,连忙弯弯嘴角,“宝宝很聪明,好可爱。”
年轻妈妈哪里注意到苏遇在说这话时,脸上那浓重的心思。笑着将孩子的小手臂拿起来,招了招,“阿姨夸奖宝宝了哦!来,跟阿姨说再见。”
孩子兴奋的在儿童车里又跳又叫,嘴里说的什么,谁也听不懂。
“小姐再见。”
看着年轻妈妈的背影,苏遇再一次无力起来。
再过一个多月,是苏遇二十六岁生日。
听说,二十六岁是女人生命的分界线,二十六以前的女人是宝,青春靓丽,健康而富有活力。而二十六岁以后,便进入了衰老期,要保养,要修补,要通过繁复的化妆品,来修饰年龄的瑕疵,要每日跟自己打气,来拯救精神的萎靡……
听说,女人二十六岁,要争取有套房子,有个死心塌地的爱人,有份稳定的工作,要有份数位不下于五位的私房钱。
可即将二十六岁的苏遇,一无所有。
哦,不!她倒是还拥有一样。
苏遇摸着小腹,想起方才在医院内,她看过无数次化验单和护士脸上那淡淡的,让人没由来讨厌的笑。
她毫无形象的与护士争执,“这不可能,我已经服过药了!怎么可能还有孩子?”
这话她说了不下十遍,且音量不小,将周围人的目光都吸引了来。
护士无奈,“小姐,你讲讲道理好不好?避孕本来就不是绝对的!再说,还是服用避孕药这种中奖率极高的手段。”
苏遇又道,“那这单子,有没有可能搞错?”
护士将单子拿过来,没好气问,“你是叫苏遇?”
苏遇点点头。
“那不就得了!”
苏遇还想再说,却是那个年龄稍大的妇科医生探出头来,“苏小姐,你是成年人了,应该懂得对自己的行为负责!你确实怀孕了没错!喏,这你拿着,以后来产检的时候,记得带上。”
医生手里拿着产检的本子和病历表。
苏遇没接过那本子,咬紧的嘴唇慢慢松开,脸色黯淡看向妇科医生,“医生,我想做流产手术。”
医生厚镜片后的眼睛闪烁了一下,又敛了光芒,道,“先给自己一点时间,好好想想,好些人想怀孕还怀不上呢!你跟老公讨论讨论,再下决定。”
苏遇脸一冷,迈开步子,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李医生,这产检本子……”小护士看着李医生手中的产检本子和病历表,却见李医生并不追上去,而是丢下句,“有人来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