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偷得半日闲》無有君

4、冷雨

　　窗外下着冷雨，在这冬天。此时正是新年1月，广州也逃不过寒冬。这几日一直下着细细密密的雨，不曾见过太阳。

　　这时，母亲照例来检查我的作业。她坐在喔床边，我正在整理作业。她拿起我放在枕头边的《简·爱》——我前几日刚读完，还没来得及放回去——随手翻了一下，然后又放下。当我把作业整齐地放在桌子上，她便开始检查。

　　房间里安静极了，窗外是沙沙的雨声。

　　过了一会，她检查完学校的作业。她突然出声：“昨天我说的额外作业你写了吗？”我回答：“还没有。”她的脸色就沉下来，开始向我发难：“怎么还没有做。不是跟你说了吗？！”她许是看见我房间里的手机，又说：“整天就知道看手机！”我怯懦地说：“我不是，我是没啥时间写额外的了。”她立马说：“果然就是这个手机把你的时间占了！怎么会不够时间！”我的火气一下就上来了：“你怎么一天天就觉得我在玩手机！作业那么多也不是一天就做完的。为什么天天催东催西的！烦死了！”

　　屋内的吊灯黄色中混着惨白，照亮了客厅。灯下，是一场审判。父母坐在长桌前，我在台阶之下。

　　开堂了，他们在罗列我的罪状。

　　“一，未按要求完成作业，明知故犯！

　　二，沉迷于手机，浪费时间！

　　三，与父母顶嘴，不重长辈！

　　……”

　　我走了下神，也不想听他们细数我的罪状。

　　之后便是我的我的发言时间。

　　“你有什么要说的？”

　　我沉默一会，说：“我已经完成了作业……”

　　话被打断了：“你还有我昨天说的额外作业没做！”

　　”可那是额外的啊！我已经完成了学校昨天布置的作业。”

　　”大胆！”

　　“大胆！”

　　他们演起了二重唱。

　　”你还敢顶嘴！额外的作业就不是作业吗？，你的学习态度不好！罪加一等！”

　　我抬起头，不甘地张开口：“可是已经放假了！”我还想要说点什么，但却被接二连三的话弄得哑口无言。

　　窗外的雨下着，像一道屏障。

　　母亲的斥责和父亲的奚落一道接一道而来。

　　“你？！你没有假放！寒假从来就不是给你好好休息的！你以为寒假有什么用？寒假是用来弯道超车的！你现在是初三！你这个寒假不努力，连个好高中都上不了！还是你想去职高？！我告诉你，职高是没有前途的！”

　　“现在的年轻人，就是手机玩得太多。看看你，天天就知道抱着部手机，哪有心思来学习。”

　　“你的同学们都在努力，就你不努力，到时候你就知道痛了！”

　　他们在光下，我却看不清他们的脸。

　　我内心一顿伤感，“难道寒假就是用来弯道超车的吗？”我问自己，“寒假的初衷是什么？寒假真的是假吗？”

　　我低着头反驳：“我不是，我没有，我……”

　　“你竟还敢撒谎！”

　　我不由得联想到简·爱，联想到勃洛克赫斯特。简失手打碎石板，因而遭受到勃洛克赫斯特的惩罚。那我呢？

　　勃洛克赫斯特的话语逐渐与我耳边的声音重合。

　　“你是个……说谎者！！！”

　　那声音震耳欲聋，在我的脑子里足足回荡了十分钟。

　　我委屈极了。分明是他们不分青红皂白就批评我，怎么反倒是我的错？

　　眼泪从我的眼眶涌出，砸进我的衣服里。像窗外怎么也不停的雨，我想尽力控制自己不要太失态，但泪水却不知我心，自顾自地流下。

　　汽车鸣笛的声音透过沙沙的雨声传入屋内，宣告了这场审判的结束。

　　这场家庭会议，这场批//斗//大会，这场审判，以审判人的完全胜利告终。而我的惩罚是四年的有期徒刑，以及写完所有作业。

　　深夜，当我写下最后一个字时我听到了雨撞在窗玻璃上的声音。

　　啊！我何时才能遇见我的谭波尔小姐！

　　审判结束了。

　　冷雨一直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