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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未料 赛场如战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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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别人是二进一啊?”韦斯莱气冲冲的,这对平日总是呲着大牙笑的他来说有些罕见,“这几个难搞的--呃,名校。瓦加度,布斯巴顿,伊法魔尼怎么全在我们这儿。校长?”他补上个敬语。
他们被迪佩特叫到一个空教室里聆听第一场比赛的对手名单。
离青巫团的开始还剩一个星期。
“这已经是多方协调的结果了,因为我们人数明显多于任意单个团体。”迪佩特咬着字眼说,“至于学校分配是随机抽签,我们也无法改变。”
韦斯莱一脸沉重地点头,但他嘴角抽搐了两下,好像在参加自己死对头的葬礼。
他压着声音对博恩斯说,“那德姆斯特朗怎么会运气这么好?和他配对的那几个学校我连名字都没听说过,要针对也该针对那个学校才对呀。”
“另外,有一件事我深感抱歉,同学们。”木炭烧去一大截,房间里暖烘烘的,冷风邦邦的敲着窗户,边沿附着一层苍白的雾气,“尽管我们学校以及英国魔法部有关工作人员极力争取,但是本次比赛中……可以使用黑魔法。”
芙莉轻抽了口气,博恩斯睁大眼睛,好像他面前有一打正在迅速孵化的火龙蛋,韦斯莱翻个白眼,心说果真被做局了。
奥利维亚认为没必要这么惊恐,没人希望在全球打响这样的知名度(除去德姆斯特朗这帮激进派)。
况且黑魔法只应该用在自己不喜欢的人身上,好让他长长教训。而对于自己正儿八经的对手,用不着让他(她)这么痛苦。
对于学长学姐--或者说这帮凡人--的大惊小怪,里德尔不以为然,不用黑魔法才真正可惜,这会让整场比赛都平凡无趣。好吧……决意无趣一向是霍格沃茨的风格。
不过黑魔法防御术和黑魔法本来也并非泾渭分明。用的好的话,还会赢得满堂喝彩。
熟悉黑魔法的人显然也会更了解如何应对它,所以迪佩特的话丝毫不会教阿布拉克萨斯慌张,校长话里透出的意思也不会让他遗憾--他心想莱斯特兰奇和埃弗里那类人才会扼腕叹息--那些不在乎流言的莽夫。
于是乎,三个人从旁边其他人身上复制出一副或惊慌或愁眉不展的表情。
从普世价值观来看,他们的确是好学生,好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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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利维亚原以为大多同学都更愿意在外面享受秋末珍贵的阳光,没想到公共休息室里竟然点着壁炉,幽幽的火光映照在弧形的舷窗上,拉成长长一条,像是巨龙滚烫的黄金竖瞳,隔着森绿的湖水注视着他们。
“统冶”学院的君主不在,于是金发小少爷便名正言顺的占据整条真皮沙发,“嗯哦”在他舌尖潦草的排列组合,态度敷衍,但声音却恭顺异常,“自然,自然,父亲,请相信我,我并非是因为想学什么刺激或者出于其他任任何不理智的原因,因为,我可以较为确定这件事对您是有好处的,对我们是有好处的--”
“你那边是不是有同学来了。”布鲁斯特直截了当地打断,“晚上在用双面镜,行吗,挂了。”有个女人声音黏黏糊糊的唤他。
阿布拉克萨斯把双面镜倒扣在桌上,速度之迅速好像那镜子中会爬出一只女鬼,桌上凉透的红茶一圈圈在杯中荡出细腻的波纹,“见笑了。”
“是我不小心。”奥利维亚客套的说,火光衬得阿布拉克萨斯目光盈盈,他的嘴唇张了张,奥利维亚考虑要不要开一个话头--
但最后,他们只是浮光掠影地点了点头,互祝对方今日过得愉快,像两个不是十分熟的人。
那两双眼睛皆是浅得剔透,宛若浮浮沉沉的冰。
奥利维亚脚步不停,直上八楼,有求必应屋。
为了以防万一,她施展几个探测咒语,确认有无魔法痕迹残留,又把边边角角摸了一遍,防止有魔法窃听器。
她说不清自己是在防谁,那个辈分上是自己学弟的男生正在长成一个男人,不过这两个人在品行上面也的确是一丘之貉。
奥利维亚呼出一口浊气,从桌底勾出一把椅子坐下,她的指尖轻轻点着自己的太阳穴,手指敲打的频率逐渐与自己的心跳重合。
她面前摆着一个白色的瓷盆,乍一看和盥洗室的洗手池相近,可盆的边缘篆刻着古怪难解的符文,这是一个冥想盆。
奥利维亚半阖眼皮。
「首先,集中注意里,寻找一个记忆的锚点,即你需要提取的记忆中最深刻的场景……」
黑暗的地下室,庄园外阳光下开得灿烂的月季……女人--她的母亲,躺着,金色鬈发披散,在夏夜里很快的腐烂,铃铛或者玻璃器皿碰撞的轻响……
「然后放松,降低机体的潜在防御机制,丟掉情感,像局外人看一部三流电影一样……」
飘来飘去的兰花香型清洁剂……她在自己的记忆筑成的老宅里奔跑,她甚至能听到自己的脚落在木地板上发出咚咚的声音……奥利维亚用雪松木魔杖抵住自己的太阳穴,感受自己的记忆在魔力的牵引下像渴望饵料的鱼群汇聚在自己的杖尖。
她缓缓将魔杖移开,杖尖银白色的细丝荡起轻柔的弧度,被轻柔的塞进水晶小瓶里。
她的记忆并非完全消失,但变得模糊不清,像隔着一层雾蒙蒙的窗户,但你忍不住好奇心凑上去时,又只能看到一片空洞的虚无。
这正是她所需的,人对自己恐惧,来源于回忆是一遍遍的深化,那并非来自于场景本身,而是来自于场景中一层层附着的情感。
远离自己当年的情感,确保没有人能利用她的回忆诱导她的判断,确保她更加冷静而明确,不受干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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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赛的时间安排表下发给他们,赛方终于公平了一次(韦斯莱语),他们被安排在第二场,首秀是德姆斯特朗。
“让我看看,你们研究的怎么样了?”梅乐思把一叠纸放在桌上,转头向博恩斯伸出手要他们的笔记。
“教授?”韦斯莱等着梅乐思翻过一页纸,“您知道……呃……”他表情有些难以启齿,梅乐思向他扬起眉,“怎么对付媚娃么?”
