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怎么了？》姚小瑶

5、爱，懵懂着

　　自从上回在米尔吉西餐吧遇见左娜和许晓婷以后，这两个人就像影子一样，随时随地的出现在四人组面前，用钱菲的话说就是，有点阴魂不散的味道。

　　每次见面大家都会点头示意，脸上会瞬间挤出僵硬的微笑，然后在一秒钟后迅速消失，以免这种突发运动造成面部肌肉抽筋。套用一句唐一萌的话就是，社交真幸苦。

　　东晓看左娜的眼神也开始发生了变化，从开始的厌烦，到后来的同情。两个人在经历了无数次沉默的擦肩而过以后，感情却似乎变的更加陌生了。她们的眼神是生冷的，尽管东晓的内心会有一丝心疼的感触，但是每当遇见左娜那张冰窖一样的脸，她就很想知道，她不累么？她的高傲成本到底有多少？又来至哪里？许晓婷么？许晓婷的保姆的身份让她很引以为傲么？

　　“是陪读。”郭佳在一次纠正钱菲的措辞。

　　左娜的那点事现在已经不是东晓认为的秘密了，郭佳通过她家那位婚庆联谊的朋友知道了一切，她正和大家分享她的小报消息。分享后，钱菲更加视左娜为罪大恶极，每一句话都针锋相对，原因同东晓一样，她凭什么支撑到今天这么志高扬眉的？

　　“陪什么读？许晓婷长的就是一副生活不能自理的模样，要左娜就是帮她打理那些理不明白的生活。”钱菲没好气的冲着郭佳说，“你帮她美言什么啊？”

　　“谁帮她了，人家就是那么说的，我原话学来就是了。”郭佳看着钱菲，又看看大家委屈的说。

　　“谁让你没事讲讲她了，不嫌浪费时间还不嫌累啊？”钱菲白了一样郭佳。

　　“反正无聊，这两天正好都能看见她，就说说呗。”郭佳知道每个人都不喜欢左娜，以为知道她的八卦是一件乐事，因为她觉得校园里大多人都有八卦新闻，而且被每个人都乐此不疲的传诵着。她以为她成了发现者，还想借此机会自豪一把，没想到还没把这个消息发扬光大就被钱菲泼的一头冷水。只能怪她忘了一个前提，被八卦者都是有身份地位的，而以左娜今天的地位在四人组眼里，只能算是传诵八卦的话筒而已。

　　“说曹操曹操到。”钱菲将目光撇向校园休闲吧的门口。

　　东晓正对着门口，抬眼看了看，便又低下头，似乎要做一下准备工作，好迎接一会持续长达3秒钟的神情交流。

　　“她一天就像个跟屁虫一样。”大家都知道钱菲说的是在一边一脸喜气洋洋的左娜。

　　许晓婷的目光很明确，锁定在了四人组的位置上，并步步靠近。

　　“其实她完全可以当做没看见的，没必要大老远的走过来笑一下，哎！”唐一萌表情僵硬着，试图收起她的无奈换成微笑。

　　“其实我们这样有必要么？不喜欢不理不就好了么？”郭佳似乎也疲惫于此种让人发笑的伪装。

　　钱菲看了看郭佳，大家又相互看了看，觉得郭佳说的很对，四人组有史以来还没有这样委屈自己，要对着别人强颜欢笑。半空中一时间升起了4 个问号，都围绕着一个人，那就是许晓婷，她到底何许人也，居然威胁到了四人组的喜怒哀乐。

　　许晓婷带着她的陪读和她那招牌式的笑容，大方稳重的走了过来，好像每天与四人组打个照面是她的例行公事，又或者完全是想在她们面前展示什么。尽管门口有好多空桌子，她也不远千里来到最后面和四人组偶遇，然后路过。

　　大家在同一时间微笑，莫名其妙的微笑。正打算在3秒钟过后，惯性的收起笑脸，谁能想到，许晓婷突然转身走了回来。看左娜脸上的表情就知道，这个举动是突发性的，她也完全没反应过来，而四人组干脆就直接以目瞪口呆回应许晓婷。

　　“东晓，明允就要回来了。”许晓婷一脸兴奋和骄傲，她似乎是在转告。

　　“哦。”东晓不认为这是什么新闻。

　　“你不知道，他回来的具体时间么？”许晓婷一脸夸张的疑惑。

　　“他后天下午的飞机，呵呵。”许晓婷继续骄傲。“我们一直在联系，我还考虑要不要请假去接他呢。你会去么？”

　　“没考虑这个问题。”东晓一脸严肃，因为她弄明白许晓婷的骄傲来至哪里了。

　　“那这样吧，我把我的号码给你，你要是去，我们就一起，我开车去接你。”

