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吃药 宁瑶给林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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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宁瑶抱着林清风回到竹屋的时候，天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外面淅淅沥沥的下起了秋雨，秋雨裹挟着寒风吹走了窗外桃树上所剩无几的绿叶。
林清风蜷曲着身子，环抱着膝盖，整个人缩在阴影里，像一头受伤的小兽，看不清脸上的神态。
宁瑶转身出了房间，在外面叮叮咣咣了忙了一阵子，不知道在忙些什么。
好一会，宁瑶抱着一个陶瓷白碗走了进来，里面盛着褐色的汤汁，有几根木棍似的东西漂浮在里面浮浮沉沉的，看不出是什么东西。
宁瑶轻柔的说道，“来，把药喝了，腿上的伤很快就好了。”
林清风顺从的把汤药接过去，一饮而尽，汤药很苦，苦的林清风整张脸都扭曲了起来像一块揉皱了布。
看到林清风痛苦的样子，宁瑶轻笑出声，往她嘴里塞了块蜜饯。又从背后掏出一碗热气腾腾的鸡丝面，上面撒着葱花和虾仁，鸡丝不均匀的分部在上面和虾仁混合在一起，雾气弥漫中又散发着阵阵芳香，让人胃口大增。
宁瑶将面递给林清风，嘴角的笑容一直未散，温煦而又柔和，像一缕阳光直直的洞穿黑暗，照进了林清风内心的黑暗。
宁瑶的话温和又带着某种欣喜，“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今天可是我们林清风小朋友脱离苦海，重新开始新人生的日子。所以我们的清风小朋友今天就相当于出生的第一天，我给我们家清风小朋友煮了长寿面，祝我们家清风小朋友年年岁岁有今朝，岁岁年年人不同，永远开心快乐。”
林清风的眼角忽然红了起来，抓过了宁瑶递过来的碗筷大口吃了起来，晶莹的泪珠顺着白嫩的脸颊在氤氲的雾气中落滴到了碗里的葱花上。
林清风记不清有多久没能受到这般的关怀，好像阿娘去世以后就再也没能有人这般实心实意的对自己了一般。曾经那些被林清风视为遥不可及的事情，都被面前那个眉眼含笑的女人带给了自己。
林清风狼吞虎咽的吃完了面，连汤底都喝了干干净净，望向宁瑶柔柔的唤了声，师尊。
宁瑶从兜里找出一块手帕，擦拭着林清风眼角的泪花，宁瑶的动作很轻，像对待这世间独一无二的珍宝，“怎么了，吃碗面都给感动成这样，你要是喜欢，我天天都给你做。”
林清风连声附和，“师尊做的面，我最爱吃了，若是师尊肯做给我吃，我能吃一千年，吃一万年。”
宁瑶伸手抚摸着林清风的头，指尖掠过她的发丝，又拽在手中，轻轻揉搓着，“让你吃一千年面，我还舍不得，你师尊我啊，会做各种美食，到时候啊我每天都给你做各种新鲜的美食，把我们家清风小朋友养的白白胖胖的。”
林清风的心思都落在了最后一句我们家清风，她很喜欢这句话，我们家的。有一种归属感，像漂泊的旅人回到了故乡。
林清风的眼中亮亮的，里面装着潋滟的波光，“我是师尊家的，师尊做什么我都爱吃，哪怕陪着师尊啃蔬菜团子，我都觉得那是世界上最好吃的蔬菜团子。”
“傻孩子”，宁瑶轻叹了一句，转身从背后变戏法般变出一根糖葫芦，糖葫芦外头一层晶莹的焦糖，宁瑶没禁住诱惑先在最上面的一个咬了一口。宁瑶赞叹道，“你师尊我手艺不减当年啊，这糖葫芦做的一如既往的好吃。这糖葫芦可是世间少有的能入的了你师尊法眼的好吃的，酸酸甜甜的超级好吃。”