“混血媚娃。”梅乐思严谨的纠正道,“我记得是布斯巴顿的学生吧,昔兰妮·卡尔塔纳小姐和特瑞夫特·卡尔塔纳小姐,正好和你们同级,是吧?”他朝韦斯莱几人点点头,把笔记往后翻了几页。“布斯巴顿”几个工整的大字被博恩斯写的上头,而上面那个龙飞凤舞的五角星一看就是韦斯莱的手笔,“居然这么困扰你们?”
“主要是我啦。”韦斯莱大大咧咧的承认道,“可是,教授你别说我,万一这张脸凑过来谁不发怵啊,就连博恩斯……也承认。”博恩斯瞟了韦斯莱一眼(也许在桌子底下暗暗的踢了韦斯莱一脚)。他脸皮一贯薄,此刻正慢慢透出血色来。
里德尔适时的从一杳学生资料抽出那两张递上去。明明动作和平时并无区别,但奥利维亚似乎品出了一种细微的嫌弃。
大概对他来说,无论是丑陋的巨人还是妖艳的媚娃,都只是神奇动物的一类,而身上淌着它们血液的--不管他们有多像人类,本性是不会变的。
都是畜牲而已。
相片上用了染色咒。少女一头红发如火,更衬得她肌肤似雪,明眸善睐。明明照片上的动作只是一刻的回放,反反复复的看只会让人感到厌倦。可她被镜头捕捉到的那一眨眼,反反复复,总能品出不同的风姿。
轻轻一撇就能夺人呼吸的魔力,几乎让人忘记她只是一个和他们一般大的女学生而已。
另一张递过来的相片则是她的小妹妹,名字像个男孩,本人也似乎不注重打理,银色的卷发中长披肩,在后脑扎成一个糊乱的小鬏,一幅黑框眼镜遮住她大半张脸。
从骨骼走向来看,她的容貌不输于她的姐姐,却刻意表现平庸。
梅乐思沉吟一会,把照片倒扣在桌上,留长的指甲在他们的笔记上划了几道,“一般来说,这和个人的意志力有关系,不过我以前的一个同事有几个有用的招,如果把持不住的话--是几个比较简单的咒语,也不难学会。”
“……还有。”梅乐思放下羽毛笔,满意的看着韦斯来把那张纸抓过去,接着提醒道,“虽然这么说不大礼貌,不过媚娃的原型是鸟类,对她们的声音你们也需要多加注意。”
“他们会像纯种媚娃一样变成鸟吗,教授?”里德尔颇具求知意味的问,“这个时候,她们还有理智继续参赛吗--我的意思是,万一有人在比赛里失去理智,我们该处--控制他们吗?”
