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桎梏》珰许

4、生日 错觉

　　今天是继母的生日，也正好是星期六。我可以一整天都待在家里。半个月以前我就专门在一家蛋糕店为继母定制了一个十寸的生日蛋糕。
　　本来定制一个八寸的蛋糕最合适不过，因为继母和父亲都不爱吃甜食，但是我觉得八寸的蛋糕太小，看不上一点也不大气。再加上我本人稍微有点爱吃甜食，索性就定制了一个十寸的。
　　上午八点半，我准时出门去元祖的门店里拿生日蛋糕。
　　一进店，我就被进门左侧的一个薄荷蓝灰发色的男生吸引住视线。没两秒种，他或许是察觉到了我的视线，也抬起头来与我对视。
　　那是一双看上去很有亲和力的丹凤眼。比大部分女生的眼睛都要漂亮上许多。不过我也仅仅是看了几秒，就移开了视线。
　　取完蛋糕后，我才跨出店门没两步，那个薄荷蓝灰竟然直接冲到了我眼前。
　　“可以留个联系方式吗？”他把他的微信二维码直接点了出来，示意我扫码。
　　天呐！我居然被人要微信了。虽然我自诩从小就长得不赖，在学校里也收到过男生的表白。但是面对这种情况，我不免还是有点紧张。
　　我完全不敢抬眼看他，只机械的把手机从衣服口袋里拿出来，点开微信，扫描了他的二维码。完成这个过程后，我的心脏依旧“砰砰”地跳个不停。
　　“我先走了。”草草地留下这句话后，我马上就抬脚离开。
　　回到家后，我把蛋糕放在餐桌上。去卧室把我精心准备的礼物拿了出来。我开心地哼着小曲儿。将全部都准备好以后，我坐在沙发上打开电视开始追剧。
　　父亲和继母都有赖床的习惯，只要在家，没个十点是不会起来的。
　　当我追剧正追的起劲时，突然听见了一道不算熟悉的男声。
　　“这么早起来，就为了看电视啊？”沈纪南故意打趣我。我讨厌这样地逗弄。没好气地呛道:“今天妈妈生日，我去取定制蛋糕了 。”这个从天而降的舅舅真烦。我不满的在心里抱怨。
　　我扭头看向他，沈纪南也是才起床，头发看上去和昨天的一丝不苟的背头比起来，凌乱不堪。不过，倒是多了一份居家的亲和力。但是他带给我的压迫感依旧没有减少丝毫。
　　他居然直接坐到了我身旁。随意地翘着二郎腿，陪我一起看电视。突然，我就对电视里播放的偶像剧毫无兴趣了。和长辈坐在一起看我喜欢的电视剧，会让我觉得很尴尬。
　　鬼使神差下，我竟然按到了电源键。不过两秒钟的时间，电视直接黑屏。
　　我不安地咬了咬上唇。尴尬地看了沈纪南一眼，磕巴解释道:“天气太冷了，手抖不小心按到了电源键 。”这样苍白无力的解释，别说沈纪南，就是我自己，也觉得假到不行。
　　沈纪南只无声地盯着我，那双细长的桃花眼就像一潭幽静的湖水，给我的压迫感越来越重。
　　不过这种僵局并没有持续多久。
　　“昭昭，今天有没有吃早饭——”继母不知何时走到了饭厅。
　　我暗自松了口气，立马从沙发上站起。快步走到继母面前。
　　我一直都没有吃早餐的习惯。因为早上很难升起我的食欲。“没吃，早上不饿。”
　　继母用她纤细白皙的手指轻点我的额头，无奈地劝道:“你这孩子，长期不吃早饭对身体不好。”
　　我敷衍地笑了笑，这些话我已经听过成百上千遍了。自然不会放在心上。我将餐桌上的生日礼物打开，里面有个小机关，只要打开的话，里面的小彩灯就会亮起来，还会自动开唱生日快乐歌。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祝你幸福，祝你健康，有个美满家庭......”