　　“不用了，我要是去，就会和他家里人联系，他们家会派车来接我。”东晓看看许晓婷，不自觉的又看了看左娜，她一直目不转睛的看着自己，那眼神似乎在传递一种讯息，绝对不是怨恨，而是一种似曾相似的渴望，一种期盼。就像东晓，她现在就很想和左娜平心静气的坐下来聊一聊，聊一聊大家的这些年，聊一聊心底那不为人知的感触。可当四目交汇以后，左娜似乎回过神，她白了一眼东晓。东晓并不在意，只是觉得，左娜一定很累，一直伪装着心态，压抑着自己的思想，她没有怀疑自己最开始的感觉，反而更期待与左娜的交谈。

　　许晓婷在听到东晓的回答以后，目光呆滞足有俩秒，不过招牌笑容始终挂在脸上。

　　“那好吧，我们机场见。”许晓婷甩身离去。

　　四人组一起用佩服的眼光看着东晓，她们也许很想知道许晓婷转过头去的表情是否可以用狰狞来形容。东晓继续吸着饮料，看着其他三位好姐妹，在那心花怒放的回味许晓婷哑口无言的片刻。

　　“都说我嘴损，其实东晓是杀人不见血啊！”钱菲嬉笑着。

　　“许晓婷总在东晓面前拿明允说事，她知道什么啊？这孩子简直不就是自取其辱么？”唐一萌一副替其悲哀的表情。

　　“恩，不自量力。东晓，明允到底什么时候回来？”郭佳总喜欢在恰当的时候说不恰当的话。钱菲似乎知道问题的答案，直接将目光对准郭佳：

　　“明允永远是个惊喜，你总在那打消什么积极性啊？你是不是许晓婷派来的卧底啊？”

　　“什么啊！我去买饮料。”

　　唐一萌心知肚明，和钱菲对了一下眼神。东晓看看她们俩，眼神有点飘渺。她想的不是亚泽的事情，而是左娜的问题。

　　午自习回到教室，看见有一群人围在一个座位上，这个方位——亚泽的座位。这个平时连头都赖的抬的大学者，今天怎么会招惹这么多的人围观呢？四人组心生疑问。

　　“哎，怎么了？”钱菲拦住一个刚从人堆里出来正要朝外走的同学问到。

　　“报名参加孤儿院慰问，自愿的。”说完同学离开，那表情，那语气就是在告诉她们，知道你们不能去，不去也行。

　　“自愿的？”唐一萌似乎理解那名同学的良苦用心，只是她不明白，他怎么就知道她们不能去呢。

　　“就是爱去不去？”钱菲不屑的看了一眼唐一萌。唐一萌也用了同样的眼光回应钱菲以表对方的肤浅。

　　亚泽从人堆里走出，第一眼就将目光投放到了东晓身上，东晓看了看亚泽，又看了看他手里的A4纸。两个人就这样眼神交战已有一个礼拜了，却从来没有开口说过一句话。亚泽拿着A4纸朝门口走来，走到四人组的位置停了下来，头似乎有转向东晓的意思，却在半途打了转向，他与郭佳四目相对，
　　“明天下午出发要去山里拜访那的孤寡老人，会在那逗留一天，想去么？”

　　郭佳看着亚泽，这位惜字如金的帅哥一直是她的偶像，虽然大家都明白，亚泽问的是她们四个人的共同意思，只是找郭佳做了代表，可郭佳还是有点招架不住，直勾勾的看着亚泽，
　　“不想去？”亚泽看着郭佳发出疑问。因为他实在不太明白郭佳的眼神想要传达出来的意思。

　　“后天我们有事，也许去不了，但是我们也想出一份力，如果有什么事情需要解决，请一定和我们联系。”钱菲对亚泽的态度一向尊敬，因为她要借抄亚泽的作业。

　　“那好吧！”亚泽直接走出了门口。

　　郭佳一面看着亚泽走去的方向，一面小声的问着钱菲：“为什么不去啊？”

　　“不是说了有事么？”钱菲看着郭佳花痴一样的眼神，有些不耐烦。

　　“真有事啊？”郭佳回过头。钱菲和东晓已经走向自己的座位，她只能看着唐一萌，因为她即将离开，还未离开。

　　“明允不是要回来了么！”唐一萌座在第一排。

　　郭佳遗憾的耸耸肩，回到了自己的座位。怎么想心都觉得不舒服，便转过头问东晓，

　　“明允不是后天下午的飞机么，我们可以在他回来之前赶回来啊！”

　　“可以啊！”

