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 是个好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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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玻璃炸裂的声音震耳欲聋，四周的人迅速围了过来。
冯棋头疼地寻思着晏岑留给他的这个“转交”的破烂事，顺便责骂自己今天就不该来赴宴。
周宏皱着眉看着眼前的烂摊子，嘴唇微微抿起，想要说些什么，又默默地咽进了肚子里。
许茹心里清楚，事情的罪魁祸首是冯棋，但是对于冯棋，她是决计无法责怪的，甚至连蹲在地面上的厨师，她也无法说些什么不符合身份的话，心头的无名火却熊熊地烧着。
周宏毕竟是深爱着许茹的人，一看心上人面色不对，周宏刚要张嘴，却被急忙赶来的于姐打断了。
“天呢天呢！这是怎么回事？还不赶紧收拾起来？客人马上就要来了，一个个的只长了眼睛会看吗？”久经江湖的于姐快速调动着周围的人收拾残局。
“我想，”周宏站在许茹的边上，低下头注视着蹲在地上的潘攀，厉声问道，“这位先生也该给出一个解释吧，今天是什么场合，毛手毛脚的像什么样子？”
在外围干着急的陈一茗听了这话就想赶过来给潘攀解围，却被于姐一个眼神定在了原地：是啊，今天在场的这都是些什么人，哪个也得罪不起啊。
“……啊。”迟钝的潘攀这时才反应过来，自己闯祸了，他紧张地舔了舔下唇，想要解释什么，又深知解释的无力，他向人群中的唯一熟悉的陈大哥望去，却恰好看到他缓缓地后退一步，缩回了人群中。潘攀咬了咬牙，最后还是没有说什么，缓缓地站了起来。
“这位先生，我想你需要给出一个解释，还是你是刻意来破坏许老爷子的寿宴的？”周宏的逼问很快跟上。
这句话里面的责任可不是潘攀能担得起的，何况这也不是他的本意。
“对不起这位先生，是我的错，我……”在潘攀的观念里，这件事他有责任，要是他没有冒失地去拦那个小锦囊，要是他把杯子摞得再稳当一些，或许这一切都不会发生了。但是潘攀并不后悔，他觉得这个穿着衬衫的先生心情很糟糕，要是这个锦囊掉了，说不定会更糟糕。
“周宏，这是许家的宴席，还是你现在有资格替许家人说话了？”潘攀道歉的话语被冯棋突如其来的嗤笑挡了个严严实实。
冯棋这话说得淡然，但听者却十分扎心。周宏心里清楚，他和许茹求婚被拒，哪怕他现在是替许茹说话，冯棋这话一出，许茹也不会帮他说些什么。他甚至连回上冯棋一句都不敢，是的，不敢。周家是有钱，但也就是个小门小户，冯棋个人的能力不论，单说家世，他今天多一句嘴，明天他周家就能少两个合同。
尴尬的场面被许茹打破，“你没事儿吧，有没有摔到？”许茹向前轻移了两步，温柔地询问潘攀。
潘攀一抬头就看一个花一样的妙人儿，还没等他说些什么，正厅又进来一个人，气氛刚刚回暖的正厅，又冷了下来。
来的人正是许家老太爷，身后还跟着几个世家的家主。许致山老爷子今年90高寿，身子骨不算硬朗，斜靠着轮椅让嫡孙许芃推了进来。入目便是一地的玻璃残骸。
任谁看着这一地狼藉都不会有什么好脸色，许芃刚要说话，冯棋就快步迎了上去，“许爷爷，好久不见，家翁近来身体不适，便交代我前来替他拜寿。”并没有，打从许茹不告而别以后，冯家就没人不开眼地提起过“许”字。
“看到你还是这么容光焕发，待我转告家翁，家翁必将喜不自胜。”冯棋一边说着，一般侧头看向潘攀。
“这位先生？”话虽未说完，潘攀却快速明白了冯棋的意思。
“我姓潘，我叫……”潘攀伸出手，精致的金线荷包在他的手心静静地躺着。
潘攀还没说完，便被冯棋打断，“还得感谢这位潘先生，不然晏岑的礼物就被我糟蹋了。”从潘攀手心拿走锦囊，冯棋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没有多给潘攀。
潘攀倒也没见什么失落，他收回手，在裤子上擦了擦有些发痒的掌心。潘攀小时候也见到过很多大人物，那些大人物哪个不是鼻孔长到天上的，冯棋这样的作风，还真算不得什么。
“咳咳，哦，咳咳，给老夫看看，咳，怎么没见他人？”许致山的声音粗嘎得要命，像是一个破风箱在无力地喘息。
