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第 46 章 “你还知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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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我正式追求冉榕……”
房间一点也不空，傅停敬的声音却如回响般不停的在李昊英的耳边重播，某根弦似乎断了，他脸上的表情逐渐暗淡，早有预感却又无法接受。
李昊英无力地坐在床边，肩膀耷拉着，整个人像煮熟的虾一般，头低低地垂着。
傅停敬看着他，眉心微皱，语气缓和了些，道：“我不希望带他回家的时候，看到的是你这副死样子。”
不修边幅，沉迷不悟，一蹶不振地自暴自弃。
沉默半响，傅停敬无意再等待面前的人开口说话，也对他就此醒悟不抱希望，他能做的，只有让李昊英死心。
至于李昊英会骂他铁石心肠也好，不顾家人情义也罢，他都不在乎。要说的话止步于此，他看了眼手表，站定欲要离开。
“叔叔，你什么时候……”李昊英的声音沙哑，喉咙发紧，顿了一下，又道：“注意到他的？”
“不重要。”
“记得大学刚毕业，我带他回家和爸妈见面，你也在，”李昊英抬起头，红着眼眶，一脸不可思议地看向傅停敬，“那时候，我记得你们根本不认识。”
傅停敬吐出一口浊气，沉声道：“李昊英。”
“我还记得，你当时表现得不喜欢他，我还和你讲过他的好话，希望你能对他改观。”
“那次之后你们就联系上了？”李昊英缓缓站起身，又问，“你们，谁先主动的呢？”
“李昊英。”
傅停敬冷着脸，再次出声阻止李昊英继续说下去。
李昊英从小被自己的叔叔管，叔叔不会像爸妈那样惯着他宠着他，18岁之前犯了错不会挨打，只要傅停敬板着脸叫他的名字，就会让他背后发凉。
只要叔叔一声令下，爸妈不会再管他，无论他画画到胳膊抬不起来，手痛得大哭，晚上睡觉只能含泪在画室打地铺的时候，傅停敬都不会打开画室的门锁。
直到他看到颜料就想吐，完成了家庭教师的任务，并且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才能见到傅停敬，见他居高临下地看着眼睛红肿地李昊英，没有半点宽慰地说一句让人想死的话，“给你请了半天假，吃完饭就去学校上课。”
后来，他考上了国内最好的美院，傅停敬才总算卸下了管教他的担子。那一年，傅停敬对他很好，会笑着和他说话了。
直到……
“叔叔，”
李昊英被傅停敬的声音嗬得软下来，他道：“对不起，我不应该这样跟你说话。”
傅停敬挪开视线，往门口走，“别让长辈担心。”
只留下这一句，他的背影消失在了李昊英的房间，听着楼下的动静，傅停敬直接离开了李家。
李昊英看着那早已没有人影的门口，出了神。
直到——
他为了追求冉榕，放弃了出国交换的机会，傅停敬再也没有对他有过好脸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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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停在门口，天已经黑透了。
傅停敬已经许久没有帮李连管教过孩子，时隔这么久，反而觉得愈加困难了。
人越大越有自己的思想，何况是李昊英这样一心陷在感情里便可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性格。
李昊英怪他怨他，抢走了自己心爱的人。小孩就是小孩，不明白感情如何能被人抢走。
与冉榕朝夕相处的这么些年，傅停敬躲在暗里偷窥两人的幸福，又何曾不嫉妒不眼红。
在知晓冉榕和李昊英恋爱四年，虽然平淡无波，也细水长流，似乎能让人看清未来两人恩爱过余生。
若李昊英仍维持初心，实有资格质问，还能问得傅停敬哑口无言，再有私心，也做不出觊觎侄子男朋友的事。
天道有测，李昊英不知好歹地生出花花肠子，是他主动放弃了机会，才让傅停敬有机可趁。
傅停敬左右扯动领带，解开衬衫的第一颗扣子，仰头靠在沙发背上，缓过一口气。
这时，手机响了一声。
是方莎发来的工作消息，被乱七八糟的事搅昏了头，傅停敬才想起答应了要打电话。
电话那头响了两声，被接起后，传来清洌的应答声，带着缱绻，“忙完了啊。”
“嗯，刚到家。”
傅停敬唇角弯了弯，郁气在这通电话顺利接起后被很快分走，生出了想见冉榕的心，越来越强烈。
“你在洗澡吗？”
冉榕怔了一下，偏头看了一眼刚被关掉的花洒，突然警觉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是直觉。
