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常去的便利店》风起于忆

14、第14章 你果然残忍

　　你果然残忍

　　医生问老板娘：“你是病人家属吗？”
　　“哦，我不是，我是他们的邻居！”
　　“他们家属呢？”
　　“小福没有父母了，大海是小福家的租客，关于他的家属在哪儿我也不知道？”
　　“你说的小福是不是那个失明的？”
　　“对对对，是。”
　　“他倒没什么大碍，只是另一位，他的心跳已经停止，救不过来了。”
　　“啊！怎么会？多么好的一个小伙子啊！”
　　“他在临死之前跟我们说要把眼角膜移植给小福，我想问一下，小福事先是否知道，他现在还没有醒过来。”
　　“这我也不知道，但是小福跟我说过他一直在攒钱换眼角膜！医生，要是钱不够我先给他垫一部分，这孩子怪可怜，要是能看见就好了！”
　　“好，我知道了！”

　　老板娘在原地愣着，惋惜道：“大海，多么好的一个小伙子啊，唉！”

　　过了一会儿，小福醒了过来。
　　“大海，大海！”
　　医生安慰道：“大海他刚做完手术，现在睡着了。”
　　“我要去看看他。”
　　“他现在很虚弱，需要休息。”
　　见小福不再说话医生又说道：“现在有眼角膜供体了，你要不要考虑移植？”
　　“这么快就到我了吗？”
　　医生笑了笑没有说话。
　　“可是我还没有攒够钱？”
　　“这个你不用担心，大海说他还欠你房租，还有你的邻居也会帮你垫一部分。”
　　小福有点犹豫：“我~”
　　“欠的钱可以慢慢还，但错过了这次机会，可就要再等很久了，大海也希望你做这个手术，希望能和你一起康复，到时候你就能看见他了。”
　　“好，我做手术！”

　　医生心里这才放下心来，毕竟大海的眼角膜已经取了下来，如果不能完成答应大海的心愿，她会感到内疚。

　　原来，就在医生要给大海麻醉的时候，大海阻止了医生的手。
　　大海颤抖着说：“我不行了，求你，把我的眼角膜移植给小福，和我一起来的，他看不见。”
　　医生说：“不行，哪怕有一点希望我们也要争取！”
　　“告诉他，我没死，让他安心，做手术，等他醒来就能看见我。”
　　医生看完大海身上受伤的位置和深度心里也大概有数了，医生索性问道：“他是你什么人？”
　　大海看了看天花板，静止了几秒钟后说：“家人！”
　　说罢，便彻底安静了下来。

　　医生走到门外掏出手机：“喂，陈大夫，成了，这就给您安排手术了哈，我做不了，我又不是眼科大夫，我先把患者给您带过去，嗯，拜拜！”

　　术后第一天，小福忍不住问道：“大海醒了吗？”
　　医生说：“他术后出现感染，现在在监护室呢。”
　　小福立马紧张起来：“严重吗？”
　　“还在观察，以我的经验，问题不大，你不要过于担心，你要做的就是快点好起来，好去照顾他。”
　　“谢谢你，医生！”

　　虽然医生这样说，可小福心里还是充满了不安，他在心里为大海祈祷：一定要好起来！

　　一周之后，医生给小福拿掉了绷带，在医生的指示下小福缓缓睁开了双眼，光一点一点布满眼前，他看见了医生的脸。

　　小福喜出望外，他环顾房间，虽然感到很陌生，但又感到很亲切，他终于能看见了。
　　“谢谢你，医生！”
　　医生笑着说：“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大海在哪间病房，我去看看他。”

　　医生脸上的微笑渐渐褪去，小福觉察出了不对劲，这么多天以来，他心里始终很担心，觉得哪里不对劲，但由于自己刚做好手术，不方便，便没有往深了想。但是此刻小福觉得之前自己脑海里一闪而过的可怕想法不是空穴来风！

　　医生缓缓说道：“他，没有救过来！”
　　“什么，不可能，你不是说他没事吗，还不让我去打扰他，作为医生，你怎么能欺骗病人呢？”
　　小福变得非常激动，眼里闪烁着泪光。

　　“对不起，但是他当时受伤特别严重，确实没办法，他不让我告诉你他的真实情况，还有，你的眼角膜是他移植给你的，他让我告诉你，让你好好活着！”
　　小福的眼泪喷涌而出：“我不信，我不信，我要去找他。”
　　说罢便起身往门外走，但是被医生拦住了：“请你冷静冷静，你好好活着，这是他的遗愿，别辜负他！”
　　小福强忍着眼泪说：“他现在在哪儿，在太平间吗？”
　　“已经火化了，他说如果你看见了他，会更难忘记他。”

　　小福一下子坐到了床上：“大海，你果然残忍！”

　　距离小福出院已经一周的时间了，在这一周里，小福忍不住故地重游，他去了星月湖，上公交车的时候没有人再阻拦他，也没有人再护着他。

　　傍晚，落日的余晖染红天边，夏蝉的叫声变得无力，可能是因为快睡着了，也可能是因为秋天快来了。星月湖湖面非常平静，直到一个柳叶落在了水面，泛起层层涟漪，但很快又归于平静。

　　映在小福眼里的涟漪是美好的，但却转瞬即逝！

　　公交站牌下昏黄的灯光把小福的影子打在地上，小福坐在了人行道上，看了看自己的影子，又将视线移向左边，左边的地面上却空空如也，曾经的影子此刻已消失不见。

　　他抬头望向天空，开始说话：“一颗星星，两颗星星，三颗、、、、”
　　突然，他笑了：“这么残忍又这么幼稚。”

　　是啊，大海的幼稚只有在小福面前才会表现出来！

　　小福又站在了蹦极台上，往下望去，他依然双腿发抖，但他还是跳了下去，风在极力阻抗他往下坠落，他伸出手将风环抱，他觉得怀里的风就是大海，他十分享受这一刻！

　　小福牵着阿来又来到了海边沙滩上那棵大树下，抓瞎子的画面立刻涌上心头，小福回忆着，当时他和大海都笑得很开心，但是现在，沙滩上依旧喧嚣热闹，可大树下却无比寂寥！

　　“你就是小福吗？”
　　“你是？”
　　万旭没有跟他说自己是谁，只是将一包东西递给了小福：“这是大海的东西，请帮我转交，上面有地址，麻烦你了。”
　　说罢，万旭就转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