“晏岑的爱人今日回国，出了点意外，他又急匆匆跑走了。许爷爷别见怪，他年纪小，总是这么毛躁。”冯棋端正地把手里的锦囊放到许老爷子的手中，几步走上前，示意许芃把轮椅交给他，双手扶着轮椅向外走去。
呵，晏岑的爱人，晏家小子不是嫁给了一个男人吗，男人间耳鬓厮磨，伤风败俗。许致山眼里闪过不悦，心思百转。
“许爷爷，这喜园的景致一向好，刚才来的时候，看见欢喜楼那边的小池塘里面竟然有荷花开了，也不知是不是我看错了，我陪您去那边走走。”说着，便想推着许致山离开，今儿这事他有错，等下面的人收拾完了，再给老爷子带回来。
谁知许致山根本没吃冯棋这套，他伸出干燥粗糙的手轻轻拍了拍冯棋的手背，眼里精光闪过，嘴上却一片慈爱：“茹儿，这是怎么回事？可伤到了？”说罢，扫了眼被清理得差不多的正厅。
“爷爷，茹儿没事儿，下面的人不小心，贵宾们都在路上，现在处理，怕扫了大家的兴致。”听到许致山的问话，许茹乖巧地蹲下来，用脸贴了贴许致山的手背。
许茹冰冷的眼神隐晦地扫过潘攀，潘攀莫名绷紧了身体。刚和保洁部的阿姨们把玻璃清扫干净，潘攀怎么想都觉得自己应该认真地道个歉。刚凑过来便听见这话，心里有些不是滋味。站在一旁刚想开口说话，却被一起跟来的陈一茗拽住了袖子。
“傻小盘儿，那都是些什么人，你还上赶着往前凑？”陈一茗凑在潘攀耳边咬牙切齿地说着。
“可是我……”我得去道个歉啊。
“没有可是，赶紧回后厨。”陈一茗说着，拉着潘攀往后厨走。
“许爷爷，今天这事儿，着实怪我。一时被许小姐的美丽迷住，没看清脚下的路，衣角不小心擦到了桌沿。”冯棋松了松领带，面上含笑地承认着错误，“晏岑的礼物送了，我的贺礼还没送呢。许爷爷，家里新淘了一段黄花梨，本想雕好了今儿给您老贺寿，谁知道水上出了点差子，货晚了。赶明儿雕好了我亲自上门赔罪。”
见冯棋今天是铁了心要保下那个小厨子，许茹想了想，跟着搭腔：“爷爷，别误了好时辰，我和大哥一起陪您出去迎迎客人们。”
许芃也在这时开了口：“爷爷，就借着冯少的推荐，咱们出去转转。正好周少也在，这里面就麻烦周少帮忙处理一下。”
当了半天背景板没有一个人关注到的周宏僵硬地挤出了笑，尴尬地朝着许致山表着衷心。一群人呼呼啦啦的进来，又呼呼啦啦地出去，是非楼正厅又变得安静而忙碌。
冯棋心里清楚，许致山的得理不饶人都是朝他来的，国家给了政策的这批跨国能源合作案红利太大了，大到什么人都想来分杯羹。他们QZ谈了许久，本来已经十拿九稳，结果新上任的能源局局长突然放出口风说目前有部分手续不合格可能要重新招标，看来今天这一趟，许致山纯粹就是来下他面子的。想到这，冯棋忍不住又摸了摸右手腕的手串，今天这事还真得多谢许茹帮忙拦了这一下。这许家人，真不知道都是怎么想的。
冯棋这人，最厌恶的就是人心的弯弯绕绕。玩心眼这档子事，冯棋不喜，但不代表他不谙此道。这次短暂的交锋落了下乘，冯棋内心的那点暴躁被点燃了。被扯得更大的领口隐约可见他健硕的肌肉。
冯棋转了转头，僵硬的肌肉发出轻响。从裤袋里掏出一支烟点燃，缓缓地吸了一口，还是决定先离开这里，有这个时间，还不如去想想办法把能源合作案的进程推进一下。
走到厅口，看见刚才那个小胖厨师像个小鹌鹑似的埋着头被人骂着。快要走出正厅的脚步陡转，大步走到吧台，食指敲了敲大理石，冯棋掏出钱包拿出一张黑卡，夹在食指和中指间，递给正在训人的女人。
“冯少？”女人不解。
“碎掉的杯子算在我的账上，今天宴会剩余的开销我来结，不要为难旁人。”一般这种宴会都是要提前付定金的，冯棋这意思是尾款走他的账。
潘攀定定地看着冯棋骨节分明，青筋爆出的手腕和手背，又抬起头直直地望向冯棋的眼睛，他直觉男人此时心情不爽：“先生，谢谢，但是……”
冯棋没有听潘攀具体说了些什么，一是他有事要去忙，二是他见多了这样往他身旁凑的人。解决完小厨师后续可能遇到的刁难，他已经足够好心了。冯棋抬眼随意地扫了一眼潘攀，小厨师也不是道是不是因为挨训羞愧，脸蛋粉扑扑的。冯棋内心觉得好笑，这小厨师看着特别像晏岑他家清辞爱吃的雪媚娘，皮薄馅大，咬上去糯叽叽的。
打住，冯棋也不清楚自己这个饱含冒犯的念头是哪儿来的。看着小厨师似乎还想说什么，冯棋抢先一步：“不客气。”说完这句话便大踏步地离开了这里。
潘攀噘着嘴看着冯棋的背影，觉得这人真是不礼貌。
但是这个人刚才替自己解围，好像……好像还算个好人吧？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