“混血媚娃……血统纯度不够高。”梅乐思无端皱起眉,这种评价性的话不大情愿的从他嘴里吐出来,“至于失去理智,如果低于阈值,我们会让他强制退出,别担心。”
“其实我今天来是想提醒你们另外一件事。”梅乐思勾了勾手指,另外一张纸飞进他手里,“关于伊法魔尼的一个队员。”
题头写着那个队员的姓名缩写,T.C.。
照片中也是个女生,金色的头发盘在头上,发色比阿布拉克萨斯的头发要略深一些。大概是因为拍摄角度的原因,这让她看上去像戴着一顶璀璨夺目的王冠,她五官略显稚嫩,却这样懒散而冷淡的看着给她拍照的人。
“塔莱雅·克罗索斯,十四岁。”梅乐思道,“她通过美国那边的E.A.(提前测试),关于提前测试的主要考察方向。”一张纸噌地原地转了个圈,平摊在桌上,“有遗忘的可以看一下。”
“居然能从一张成绩单推出这么多来,你们很厉害啊。”
“呃……其实,这是我爸爸搞来的。”芙莉有几分赧然的说道,有一个在魔法部就任高官的父亲,一般来讲都是大有裨益的,“不过这也不算犯规吧,我觉得别人肯定也在查我们的。”
梅乐思瞥了她一眼,似乎很不明显的笑了一下,反正总归不是批评的表情,芙莉放松下来,“不过,我爸爸也说有点奇怪,他确实没找到克罗索斯的很多信息。”芙莉有点忐忑的看着梅乐思翻阅那几张手感滞涩的纸,“这人好像在11岁以前都不存在似的。”
“想想这么十几年的人生,居然只有这么薄薄几页纸,真让人有点感慨啊。”他自顾自的说。
更可怕的是,有些人到死可能也就这么点厚。奥利维亚无所谓的想,她注意到里德尔看了看塔莱雅的名字缩写,又盯着她。
奥利维亚扬了扬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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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赛期间不停课,显然是校方的决策失误,比赛一开始,同学们就手捧着小铁匣子。吃饭看,下课看,上课看,甚至听说有人在上厕所的时看到精彩情节,手一滑把小匣子扔进了马桶里,最后用飞来咒打捞上来。
有些教授(比如梅乐思)发现尽管三申五令自己也气的跳脚,但学生仍会把小铁匣偷偷的放在抽屉里看,便索性放弃原授课方案,带领他们一帧一帧的讲解学校之间的魔法风格和战术,课后要求他们一天写一篇800词的论文,圣诞节前统一交,“不然别人放假的时候你可别哭,我还要回家过圣诞呢”。
还有些教授(典型者如宾斯),尊崇的是一种无为而治的教学风格,主打一个你看你的我讲我的--至少在他的课上,学生们比以前有精神多了。
德姆斯特朗面对的对手虽然菜,但他们的游戏可不容易。主体模型是一个墓地寻宝游戏,但当他们一鼓作气的把对手清出游戏,(失去行动能力五分钟以上)自动退出游戏,发现墓地中居然生成了对手的幽灵。
上半场他们撵对手,下半场他们被对手撵,最后还是其中一个人释放了与灵体束缚有关的咒语才结束了堪称闹剧的荒诞场面。
不过客观来讲,这场游戏题材老套,也没有什么特别难搞的NPC(模拟游戏里强迫他们跳脱衣舞的NPC几乎成了他们6人之中一个约定俗成的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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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纳塔比平常要醒得更早,她盯着自己金发铺满枕头,才突然明白自己为何这么难过而焦虑。
她朦胧的睡意顿时消隐无踪,一个鲤鱼打挺踢开被子坐起来。
奥利维亚坐在床头,她比索纳塔醒得更早。
她背对着索纳塔,手臂轻轻摆动,索纳塔呆呆地看着奥利维亚笔直的脊背。
明明她只是在擦拭自己的魔杖,动作那么轻柔曼妙像是舞台上弹奏清唱的琴手,可是她的动作那么一丝不苟,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索纳塔莫名感觉她既是个磨刀霍霍的刽子手,打算开始一场血腥的屠杀,又像一个保养自己爱剑的骑士,准备奔赴一场命定的征途。索纳塔思绪连绵千万,却只能嗅闻到奥利维亚身上那种半永久的,淡淡的雪松香气。
索纳塔叫她的名字,心脏嗵嗵乱蹦似乎自己才是那个要参赛的人,“奥利维亚。”
奥利维亚这才回头看她,碎乱的水光映在女生的眼底,“索纳塔。”
“你小心。”
奥利维亚这才笑起来,“别这样一幅表情啊,这才不会是我的最后的一场比赛呢。”她伸出手整了整索纳塔的衣领,“好了,快去洗漱吧。我想下去吃早餐了。早早下去也许可以给我的队友一种可靠的印象。”
“我把项链放这儿了,我去游戏这段时间别忘了时不时去看护它。”她们最近没有霍格莫德周,没来得及给猫买猫窝,它仍蜷缩在奥利维亚的拖鞋里,睡得心安理得。
他们在全校师生的目送下走出城堡大门,往日咋咋呼呼的魁地奇球场只余冷风呼啸。清晨的阳光明亮却并不暖和,把周围照得白花花的。霜冻的草在他们脚下咯吱作响。让奥利维亚幻视自己行走在无尽的雪原上。
7:00准点开始。
“……好了,不要紧张,每个人站在点位上,不要乱动……”迪佩特兜着圈子,像只要产蛋的母鸡在咯咯叫,他的表情比这些将要参赛的年轻人还要紧张几分。
邓布利多还是不在,据说他被魔法部拉去破解某个峡谷里设下的法阵了。
“……重要的是发挥自己的长处……一有不对,马上项目发送信号……千万要小心--”
手表上的银色分针指向12处,迪佩特焦心的话语戛然而止,金色的光芒像血液一样从法阵中央向外流淌,一时光芒大盛。
No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