林清风接过宁瑶手中的糖葫芦，将师尊咬剩下的一半吃进嘴里。有点冰，里头却是软软的、酸酸甜甜的，味儿很好。
一整根吃完，林清风仍是觉得师尊咬过的那块最好吃，带着一丝丝甘甜，一直甜到自己的心里，又带着一丝荡漾让人不忍下咽。
林清风后来吃了好多糖葫芦，可再也没有了那一日的甘甜，那种直穿心脏的甜。
黑暗吞没了世间，只留下屋里的一盏烛火亮着微光，火光映射到宁瑶的脸上，给她平添了几分暖意。宁瑶坐在椅子上，乐呵呵的抱着从游安理那拿来的书。林清风静坐在一旁，目光凝聚在宁瑶身上，细细的用眼神描摹着女人的眉眼，鼻子，嘴唇，想要把她模样刻画到心中。
宁瑶看了一半就觉得有些倦乏了，合上了书，招呼着林清风，“清风睡觉了。”
林清风望着屋内的一张床，怯生生的问道，“师尊，我可以睡外面的，天气还不寒冷，可以睡在地上的，我睡眠质量很好，睡在地上也可以睡的着的。”
宁瑶没好气的打断她，“睡什么外面，当然是一起睡。”
林清风畏畏缩缩的说道，“就一张床，我怕挤到师尊。”
宁瑶那双柳叶眉当即竖了起来，一双桃花眼瞪得浑圆，看得林清风心里只发毛，须臾，宁瑶才接话，“记住我们是师徒，以后为师不会让你受一点委屈，只会无条件的对你好，如若再说这种话，别说我真把你赶出去住了。”
林清风乖乖闭嘴，整个人侧躺在床的一侧，只占了床的一角，只给人感觉马上要掉下去。林清风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催促宁瑶快些上来。
在一阵衣服的窸窣声过后，宁瑶躺在床上，望向快要掉到地上的某人，心中一阵发笑，果然还是小孩子，怕生怕的要死。
宁瑶朝旁边挪了挪，伸出手环住林清风的腰肢，一把将人搂进怀中。林清风一惊，下意识就要往床边滚去。
“别动”宁瑶轻声唤道，头向下垂了垂，额头抵在林清风的肩窝，阖上的双眼微微颤抖，呼出的热气扑到林清风的微红的耳垂上。
林清风只觉得半边身子都酥了。淡薄的栀子花香带着檀木的香气围绕在林清风的身旁，明明未曾喝酒却带着几分醉意。
身后传来女人温声细语的嗓音，“清风，以后这里就是我们的家了，不要那么的拘谨，我们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女人的话仿佛顷刻间化作一簇簇、一团团光彩，肆意涂抹，将她的灰白的人生刷上了耀眼的彩色。家人，这是曾经林清风遥不可及的梦，是她在梦境中才能见到的场景。家，以后她有家了，不用在流离失所，不用再四处漂泊。
林清风屏住呼吸，感觉眼睛有些发涩，一抹酸涩似乎就快要冲破薄雾涌现出来。她想笑，却发现自己满眼的泪水，只能翻了个身，将整个人埋在宁瑶的怀抱中，低沉的说道，“师尊，以后清风有家了，不再是没人要的孩子了。”
宁瑶轻轻拍着林清风的后背，像在哄一名幼童，“我们家清风从此不仅有了家还有了世间独一无二的关怀，以后我们的清风小朋友也有人爱，有人宠啦。你想做什么，师尊都陪着你。”
林清风像一只终于归巢的小兽，轻轻蹭着宁瑶的衣角，“那师尊给我讲个故事吧，小时候，我最爱听阿娘给我讲故事了。”
宁瑶嘴角洋溢着一丝微笑，“你几岁了，还要听故事。”
林清风伸出三根手指，“三岁了。”
宁瑶继续哄道，“好，那师尊给你讲个故事，在山的那边，海的那边生活着一群小猫咪，它们无忧无虑的生活在那片土地……”
故事讲到一半，怀中的少女就传来均匀的呼吸声，她似乎睡的不太安稳，哪怕睡着了，手里还紧紧拽着宁瑶的一丝衣角，像是生怕宁瑶跑了般。
宁瑶微微勾唇，果然还是小朋友，睡眠质量那么好，睡的那么早。
“然后呢？然后那群小猫咪怎么了？”原本在椅子上睡的四仰八叉的糯米醒了过来，开口询问道。
“然后?然后他们，都！死！了！”宁瑶故意把最后几个字拉的又重又长。
“我靠，你这是恐怖童话吧，这还能用来哄睡。”糯米怒骂道。