冉榕的声音似乎染上了水汽，湿漉漉的，弯弯绕绕地卷入傅停敬的耳朵，像睫毛扫在他脸上般，泛着痒意。
傅停敬低低地笑了一声，“冉冉，你真可爱。”
冉榕从浴室光着脚，慢慢踩着地毯走到床边，一时不知道怎么回应这句话，放在身侧的手指蜷曲起来，指尖挠了挠柔软的被子。
“你方便吗？我想看看你。”傅停敬又道。
“嗯？”冉榕扭头看了看窗外，夜已经很深了，月亮被隐在云里，只透出一点光亮。“现在太晚了。”
傅停敬似乎听出了冉榕的误解，笑着抛出诱饵，“视频十分钟就好，我讲睡前故事给你听？”
差点忘了还有视频这个方法，还以为傅停敬要开车来见他。
“……”
“好。”
电话挂断后，没一会儿，微信视频的提示框连着音乐一起出现。
冉榕没有马上接起来，小跑着到镜子前，看了看自己的发型，刚洗完头，自然干了一半，后脑勺和耳侧的头发有点不听话，往下按了几下还是往上面翘。
铃声还在背后响，快要自动挂断前，冉榕终于接了起来。
他靠着床头坐着，按照平时拿手机的角度，露出了小半张脸。
傅停敬把手机放在桌上，人离镜头隔有一点距离。
第一眼能看见他标志深邃的五官，在不明亮的光线下，棱角更加立体锋锐，而眉眼里的柔和又中和了距离感，隔着屏幕，冉榕一瞬感觉和傅停敬对上了视线，心脏咚地跳了一声响亮的。
而后，他注意到傅停敬头发还整洁地梳在脑后，身上还穿着工作时的衬衫，解开了上面的两颗纽扣，边缘因为姿势交叠，还是能看见些许胸膛的肌肤和凹进的锁骨。
看够了，冉榕才发现视频接通到现在，傅停敬都没有说话。
卡了吗？
“冉老师，只舍得让我看眼睛吗？”傅停敬含笑道。
原来没卡。
冉榕不常打视频，打得最频繁的也只有力嘉阳出国去的那段时间，也不过三两次，但都没怎么在意过镜头里的自己。
而这次不一样。
他把手机举高，将整张脸露出，长长地睫毛微微下垂，看着镜头中的自己，头发虽然没有造型，还没有很乱。
不由得，冉榕自己都没有发觉，在傅停敬面前，他不由得开始在意起自己从没放在心上的外貌。
“谢谢配合。”傅停敬用玩笑的语气回应冉榕。
光是四目相对的看着，多少有点尴尬。
冉榕主动问：“你今天都在忙什么？”
“我的工作很乏味，冉老师确定有兴趣听吗？”
冉榕想缓解气氛的尴尬，也不想因此折磨自己。
“算了。”
傅停敬动了动眉梢，道：“不过倒是有一个你会愿意听的。”
冉榕翘了翘嘴，狐疑地问：“确定吗？”
“前两天刚谈成了一个Y国的项目，下月初，我会去那边出差一段时间。”
说反了吧。
冉榕看着镜头，一时没说话。他慢慢往下滑着，躺在了枕头上，用被子遮到脖子的位置，将自己裹到只剩头的程度。
除了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擦声，没有其他声音。
“网络不好吗？”傅停敬轻声问。
见傅停敬还在等他回答，冉榕只好道：“好，你去吧。”
傅停敬又道：“对方是一个华人，四年前举家搬去了Y国，叫周侃。”
“哦。”冉榕道。
这哪里是他愿意听的，简直要哄睡着了。
傅停敬小幅度歪了下头，表情略有不解，然后又似在回忆，道：“他的父亲，我依稀记得他提起过，也是著名艺术家，只是四年前身体不好才跟随儿子去了 Y国疗养，不知道冉老师有没有听说过，一位叫周巡的版画家。”
几乎是下一秒，冉榕的眼睛里瞬间亮起惊喜的光芒，扑闪扑闪地看着手机里的傅停敬。
在对上对方似笑非笑的表情时，冉榕才反应过来，傅停敬是在钓他。
周巡是他高中时就追寻的灯塔，后来大学时，老师口中的天赋似乎消耗殆尽，进入了倦怠和迷惘期，心里无数次闪过放弃这条路的念头，还有过就此知足，不再要求自己往高处跑的打算。
直到周巡被校方邀请为全校学生授公开课，他抱着见到本人的念头，却被周巡未公开的一副画而打动，也被周巡讲述的成名前的绝望经历所感染。之后，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整夜整夜地把周巡从成名前到成名后的几千幅作品来回地看了不知多少遍，才有了在全亚洲大学生赛事里获特等奖的他。
除了对见到周巡的惊讶，还有另一种异样的感觉，“傅停敬，你早就知道我敬仰周巡大师了？”
“不算早。”
傅停敬轻咳了一声，道：“几年前偶然看到过你的论文，研究的是周巡提出的：油画的语言表达理论，致谢里也写到过周巡对你影响很大。”
冉榕缓缓眨了下眼睛，眼神里氲起难以察觉的异样情绪，他之前只道傅停敬藏得深，还是没有猜准，傅停敬对他的了解，远比他想象的要多许多。
可不知为何，他的脸有些发热。
“你还知道我哪些事？”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第 4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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