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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起 作为文章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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偌大的射箭场内,立着一匹高大的黑马,浑身的毛皮油光发亮,鬃毛在风中烈烈飞舞,鞍边挂着黑色白边的箭袋。一位披甲戴胄的青年跨骑在马上,单手松垮地握着缰绳,另一手则握着一张弓,弓的两头高翘起来,形成一个优美矫健的弧度。场边高高地搭着城楼,是军人巡逻防御用的,此时城楼上的军士却分外地严肃,原因无他,在城楼正对着骑马的青年的地方,立着一个气宇轩昂的年轻人,目光炯炯,身披龙袍,腰间束着犀牛皮的玉带,不怒自威,不是当今的天子又是谁?眼下这尊大佛身边跟着一众文臣武将,空气安静得容不下一点杂音,细小的尘土飞扬在空气中,似乎也怕惊扰了这层静谧。
一片轻薄的云慢慢地荡过来,挡住了太阳。这片阴影从皇帝的眉间掠过,又从马上的青年的眉间掠过。
霎时间,缰绳“啪”地一响,那坐骑长嘶一声,如一道影子一般横扫过大地。那青年舒展双臂,左手不知何时已取出一只箭,拉了一个满月般的弓。
“当”的一声,那箭整根没入靶心。城楼上的人群发出惊奇声,朝臣们议论纷纷,连巡逻的兵士也忍不住朝这里看,天子则背着手立在人群前,不动声色。弓手并没有停下来,而是飞快地又接连取了第二根、第三根、第四根箭。接下来的三声响几乎没有间断,听起来就像一声响,旁人也看不见箭的踪迹,只听得见弦的声音。朝臣们疑惑纷纷,可是青年叫住马的时候,身后的四个靶子上都插着箭,每一根箭都没入靶心,而弓手已经在等候天子的下一步旨令了。
群臣更加沸腾,尤其是平日少见这副画面的文臣,刑部尚书林则清更是直言:“尚将军如此神威,何惧外敌?”
黑马打了个响鼻。尚将军虽然听不到林则清替他放下的狠话,但也猜到城楼上是怎样一副景象。就连守兵营的军士,日日见着这副奇景的那批人,也不住地盯着这边看,要说不知道就太对不起他的眼睛了。他翻身从马上下来,朝城楼做了一个揖。抬起眼,他正好和天子对上视线。
“柳生!”尚将军唤道,“柳生!”
“尚将军。 ”夜色已然覆上天幕,屋内点着盏黄澄澄的灯,立在书案边,一个翩翩白衣郎从案前站起来,抬手做了一个揖,“视察结束了?如何?”
“陛下赞我善骑射,赏了四十两金子,两百绸缎。”尚将军也回了一个礼。他到底还是个年轻人,即使较之同龄人更为沉着,总还是免不了一些兴奋。
柳生似乎也很有些喜悦,问候过他,便抱着手不动了,两眼直望进他眼底。尚羿也不动,只是回望着柳生亮晶晶的眼睛,完全忘记方才寻他要说什么了。
不过他还记得之前要柳生给他写的字。“你的字写得如何了?”说着,他拉着柳生坐下了。柳生似乎很习惯这位将军对他拉拉扯扯的,顺从地坐了下来。
他把摊开着的《论语》合上,叠到一旁高高摞起的书堆上,又抽出一卷宣纸,解了上面的红丝带,露出底下遒劲有力的“精忠报国”四个字来。
尚羿凑上去看,笑道:“真是好字,柳生的字像人一样,看起来柔和得像水,实际上和柳枝一样有韧劲。”
柳进之回头看他,忍不住笑着说:“尚将军谬赞了。”
他把宣纸又重新卷好,用红纸系上,双手递给尚羿,待尚羿将这宣纸纳入怀中,方才继续说:“尚将军今日是主角,想必已经见过朝中大小官员了吧?”
虽然问着这位将军,但他似乎也不急着听答案,而是站起来,另取了一个茶盏,给尚将军倒茶。
尚羿也就不急着回答他,接过茶盏,略品了一品,先夸了一句:“好茶!”又连喝了几口,按下茶盏,才说:“今日陛下来视察,现任的尚书令和两位尚书仆射都来了,除了裴仆射与家父是旧识,张仆射也曾见过我的,只是这位梁颉尚书令,他上任时,我还在西边打匈奴,对他毫不了解,我来了以后,偏偏他又在陪都理水,到今天才算真正见了他一面,眼下只知道尚书令与陛下攀得上亲戚,柳生,你可了解他?”
柳进之慢慢地垂下眼睛,伸手替尚羿又添了些茶。
“尚将军,可知道先帝如何即位的?”
“自然。”提及这件隐秘的往事,尚羿不由得压低了嗓音,“先帝本是前朝的将军,那时的宣德帝昏庸无道,先帝便反了,才有了现在的邢朝。”
“尚书令的父亲便是先帝的第一任丈人。当今圣上是先帝的第二任皇后所出,这你应该是知道的,而尚书令的姐姐则是第一任皇后,就是开国没多久就去世了的那位。严格来说,梁相算是陛下的舅舅,实际上他们并没有血缘关系。”
尚将军沉吟了片刻,目光慢慢变得晦暗。柳进之饮了一口茶,让尚羿消化了一下这些消息。接着他放下茶杯,笑道:“尚将军,我近来又新学了些剑术,不过不知道学得如何,可以请尚将军指点一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