宁瑶并不打算不理会糯米，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睡了过去。
糯米见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忿忿的吐槽，宁瑶讲故事没良心，居然烂尾。然后甩甩尾巴，出门玩去了。
……
第二天清晨，当世间第一缕阳光照在大地上时，林清风准时的醒来，刚睁眼，目光落在宁瑶静谧的睡颜上，厚厚的睫毛垂下来像一把小扇子，投出一片阴影。
师尊的睡颜真好看啊，，一动不动的像庙会里的瓷娃娃。
林清风怕吵醒宁瑶，动作很小的活动了一下左腿。逍遥子长老的药向来好使，昨日还疼的动不了，今日就能下床走动了。
林清风翻身下床，走进厨房，她打算给师尊精心准备一顿早餐。
热气腾腾的粥被摆到一旁的桌子上，林清风轻轻推了推宁瑶，“师尊，该起床了，一会你该去晨起议事了。”
宁瑶向来不是习惯起早的人，听到该起床几个字，立马把头缩回被子中，刚睡醒的声音软软糯糯的，格外可爱，惹得林清风的心都化掉了，满满的，痒痒的。
林清风见宁瑶又缩了回去，只得继续去推宁瑶，“师尊，师尊，该起来了，一会真的该错过晨起议事了。”
宁瑶怨气满满的从床上爬了起来，抓了抓自己的头发，眼神幽怨的看了林清风一眼。动了动身子，发现脚下一沉，掀开被子，发现睡在脚边的糯米。
宁瑶当即决定把起床气发泄在糯米身上，拽着糯米的耳朵大声的吼道，“睡什么睡，你这个年纪怎么睡的着觉的。”
糯米把耳朵垂了下去，对宁瑶的话充耳不闻。
林清风笑着目睹了全过程，自家师尊偶尔真的是一个有些孩子气的人。
林清风端过粥，送到宁瑶嘴边，“师尊把粥喝了再去晨起议事吧。”
宁瑶看见热气腾腾的粥非但没有林清风预料中的欢喜，反而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宁瑶接过粥放到一旁的桌子上，铁青着脸，把林清风摁到床上，伸手去拽林清风的裤腿，掀开后，看到左腿上的伤口没有被撕裂后，才松了一口气，厉声呵斥，“你胆子肥了是不是，昨天刚上的药，今天就四处跑，腿上的伤口要是再裂开怎么办，要是留下暗疾了怎么办?”
林清风啜泣着，强忍着眼中的泪花，“我，我只是想给师尊做一顿早饭，报答师尊昨晚给我做的面。”
宁瑶看着床上的林清风一副想哭却又强忍着不敢哭出来的样子，终究是心软了下来，把林清风搂在怀中，哄到，“那也要等伤好了，现在就不要乱动，乖乖在床上躺好，要不然就让大马猴把你抓走。”
“师尊胡说，我在这这么多年，也未曾见过什么大马猴。”
“我说有就有。”宁瑶一副我是师尊，我有理的倔强模样。林清风顺从的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宁瑶的目光定在林清风的伤口上，抱着胳膊询问道，“伤口怎么样了？还疼吗？”
林清风拼命的摇了摇头，良久才吐出一句，“就是有点痒。”
宁瑶俯下身子，发丝拂过林清风的小腿，温热的气息喷在左腿的伤口上，“呼呼，要是难受的话，呼呼就好了。”
宁瑶坐在椅子上安安静静的把粥喝完，又揣了几个馒头放兜里。扭头发现林清风还想下地乱动，立马一个眼刀撇过去，言语冰冷的说道，“在床上躺好，要是我回来发现你乱动了的话，就别怪我不客气。”
见师尊动了火气，林清风只能乖乖在床上躺着，心中又开始描摹起了师尊的画像。师尊她真的是一个顶好顶好的人啊。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吃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