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竞》怒伤肝

2、第 2 章 江予

　　江予回到家，看见妈妈秦芝玉秦女士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她换了一双棉拖鞋，把今天穿的那一双放到鞋柜旁边，准备明天找个时间把它刷一下。“妈，怎么还没睡？”
　　秦女士拢了拢身上披的外套，看着江予道：“等你回来，怎么回来的这么晚，去找朋友了？”
　　“嗯，在朋友家多呆了一会儿，妈，你去睡吧，明天还要上班。”江予走到秦女士身后，帮她捏了捏肩膀和脖颈。
　　“真舒服，我女儿就是厉害，”秦女士舒服的闭上双眼，毫不吝啬的夸奖道。
　　“三号技师为您服务，记得给五星好评呦。”江予玩笑道，手上的力道未减。
　　“我给十星，”秦女士享受了一会儿五星服务，感觉酸疼的肩膀舒服了很多，“可以了，我去睡了，你也洗漱一下早点睡吧。”
　　“好，”江予停下手上的动作，看着秦女士进了房间，又去厨房里把饭盒洗出来码在橱柜里。
　　她擦干净手，走到客厅里，眼神没着没落的发了一会呆，才走向阳台。
　　阳台上的花草都搬到了客厅里，只剩下一个放工具的柜子。
　　她打开阳台上的窗户，冷空气扑面而来，她向上拉了拉拉链，把半张脸遮在棉服里。阳台正对着的是赵听安房间的那扇窗，窗户上爬着零落的几枝藤蔓，那是紫藤萝的藤蔓。
　　从前的五年七个月的时光紫藤萝一到花期就开的烂漫，但那扇窗再也没有透出过光来。
　　她静默的站在那里，一会儿看看天上的月亮，一会看看街道两边的路灯，偶尔瞥见那扇亮着灯的窗，心里还是会雀跃。
　　当她再次将目光投向那扇窗时，却看见那窗户打开着，一个人背着光看着这边，像落在窗棂上的剪影。她突然觉得，自己也应该是一道影子，投射在可以现出身形的地方。
　　她心中天马行空，恍惚间想到了夏天阳台上最漂亮的时候，对面的人看见一个美丽的角落，从而愉悦。
　　早上江予被闹钟震醒，她关掉闹钟，缩在被子里醒了一会儿神。
　　感觉自己差不多清醒了之后，她打开手机准备看一下今天的天气适不适合晒被子。她解开锁，视线停在手机初始界面上。
　　—“早点睡”
　　—“嗯，你也早点睡”
　　江予情绪一向很稳，但看到这两条有来有往的消息时，眼泪突然脱眶而出。
　　心里和泪腺都是满胀的，她发了一会呆，还清晰的记着昨晚上发生过的事情，眼泪淅淅沥沥的还没有停下。
　　两人之间无言微妙的状态持续了很久，但江予却意外的没有被识破谎言的尴尬。
　　直到赵听安举起手机晃了晃，江予眯着眼看见手机屏幕上的二维码，她反应过来，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去扫，却因为距离太远，手机识别不出来。
　　她从来不知道自己反应可以这样快，她跑进房间里拿出自己的平板，打开自己的微信二维码，举着平板努力往前探伸。手机上接收到好友验证时的振动提示音让她陡然生出尘埃落定的感觉来。
　　江予把平板放到柜子上，拿出手机，她点击屏幕的速度很慢，和高考报名时的心理活动很像，她的目光逡巡，直到确认无误才敢下手。
　　她看着手机屏幕的最顶端，备注是中规中矩的“赵听安”。
　　她不知道该说点什么，是赵听安先开的口，她说“早点睡”。
　　江予听话的点点头，回复道“嗯，你也早点睡。”然后向对面的人摆了摆手，无声的说了声再见。
