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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出租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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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租车停在了和园小区门口,顾铭和崔梦安先后下了车,慕思燚趴在车窗口说道:“安姨我今天就不去你家住了,下次肯定陪你聊天谈地。”
崔梦安也没有强求:“没事,但下次一定啊!”又歉意道:“回去好好哄哄夏夏吧,也怪我们当时考虑不周,光想着这会是一桩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好姻缘,却没考虑到这俩孩子的想法。”
这跟当年崔梦安自己那失败的婚姻又有什么两样啊……
终究还是让这种思想又伤到了人……
慕思燚什么也没说,只是道了声:“安姨再见。”便关上了车窗户。
出租车迎着路灯驶向远方,顾铭母子溜溜哒哒走进小区,在临近单元口时崔梦安停下了脚步,顾铭察觉到了她的停步也跟着停了下来,转身欲问“妈怎么了?”却发现她在直勾勾的看着自己。
顾铭明白她也像自己觉察到了她的停步一样,察觉到了自己。
崔梦安沉声道:“什么时候开始的?”
顾铭想了想,道:“可能是初见那时吧,他用那小肉拳头打跑了那些排挤嘲笑我的人,个头还没我高却已经能保护我了。”说着说着顾铭的脸上满是宠溺。
对于顾铭幼时被嘲笑欺负一事崔梦安打心底是很愧疚的,她不愿提及此事,不愿提及过往,不愿提及自己那令人可笑的婚姻。
两人谁也没有再开口说话,回到家就直接进了各自的房间,自有自的想法,自有自的忧虑和苦闷。
然而此时顾铭家越寂静无声,慕思燚家就越炸开了锅。
“咚咚咚!”慕逸夫妇二人在门外焦急的敲着一遍又一遍门,慕迎夏的房间里却只传来一阵又一阵的哭声。
致使慕思燚回到家时,只看见自己的爸爸妈妈在自己妹妹的房间门前手足无措焦头烂额,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做些什么,只能一遍又一遍的敲着她的房门,一遍又一遍的说着:“夏夏你开开门让爸爸妈妈进去好吗?”
一如刚才的只有哭声。
慕思燚大步走向她的房间门前,使劲一脚将门踹开,对她吼道:“慕迎夏你他妈哭什么哭,有什么好哭的,给我把眼泪擦干净了!”
一旁的慕逸夫妇吓坏了,从小到大慕思燚脾气再怎么不好,心情再怎么差也从没像今天这般吓人。
就更别提眼泪哗哗直掉的慕迎夏了,虽说两人一见面就掐,可慕思燚也是打心眼儿里疼爱自己这个妹妹,毕竟没有哪个哥哥会像嘴里说得那样讨厌自己的妹妹。
慕迎夏哪见过这场面,眼泪一下子就被吓没了,还咬到了舌头。
慕思燚意识到了自己的情绪过激,缓缓走到慕迎夏面前单膝下跪握着她的手,温柔的说道:“不要再为了不值得的人哭了好吗?”
慕迎夏的眼泪随着慕思燚情绪的缓和再度折返回来,慕迎夏哭着扑倒他的怀里,问道:“哥,为什么啊?我那么喜欢他,我从小到大只喜欢他,陪在他身边,可他为什么就是不喜欢我,连这最后的一点点希望都要碾碎,哥!你告诉我到底是为什么啊!”
慕思燚紧紧的抱着她,有一下没一下的轻拍着她的背,他没有给出她答案,只道:“夏夏忘了吧,以后会有遇见更好的,何必吊死在一棵树上?何必一条路就走到黑?忘了吧……当朋友,当哥哥也挺好的。”
这句话像是说给慕迎夏听的,也像是说给他自己听的。
他又何尝不是从小到大只喜欢顾铭一个人,从小到大陪在顾铭身边,可到头来呢,又何尝不是一场空?
若顾铭说他喜欢的人是慕迎夏,哪怕是江梦璃也好啊,那慕思燚输了也就认了,可都不是啊……
慕思燚怀中的慕迎夏还在不停的哭,染湿了他的衣服,是暖的,但他知道其实那是冰冷的。
不知是因为怀中人的渲染,还是他自己心中那份不干与失恋的酸痛在作祟,他竟也跟着哭了起来。
慕迎夏抬起头,不解的问道:“哥,你哭什么啊?”
“要你管?小孩子家家的管这么多干什么?哭你自己的吧。”慕思燚凶巴巴的说道。
“哦。”慕迎夏继续把头埋在他怀里哭,他则抱着慕迎夏哭。
门口的慕逸夫妇看得一头雾水,明明刚才一个哭一个哄的,怎么的现在全哭上了?没办法只好勉强将门关上,走去了客厅。
不一会儿,哭声渐渐消失,慕思燚还以为是这小磨人精哭累了所以也就不哭了,但又一个不一会儿后传来了呼噜声,慕思燚明白了,这是哭累了然后就直接睡着了啊!
慕思燚将她抱起轻轻的放在床上盖好被子,蹑手蹑脚的走到门前,但奈何门也很可怜,无缘无故被踹了一脚,还不轻!
慕思燚刚握上门把手,“哐当”一声门把手像讹人一般直直栽倒在了地上,他猛地转过头,还好没醒。
他把门打开又蹑手蹑脚的走出去,习惯性的又握上门把手,又是“哐当”一声,门把手又掉了下了,偏头看了眼床上人,又还好没醒。
他凶狠的瞪了一眼那门,走去了客厅。
李梦恩道:“夏夏睡着了?”
“嗯。”慕思燚点了点头,“妈,我不明白,你们当时到底是怎么想的?”
李梦恩愧疚道:“我们也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慕思燚小声吼道:“妈!安姨那个例子还不明显吗?你们真的什么都不明白吗?”
