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 12 章 庖.隋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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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又吹了几遍哨子，隋北把哨子收好，把接满了牛血的头盔在一边放稳当，拿起军.匕开始处理野牛。
穆柒溪拖着一堆宽大的叶片走过来堆在树根底下。
隋北下刀的手顿了一顿，他扭头瞅着穆柒溪说道：“要不、你先把牛血拿过去给队长吧，等一会儿我这边弄完了你再过来拿肉？”
隋北怕她看到屠宰场面不适，让她先回避一下。
听明白了隋北话里的意思，穆柒溪也知道隋北是在照顾自己的感受，但是她还是觉得自己被小瞧了。
她穆柒溪可是手持12.7凌空压制敌人火力的枪.炮手，宰个牛而已，她会怕？
于是她眉头一立、眼睛一瞪，语气有些凶悍地怼他：“咋滴，看不起谁呢，杀个牛而已，一会儿还要吃肉呢，有啥可怕的！”
隋北被她怼了也不生气，耸耸肩，不怕就好。
他转过身面向被吊挂在树上的野牛躯体，手中的匕首轻巧地挽了个花，继续手上的动作。
隋北用匕首划开牛皮切断牛筋，抓着牛蹄一拧一压，“咔嚓”一声，野牛的小腿就被卸了下来，关节处平滑完整没有丝毫断茬。
穆柒溪缩了下脖子，不由得蹭了蹭耳朵。她感觉膝盖有点儿凉。
一连几声“咔嚓”响，野牛小腿都被拆下来放到叶子上摆好。
穆柒溪瞅了几眼转开视线，突然感觉手腕和膝盖都有些痒。她转头一瞥看到搁在一边的牛头，充血的硕大牛眼直愣愣地盯着她。
嘤……，穆柒溪觉得自己此时的脸色一定比手边的叶子还绿，脸也很疼。
待看到隋北笔直地切开牛腹牛腿，跟用笔划线似的轻车熟路，那剥出整张牛皮时的泰然自若，以及那看似缓实则又稳又快的娴熟刀工……
这时隋北反手握着匕首，抬起手臂蹭掉不小心沾到脸上的一滴牛血，他转头看了一眼站在一旁没离开的穆柒溪。
穆柒溪顿觉头皮发麻，汗毛直竖，长尾巴也僵直地立在身后，绒毛炸开。
……
拖着牛皮到河边整个浸到水里，用大石头压好野牛皮，确定不会被河水冲跑之后，穆柒溪洗了把脸、深吸一口气之后僵着脚步走回去。
她觉得此时自己的脸有些肿，就是那种被打肿脸的肿。
铺在草地上的宽大叶片中，已经按类别整齐地摆放着切割好的牛腿、牛腔膛、牛肋和牛肉等部位，还有些她也不确定是野牛的哪个部分。
另外还有一大块儿牛脂甚至被划成适中大小搁在叶片上，只待下锅炼制牛油。
穆柒溪把包着牛腔膛、牛肋牛肉的叶片用藤蔓捆扎好，一手一个拎着走向山岗。
中途她没忍住回头看了一眼，隋北已经开始拆解另一头野牛了。
他的神情平静淡然，手法平稳娴熟，动作行云流水。
“手之所触，肩之所倚，足之所履，砉然向然，奏刀騞然，莫不中音。”
当这段话浮现在脑海里时，穆柒溪想起以前学过的课文，不禁感叹“九义教育诚不我欺”，她竟然在兽世得以见识了庖丁之技。
她觉得自己的脸此时已经肿成了猪头。白瞎了自己身为枪.炮手的动态视力好眼神儿，有眼不识真屠宰．隋．高手。
山坡上，霍尔东接过牛肉放到刚搭好的石台上，看到小姑娘有些发白的脸，嘴角带起一抹了然的笑意。
“被那小子吓到了？还是被宰杀野牛吓到了？”
穆柒溪揉着自己的脸，抬手比个“二”。
小孩子才做选择，我能两个都选吗？
算了，脸什么的，肿着肿着就习惯了，可以不要了。
穆柒溪转开视线没好意思说话，长尾巴在脸颊边上扫来扫去，耳朵尖儿抖动了几下转向右边。
霍尔东也没笑她，看了一眼树下已经把野牛皮剥下来的隋北，转头对穆柒溪说道：“阿北家是医药世家，据说他们家族和家里的亲人大都是从事或跟医、或与药有关的行业。
年轻小辈不管将来是主外科还是选内科，中医还是西医，长辈都要求他们必须从小熟悉躯体骨骼构造，肌肉内脏构成、经络筋腱分布等等。”
第一次听说这些的穆柒溪顿时来了兴致，蹲在霍尔东旁边竖起耳朵仔细听着。
“以前听阿北说过一嘴，他刚满十六岁的时候，他太爷爷就让他去了亲戚家的屠宰场帮工干活，一整个寒暑假都在杀猪宰牛、切肉剃骨。”
