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长路上》瓦小砾

4、黄斌

　　大概是才刚开学，我的心思还没完全从放假那段放松的时光中收回来，一整天七节课都听得云里雾里的。我迷茫地看着正在说着外星语的英语老师，看似认真其实心早就不知道飞哪个国家度假去了。直到老师宣布下课的时候，我才感叹这老师终于说了句我能听懂的中文……
　　刚出教室就看见站在走廊上由于老师拖堂而等了我八分钟的苏沫。“美美呢？”我走到她面前，“还没下课吗？”我们三个都不在同一个班，所以约好了放学一起回家。
　　“估计是走了。他们班连人影都没见着。”
　　我朝她的教室望去，还真是没人了。

　　我经常会想，像况美美这种神奇的单细胞生物为什么能够在现在这种复杂的社会里完好无损地存活了十四年。但是，在她告诉我们那件事后，我终于明白了，她这是受到了泡菜韩剧以及众多少女小说的毒害。
　　况美美告诉我们，昨天，有个男生问了她的姓名，并想要和她交朋友。当然，她说完后，苏沫就很鄙夷地看着她因兴奋而涨红的大脸，“你被男生搭讪了？这没理由啊，虽然你因为刚开学那天的怪异举动和特别的身材而成为全校知名度极高的学生，但也不至于被陌生男生搭讪啊，难道——”苏沫转头看了看我，又看向况美美一字一顿的说，“他是从恐龙时代混过来的，跟恐龙有亲戚关系？”
　　“去死啦。”况美美在骂完苏沫后马上转头小声地问我，“什么意思？”
　　我刚才还正惊讶她的理解能力竟然有了光速的进展，听她这么一问，才知道原来她压根没听明白，只不过是条件反射地骂了句。于是我很好心地为她解释，“意思就是说，那男的长得很恐怖。”
　　“他长得很帅。真的。”看着苏沫一脸不相信，她马上说，“不信的话，我到时候介绍给你们好了。”
　　“那我们就勉强认识下好了。”苏沫满脸的无奈，“要是不好看的话，你可要请我们去吃冰激凌啊——作为精神补偿费。”
　　“好啊。”说实在的，我真的挺佩服她的自信……
　　学校的篮球场并不算大，但每天放学却依旧有很多男生在这里热血沸腾的灌篮。西边的太阳只露出了半个头，还有半边被远处的山给遮住了。余晖洒在场上，每个人的影子都被拉得长长的。我们三个人站在高处的观众席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场下打得正激烈的男生们。
　　我顺着况美美伸出的兰花指看去，一个男生正熟练地带着球，他轻轻地向上一跃，完美的弧度划过，就进了一个漂亮的三分球。
　　“怎么样怎么样？我说很不错吧。”况美美满脸的得意。
　　“丑。”苏沫回答的斩钉截铁。这是意料中的回答。事实上，除了她自己，她就压根没夸过任何人。当然，这也包括她的姐姐苏一。
　　记得那次我带上我弟弟夏铭跟她们一块去爬山。爬到一半的时候，坐在山上一空地上休息。这座山并不是人为的旅游景点，而是自然形成，还未被开发的。所以整座山除了我们应该不会再有其他人了。我们在一个水池边坐下，水池里的水还算清澈，我能看得清水里的鱼正迷茫地游来游去。我把脚伸进潭水中，那些小鱼见没什么危险，便一齐凑向我的脚边，然后开始咬我的脚。痒痒的，很舒服。我想，这些应该都是在繁华的都市里感受不到的吧。苏一打开随身携带的饭盒，里面是香脆的甜煎饼。大约只过了一两分钟左右，我们就一起把帮助她消灭那些甜煎饼的任务出色的完成了。夏铭满足的摸了摸肚子，“一一姐做的甜煎饼真好吃。”
　　况美美也跟着奉承，“是啊。沫沫你有这样的姐姐真是好幸福哦。”说完还露出颇有深意的眼神看着我。我知道她一定想说：唉，夏铭就没那么好运了。对于这点，我的确无法反驳，因为对于烹饪这方面的知识，我确实是有待提高……
　　苏一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其实也没什么。我只不过怕你们饿了才随便做点带上来的。”我不得不承认，苏一很好的继承了中华民族的优良传统——谦虚。
　　“没错啊。更何况你们这说的也太离谱了吧？你们该感谢我好不好，要不是我和你们一块，你们能吃到这甜煎饼吗？”苏沫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泥，面不改色地说，“你们该说，苏沫有你这样的朋友真的好幸福哦。”
　　夏铭低头沉思了一会，然后用崇拜的眼光看着苏沫，“沫沫姐，你说的有道理。”我气结，为什么他此时的智商看起来那么像况美美？
　　“有道理个头啊。真想不通，你这么那么笨啊。”况美美拍了拍夏铭的脑袋，“没有一一姐，你能吃到吗？”刚说完又像想到什么似的，“不过，好像没有沫沫，我们还是吃不到哦。哎，算了，就当你有点道理好了。”