　　继母惊喜地看着礼物盒。“妈妈，生日快乐——”我将生日快乐歌暂停。继母的脸上漾起笑意，三十五岁的继母，眼尾已然有了细纹。她拿出里面的生日礼物，是一瓶Givenchy的香水。
　　“昭昭真是妈妈的小棉袄。”父亲看着我，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听到赞赏的我当然高兴，立马就得意洋洋起来。刚才与沈纪南的那点不快，早就被我抛之脑外。
　　父亲在城南订了一家高档餐厅为继母庆生。不过距离有点远，所以我们需要驾车前往。
　　在F1楼的停车场，我正准备坐上父亲的车，突然，沈纪南在我后面开口:“不然昭昭跟我一起吧。”
　　我的思绪停滞了一下，等确定他在叫我时，继母就已经替我回答。“好啊。昭昭，去坐你舅舅的车。”
　　我现在背对着沈纪南，一脸的不可置信。真烦，跟这人处在同一个空间真的不会窒息吗？我现在感觉欲哭无泪。“好吧。”我微乎其微的回答。
　　沈纪南的车是一辆黑色的保时捷Cayenne，跟他这个人倒是莫名的相配。分明是低调的黑色，可就是让人难以忽略。
　　我一点也不想坐副驾驶。这样离他太近了，我不喜欢这种感觉。于是我选择打开后排的车门。
　　“我是你司机吗？”沈纪南冷不丁地问我。不悦的语气瞬间让我避之不及。
　　不过也是，坐后排挺不礼貌的。但是我真的不想坐前排。我的脑袋瓜瞬间飞速运转。
　　“副驾驶是留给女朋友的，这不合适。”我忽然想起了网上的短视频。沈纪南透过车内后视镜扫了我一眼，眼尾上翘。
　　他缓缓开口道:“快上来。”语气不容置喙。
　　我泄了泄气，没办法，只好坐到前排。因为我的过度紧张，导致我一度忘记了手机的存在。直到微信的消息提示音响起。
　　我拿出手机，点开微信。发现是那个蛋糕店的男生给我发了消息。
　　sonder:【你好。】
　　我看着对方发来打招呼的消息，一时也不知道回什么。索性也回了一句你好。
　　真是够尴尬的。或许对面也察觉尴尬，所以很久都没再发消息过来。
　　今天早上我起的比平时都早，所以现在我只觉得困意袭来，顾不上身旁的男人。
　　约莫几分钟之后，我就进入了梦乡。
　　沈纪南开车开的很快，四十分钟的车程，他二十五分钟就到了。
　　到达餐厅的时候，我依旧在半梦半醒之间，沈纪南并没有叫醒我。
　　“昭昭，醒醒。”我感觉到沈纪南在用他的手指轻捏我的左脸。
　　“唔~”我无意中发出一声嘟囔。因为我有比较严重的起床气。所以当我感觉沈纪南一直在捏我的脸时，我干脆直接抓住了他的手，然后狠狠地拍了一下。
　　不过两秒，我立马睁开眼。
　　沈纪南又用着幽静的眼神看我。我的心里“咯噔”一下。完了，我刚刚居然打了他。
　　“舅舅。”我根本不敢抬起头来与他对视，声音也小得可怜。沈纪南没说什么，只是轻拍了拍我的头。
　　“下车吧，已经到了。”听见这句话后，我猴急地打开车门跳了下去。
　　不过点餐的时候又发生了一件不愉快的事情。我要了一份法式牛排，当服务员问我几分熟时，我说了一句“全熟”。当即，我就感觉到了来自服务员明显鄙夷的目光。
　　我真的很想站起来骂她个狗血淋头。质问她吃全熟牛排怎么了？但是今天是继母的生日，我不想闹得难看。
　　难道高档餐厅的服务就是这种水平吗？我暗自在心里腹诽。
　　离开餐厅后，父亲要陪继母去逛商场。所以我又和沈纪南走在了一起。
　　“昭昭想不想逛商场？”沈纪南贴心地问我。我摇了摇头，开什么玩笑 。
　　跟一个只有着几面之缘的男人一起逛商场？虽然对方是舅舅，但是也绝对不可能。
　　城南的商场几乎就是各大品牌奢侈品的聚集地。夫妻或者情侣之间倒是经常在这里出双入对，但是长辈和晚辈未免太奇怪。
　　怎么说我也是个十六七岁的女高中生，正处于一个对男女关系认识敏感的时期。
　　跟这样年轻多金的舅舅走在一起，会让我产生“被包养”的错觉。咦，我怎么可以有这么邪恶的想法。
　　于是，我跟沈纪南直接回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