“哇，这可真是亲祖宗啊！”穆柒溪托着脸颊皱着鼻子小声嘀咕，“还以为我小时候太婆婆逼我缫丝劈针就已经够狠了，没想到还有下手更黑的。”
还是说这是祖宗辈的统一画风？老姜辣就算了，还得一个更比一个辣？
“虽说他是帮着亲戚干活，但是也自有一套行业标准，隋北过去训练也必须达到要求，皮张完整、切口平滑、纹理对应、膜离筋连、脏器不伤、骨头不断。”
听着霍尔东的话，穆柒溪不敢置信地抬手捂上嘴巴，这也太离谱了吧？
这谁能做到啊？
啊，不对，好像有人就是这么做的。就刚才！
“对了，”霍尔东看向她笑了一下接着说，“阿北应征入伍的时候还在念医学院，好像还是高材生来着。
听说帝都京大法医系的功勋级老教授还想去神经外科抢人，要收他为徒，做关门弟子，说他特别有当法医的天分，是他们亟需的人才，顶级的那种。”
呃！穆柒溪打了个嗝。
她转头看看石台上被切割好的野牛肉，觉得脑袋有些木。
再转过去看看那边在树下忙活的隋北，觉得脖子特别僵。
穆柒溪觉得自己现在就是一个表情包，目瞪狗呆.jpg！
“好了，故事听完了，快去把其他的也拿过来吧。”霍尔东把几根藤条放到她手里，拍拍她的肩膀笑着赶人。
“噢，对了，这些牛腔膛、牛肋条，为了烤制方便阿北都给提前拆卸开了，你要是感兴趣，可以让阿北给你掏个完整的野牛骨架看看，应该挺有意思的。”
“不，我不想，我没有，别乱说。”穆柒溪心说，她对野牛骨架完全不感兴趣好嘛！她是大猫又不是狗狗，又不爱啃骨头。
把惊叹和槽口一起深呼吸吐出去，穆柒溪转身向树下走去，乖乖去当搬运工。
虽然有点儿被宰牛现场吓到，虽然有点儿被身边大佬的手艺惊到，但是现在吃肉最重要。
她皮糙肉厚，不怕被打脸。
这边隋北正把切割下来的牛腩、牛腱子用叶子包好放在旁边，一抬头就看到穆柒溪又拖着一堆叶片过来了。
打量了一下她的脸色，唔，还行，挺正常的，看到他时也没哭鼻子没躲开，感觉小姑娘胆子还挺大，没被吓到，挺好的。
不像他二爷爷家的几个堂兄弟，有一次看过他给牛分骨剔肉之后，每次见到他都是有多远躲多远。听六表姐说三姨婆用他来治小孙女的夜啼。（叹气）
隋北对穆柒溪招了招手，正要说话，远处突然传来一声清亮的鸟鸣。
鸟鸣声听上去像是鹰啸，但声音不尖利，还带着点儿生嫩。
两人同时抬手遮眼抬头看天上，瞅了一圈，没看到大型禽鸟的身影。
鹰呢？在哪儿呢？
然后他们就看到霍尔东快速从山岗上冲了下来，直奔草原另一边的树林而去。
两人对视一眼，也快步跟了上去。
……
草原上，树林边。
三人在一棵巨树下站定，环视了一下四周，没有看到有显眼的鸟类停留。
霍尔东微皱着眉头看着林中的一个方向，抿了抿嘴角，对身后的隋北说道：“阿北，吹哨定位，指示我们现在的方位。”
“是，队长。”
隋北立刻从腰包里取出哨子吹响，一阵长长短短特定节奏的哨音响起。
清亮高亢，直冲树梢，直穿林间，直入耳中。
交替着吹了几遍有声哨和无声哨之后，隋北停了下来。
他有些期待地问霍尔东：“队长，是咱们的人在附近吗？”
霍尔东点点头，眼睛继续巡视着树林，“只是感觉。图翼应该到了附近。”
“图图到了？太好了！”隋北瞬间来了精神，满眼惊喜，立即又吹响了哨子。
无声哨的次声波在林间传递，在天空荡漾。
突然，又一声鸟鸣传来。
声音清亮，似有回响。
穆柒溪用手遮着额角仰着头看天空，晴空朗日，蓝天湛湛，白云悠悠。
没看到往这边来的飞鸟。
“来了，在那边。”
霍尔东指着巨树左前方十一点钟的位置，快步向前走了过去。
在林子里走了一会儿，隋北的哨声刚落，一声清亮的鸟鸣在不远处响起，似乎在回应他的哨声。
几人精神一振，凝目巡视，找寻对方的身影。
一团白色的影子突然从枝叶间冲出，速度极快地靠近他们。
霍尔东心有所感地抬臂弓身，那团白色的影子已经像一颗炮.弹似的撞进他怀里。
“哥、哥、哥啊，可算找到你了，呜哇哇哇！”
清脆的少年声音在霍尔东的怀里响起，一边说话一边哭得又惨又大声。
隋北和穆柒溪一左一右地从霍尔东身边走出来，一起探头看向他怀里。
一只通体纯白色的飞鸟。
这是一只雪白的小雏鹰！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 1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