李梦恩像一个犯错的小孩子,低着头一言不发,慕思燚接着道:“你们觉得这从小订下的婚姻很美好是吗?全世界的青梅竹马都必须在一起吗?把两个人强行绑在一起问过他们的想法吗?”他吸了吸鼻子:“爸妈……就这样吧,顾铭他有了喜欢的人,就这样吧,谁也别干预。”
慕思燚回了自己的房间,客厅空留慕逸夫妇。
此事过后,谁也没有再提起此事,两人照常结伴上学放学,顾铭如往日那般对他贴心照顾,没有异常,慕思燚却显得不自在,刻意躲着防着避着他。
起初顾铭以为他是需要时间适应,可过了一个月他好像也没有适应过来,反而还渐行渐远。
在经历了期中考试后,慕思燚竟然直接跟顾铭说:“顾铭……你以后不用来找我去学校了,我跟顾识渊走就行。”
顾铭从没想过他和慕思燚会变成这样,他开始后悔当天的决定,但世上没有后悔药,慕思燚迟早是要知道的,也只不过是一早一晚的事罢了。
慕思燚第二天清晨意料之中的没有看见顾铭的身影,但他还是在楼下左顾右盼等了好久。
以至于慕思燚和顾识渊到学校时依然迟到,被逼无奈只好将自行车停放在学校后面的小卖铺,翻墙进学校。
顾识渊已是惯犯,将二人的书包奋力扔过墙头,熟门熟路的爬上了一旁的树翻了过去,稳稳落地。
而每天被顾铭带着从没迟到过的慕思燚,就对爬树翻墙一事显得格外生涩了。
他学着顾识渊爬上了树,落到了墙头,却不敢跳下去。
顾识渊在下面焦急的喊道:“慕思燚你赶紧的下来了啊,跳就行,摔不死的!也就是伤到筋而已!”
慕思燚一听更慌了,他眼神迷离的目测着距离,感觉跳下去不只是会伤到筋,更多的是摔断腿。他抱着一旁的树枝不敢往下跳,却看见了不知是不是被顾识渊的喊声招来的……校长?!
慕思燚再也顾不得跳下去会不会摔断腿了,他愤然起身,一跃而下,却不想下意识抱住了一根离自己最近的树枝。
他睁眼看看自己的脚下,又迅速合上,这下是彻底不敢松手跳了。
这下校长想不看见都难,顾识渊刚转身想去叫人帮忙,却看见校长往这边跑来,看样子两人谁都难逃一劫了。
校长一眼就认出了常年不务正业迟到爬墙的顾识渊,指着他骂道:“又是你小子!你自己算算这都多少次了?把你手指脚趾加一块都不止了吧?叫家长!叫你爸过来!”
骂完顾识渊,抬头看着挂在树上的慕思燚,越看越眼熟,指着他问道:“你——是不是顾铭那发小?叫慕——思燚来着那个?”
慕思燚此时简直没脸见人,他爸出差回来时自己还嘲笑过别人翻墙挂树上来着,结果今天就风水轮流转,转到了自己身上。他低头将脸藏于臂弯,表示默认。
校长乐道:“慕大谋士你还记不记得,当时有不少迟到的学生借着这棵树翻墙进学校?你还记不记得当时是谁因此事为我校出谋划策?”
那树立在那里送走了一届又一届的学生,不知道饱经了多少的沧桑和风霜,要真算起年龄来,恐怕要比这学校建成的年龄还大。
校长本也是舍不得的,但奈何这群学生忒不听话,只要早上校门一关,人往这墙角一站,少说也能逮着个十个八个。
一天放学校长正站在树下跟人商量着砍掉的事,慕思燚与顾铭这好从小卖铺买可乐出来,听到了要砍树的事,便积极建言献策:“校长别砍啊!我有办法。”
校长满脸疑惑,问道:“你有什么办法?”
“将枝干修剪一下,细的、承受不住重量的留下,粗壮的枝干就剪短,但也别剪太短,那样这树就不好看了。”慕思燚回答道。“咱学校这墙高,站墙头上一般没几个人敢不要命的往下跳,他们一般都顺着这粗壮些的树枝往下跳。”
“如果您找人把这粗壮的树枝剪短了,而细的树枝又脆弱不堪,那么他们就没有能缩短高度的途径了,只能原路返回,走校门,挨扣分。”
“如果有人胆大想跳跳试试,这个高度也足够让他去趟医院,长个教训的了。”
校长听后一乐,哪来的这么损人的孩子,不过也算是个办法,也就照做了,果不其然没几天就有一个迟到翻墙的学生,挂在了树上不敢松手跳下来,被全校传了个遍,可谓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啊!
因为在那棵树一墙之隔的操场的旁边是学生的宿舍楼,为了打击早恋,贴心的校长在宿舍楼上安装了摄像头。
可唯独以那棵树为起点画竖线,直到以操场边缘为终点都是监控死角。
因此想要翻墙进学校就必须要在那棵树的掩护下。
自那件事之后迟到翻墙的人也就少了,毕竟万一下一个挂树上的那个人保不准就是自己呢,可没人想要因为迟到翻墙挂树上而闹得全校皆知。
但谁又能想到出这损招的损人本人——慕思燚,就在今天被自己的出谋划策给坑得丢掉了整张脸。
校长叫人将他救了下来带去了校长室,当夏筱悠来拯救他时已经是第一节课下了课,那时早已将此时传遍了全校,顾铭也赶了过来,忙问他是怎么回事。
夏筱悠知道有些事还是同龄人之间沟通比较好,就走回教室等他。
顾铭见他一语不发,也不想强求,便换了个话题,“那这段时间为什么光躲着我总能说吧?”
慕思燚还是什么都不说,只是抱着膝盖将头埋藏在其间,不想让任何人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