　　“就是啊，这种活动不参加应该不好，弄的我们很没有爱心一样。”郭佳好像听见东晓说，那我们去吧。冲着东晓眉开眼笑的。

　　“那明允后天下午几点的飞机啊，我们得先算算时间。”郭佳开始执迷，似乎早已将在学生休闲吧钱菲给她的刺激忘在脑后了。

　　“钱菲不都说是惊喜了么，具体我也不知道。”

　　东晓的这句话让郭佳反应过来自己似乎说错话了，她乖乖的转过头，不敢去面对东晓的面无表情。郭佳以为东晓脸上体现出的不快是因为明允没有通知她抵达的时间，甚至是即将回来的消息。其实东晓脑海回想的是亚泽的脑袋在中途打了转向的画面，也许其他人并有看出什么，甚至不会看出亚泽有将头转向东晓的意思，可是在东晓和亚泽这几天的眼神交流里，她绝对可以确定，亚泽一开始选定的询问对象是自己，可是为什么后来又动摇了呢？这就像一个结打在了她的心里。

　　上课铃声已经想起来，东晓下意识的看了一眼门口，老师进来了，她低下头，片刻又抬起来，直到亚泽走进教室，她才将目光锁定在黑板上，而且目不转睛，但却不能全神贯注，因为她的心里一直在警告自己，不要去看他，不要去看他。东晓是在用这种举动，表示她对亚泽刚刚行为的不满。

　　亚泽回到座位，坐稳后首先看了看东晓的背景，一直都是那么沉稳，安静的让人不忍去打扰一下。

　　东晓的心就像热锅上的小蚂蚁，她多么期盼亚泽会主动的与自己交流一下，哪怕只是一句话，甚至是见面微笑的点下头。可是他就像一块木头，不，是木鱼，连一点松软度都没有。东晓知道，她是喜欢上这个木鱼了，喜欢他什么呢?她却想不明白，但很清楚的知道，从第一眼开始，这个人的名字还有样貌就一直在自己的脑海里出现。

　　课上，后排的一名同学回答问题，东晓偷偷的转头，装的好像是在看回答问题的学生，其实她在偷瞄亚泽，而亚泽一直低头看着课本，当用余光扫视到回过头的东晓时，两人再次面无表情四目相对，直到回答问题的学生坐下，东晓才将头转了回来。

　　放学铃声响起，同学们都纷纷走出教室，东晓却慢慢的收拾着自己的物品似乎在考虑些什么，在门口等候她的其他翻天组成员一脸疑惑。

　　“东晓，干嘛呢？”钱菲忍不住发问。

　　东晓终于站了起来，却是向后走，走到亚泽的座位前。亚泽正低着头，应该是在整理笔记，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东晓，他一脸惊讶，刚想问一下有什么事，东晓就面无表情的开口了，
　　“把山区的地址的给我吧，事情忙完了，我们就过去。”

　　说这句话之前，东晓万万都不会想到，她和亚泽之间的第一句话会是自己先开口的，这样东晓多少有些气愤和失望。她有点后悔，怎么就没克制住自己呢！

　　亚泽似乎看出了东晓对自己的失望，可是他却在嘴角浅笑了一下，没有说什么，只是用笔写下了地址，然后递给了东晓，东晓接过字条，站在原地看了看，其实她的用意是在等亚泽开口说些什么，等的东晓似乎要忘记这个人的说话声音了。东晓气愤的将手甩下，转身离开，没有在去看亚泽一眼。亚泽的目光一直跟随着东晓，直到把翻天四人组送走，才低着头继续刚才的动作，他很幸福的笑了笑，也许很意外，也许也是他一直所期盼的。

　　“你跑去和亚泽说什么？”郭佳追问着，似乎完全看不出东晓的气愤。而东晓只是将手里的纸条甩给郭佳。郭佳看了看，兴奋的说，
　　“我就说么，怎么的，我们也得找时间过去看看。”

　　钱菲和唐一萌一脸疑惑，不明白，一向无动于衷的东晓，怎么会被另一个同样木头的亚泽弄的如此气愤。但她们知道，不能问，问也白问，这个时候的东晓一定在发扬她的性格，所以等她想说的时候在说吧。

　　“明天礼拜六，放假啦！想想怎么过？”唐一萌试图引开一个话题，好转移东晓的气愤。

　　“去山区！”东晓气愤的向前走，其他三人似乎没听清，又似乎听的有点震惊，站在原地发愣，只有郭佳在片刻后兴奋的跑跳着跟在东晓身边，
　　“明天什么时候去？我去哪找你？”

　　“明天我去找你，我不开车。”

　　“哦！”听到这句话郭佳也兴奋不起来了，因为她的车票才下来不到一个礼拜，而且还是开向山区。她只有傻站在那和其他两位成员发愣，看着东晓一个人走向停车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