　　她其实已经很累了，接近年关家里本来就很忙，爸爸妈妈到二十八九才能放年假，弟弟又去了姑姑家，家里的很多活计都落到她的身上。
　　所以在心境平和的加持下，她洗漱完躺进被窝没多久就睡了过去。
　　情绪反扑的力道猛烈，像钱塘江的春潮。但在她极力的克制平复下，她还是按照自己的计划起床穿衣洗漱。
　　她把窗户打开通风，还不到八点，阳光还不够明媚，天空泛着灰蓝色，空气中依稀掺杂着浅薄的雾气。甫一打开，冷冽的空气便钻进了屋子，房间里减了几分沉闷。
　　屋里温暖如春，客厅里的花草长势都很好，她拿起喷壶给它们浇了点水，又把泛黄的叶子拔掉，这才满意。
　　江予估摸着时间应该差不多了，拿了钥匙便去找赵听安。她立在赵听安门前，试探性的敲了敲门。等了一会，她才给赵听安打了个微信电话。
　　赵听安的来电铃声是雨中漫步，隔着门板传进江予的耳朵。门打开的时候，江予明显的愣了愣。
　　赵听安的皮肤很白，披散在双肩上的皮肤却极黑，大概刚醒来没多久，整个人透着一股疏懒随意的劲儿。
　　这是江予不曾见过的赵听安。
　　“进来吧。”她让到一边儿。
　　江予听出赵听安的声音有点沉，“嗓子难受？”她走进去。
　　“有点，屋里太干了。”赵听安清清嗓子，感受着喉咙里的痛意。
　　“那一会吃完饭去买个加湿器吧，你快点洗漱，我饿了。”江予咧着嘴笑，有点傻。
　　赵听安愣了愣，把自己昨天扔在沙发上的衣服拿起来，“坐这儿等着。”
　　“好哦，”江予坐到沙发上唯一一块干净的地方。
　　他们小区周边这几年被开发的不错，八百米外还有一个小商圈，买东西什么的都很方便。
　　等赵听安收拾好，江予先带赵听安去了小区里一家开了很多年的粥铺，他们家的粥和灌汤包都做的很好吃。吃完两个人随着人流逛到了小商圈，小商圈旁边的广场上很热闹，一群大爷大妈在打太极，有的还挥着太极扇。周边的餐车上烟雾袅袅，香气扑鼻，刚吃饱饭的江予好像又饿了。
　　“等明天来这吃，还有节目可以看。”赵听安懒散的坐到广场上的石凳上，她晚上睡了一个难得的好觉，此刻心里放松惬意，已经看不出初来乍到的彷徨无措。
　　江予偏着头看赵听安，光线透过稀疏的枝丫斜斜的落在眼前人的身上，扑朔的灰尘像是清晨未散的雾气，笼在她的身上，轮廓清晰又模糊。
　　她不像画，她是风景。江予细细品着这句没头没尾的话。
　　“我们活动一下吧，走。”江予拉起赵听安的衣袖。
　　混在不算整齐队伍里，江予跟着舒缓的音乐动起来。
　　江予的动作很漂亮，收放自如，也不忸怩。
　　“我喜欢中医，大学学了五禽戏、八段锦、太极之后我就经常自己练，对身体好。”江予轻声道。
　　赵听安不喜动，她站在江予边上，她一直认为太极暮霭沉沉，但原来无论是年少亦或是年老，在喜爱和落落大方的加持下，也能迸发出不一样的滋味来。
　　“等有空了教教我吧，我毕业多少年了，动作早忘了个干净。”赵听安莞尔。
　　“好哦。”江予缓慢的吐息呐气，动作不停，“其实很简单，正所谓身随心动，忘却外物。今日我便将这武林秘籍传授于你，愿你不忘初心，将我江家的武功绝学发扬光大。”江予深沉道，像拿着拂尘的白胡子老头。
　　赵听安乐不可支，不消片刻便入了戏，“定不负所托。”
　　江予也笑，勉强维持着动作不走样。
　　做完一轮，江予身上出了一层细密的汗，浑身都很轻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