　　不得不说，那时的况美美，智商发育的有些慢。不可思议的慢……当然，这也导致了现在已经上初中的她，依然是笨的可爱。所以，我能理解她现在竟然会白痴到和苏沫来打这个赌。我坚信，她一定只能落个请我们吃冰激凌的下场。于是，苏沫的“丑”字还未落地前，我就已经在心底盘算着要什么口味的了。苏沫的话一出口，我便很快的答道，“走吧，我要吃香草的。”
　　“恩。那我就要哈密瓜的好了。”我们俩人开始往前走，想要穿过篮球场去对面的小卖部。
　　“等等，等等。”况美美反应过来，“他明明就很帅呀。”
　　我停下脚步，干笑了两声，“呵呵，你有听过苏沫夸除了她自己以外的人吗？”看着正在沉思的况美美，我假装一脸惋惜地拉着她继续往前走，“孩子，我知道，你现在一定很后悔，但你知道，这世界上没有后悔药嘛，是吧？想以后不再犯这种错误的话，就是要出点血才能刻骨铭心啊。只要能够深深地刻在心里，那我保证，以后你就不会再有这种错误了……”
　　“哟，美美。你要去哪啊？”一个男音打断我对美美的诱导。我有些奇怪地抬头看了看发声体，倒吸了口气，这，好像就是美美说得那个“搭讪男”。刚才站在上面离得太远，看得并不是很清楚，直到现在我才注意到他额前的头发染得微黄，人长得并不是特别帅，但也不算丑，最起码看得顺眼。真想不通况美美那叫什么眼光。竟然信誓旦旦地跟我们打包票说他很帅。顶多也就是个打篮球的动作帅罢了……也难怪被敲诈请冰条，想着，我看向况美美的眼神里不禁多了些“你活该”的意思。
　　况美美低着头，胖乎乎的脸刷得一下变得通红。苏沫不露声色的皱了皱眉，打量着眼前的男生，对况美美的脸红行为投以非常鄙视的眼神，看她低着头半响也没说个字，苏沫没好气地朝男生说道，“你没眼睛吗？对面除了小卖部还有些什么我们能去的地方？”这么简单的问题都不知道，这人要不是脑残就是明知故问。
　　“呵呵。要去小卖部啊？”他看了看苏沫，尴尬的笑着。然后抹了抹额头上沁出的汗水，说：“刚好我也要去买点水。一起吧？”
　　况美美听后立即抬起头两眼放光，“好啊。”说完，就很主动地拉着我们向前走，我鄙视地瞪着她，刚才某人还心不甘情不愿的，现在怎么就来了个360度的大转变？重色轻友的丫头。
　　买好了冰条，我们四个人坐在小卖部外的长椅上休息。我和苏沫很没自觉地插在况美美和那男生中间。我明显感到况美美的血压在上升，脸憋得通红。苏沫见她没说话，便问那男生，“喂，你叫什么？”
　　“恩？”男生愣了愣才明白那声“喂”指得是他，“黄斌。你呢？”
　　“我苏沫她夏悠。”苏沫指了指我说。我不停地吃着手里的冰条，心里对这男的十分缺乏好感。哪有男生看着自己喜欢的女孩付账也不阻止的。电视里不都常放这样的情节么？男生挡住要付钱的女生，然后帅气的掏出钱包帮忙给付了。但话说回来，我根本不用这么在意这个细节，反正不管怎么样，都不会是我付钱。更何况，况美美这当事人，也完全没当回事呢。
　　黄斌站起身，绕到况美美身边坐下，刚和他一起打篮球的几个男生走过来看到这情况，都发出一种起哄式的怪叫声。其中一个男生是跟况美美一个班的，他看了看况美美，故作惊讶地说，“哇，况美美哦，啧啧啧，黄斌你小子不错啊……”
　　况美美羞红了脸，故作生气，“程磊，小心你等下回家的时候跌水沟。”她的口头禅，不是“你去死”就是“小心跌水沟”……
　　黄斌没理会况美美那句十分不雅的话，扬眉看向程磊，“那还用说？呵呵。”说完还把手放到了况美美的肩上，羞得她满脸通红。
　　“啧啧。”程磊见后发出一种怪叫便很识趣地离开了。
　　我看着他们俩暧昧的动作，只是低低的笑，依然很没自觉地坐在他们旁边，苏沫很显然也跟我一样很没自觉，她站起身，看向校门，“不早了，我们回家吧。”说完自顾自地抓起不情愿的况美美向校门走去。黄斌走在我们身后，“要我送你们吗？”
　　苏沫转头看向况美美那张一脸期待的圆脸，鄙视地瞪了她一眼，然后很干脆的出卖她，“我和夏悠自己回去就好，至于美美——我看就由你送回去好了。”
　　况美美见状便紧张起来，虽然自己内心很是希望能够和黄斌来个二人独处，但同时，从小受电视剧熏陶的她，也看过不少电视剧中的色狼对漂亮迷人的美眉下毒手的狗血剧情。（实际上我一直认为况美美长得很安全。）她着急地跑到我身边抓着我的手腕，“不要，我要和你们一起走。”那表情是何等的坚定啊。
　　黄斌见状无奈的耸了耸肩，“那我先回去了。”临别前还不忘深情的看了况美美一眼，我觉得他那一眼要多做作有多做作。但况美美却因为这乐了好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