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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年轻,不要太尖锐才好 星潋看清, ...

  •   雨后的倾云还是压得很底很底,远元近近都浮着薄薄的雾霭,湿漉漉的,黑牛看起来很兴奋,哞哞的蹦远。星潋转身抽它一鞭,再回过头,就看到莹莹瞪着夸张的大眼睛,蓝色的流光从她饱满的额头顺着两边脸颊流下来,瞬间变黑。

      〈一〉

      枝智左手托着下巴,右手百无聊赖的敲击着桌面,精致纤长的手指上还倔强的挂着褪了色的浅紫色甲油。

      星潋一直不认为枝智是个安静的女孩,她的灵动像极了莹莹。高一的新教室,她踩着整点风风火火的闯进来,冲到星潋的座位上,笑得一脸灿烂说:“我做你的新同桌。”星潋呆在那好久,莹莹,莹莹,想起那夸张的大眼睛,想起那蓝色的流光从她饱满的的额头顺着两边脸颊流下来,瞬间变黑。星潋抿紧唇,摇头甩掉那恐怖的记忆。枝智就在那时转过头来,挂着委屈说:“不欢迎啊!”星潋伸手抓住她纤细的胳膊,忙解释:“你不要误会,我不是那意思,只是你这样子很像我表妹的作风,我们五年级的时候来县城读书也跟你一样,第一天就踩着整点冲进教室,说‘我做你的同桌’,而不是‘我做你的同桌好不好?’斩钉截铁的率真。”星潋不明白第一次见面就这么坦白自己的秘密。这些记忆自己曾经那么的努力埋藏躲避,现在却就因为她像莹莹而说了出来。星潋那时就下定决心:一定要对枝智好,就像曾经莹莹对自己那样。

      星潋换了种握笔的方式,誊出中脂,指尖顺着英语的改错题一行一行滑过去,无奈找不出错,滑到最后一个单词也枉然,抬眸,望一眼窗外荒坡的芦苇,铅灰色的絮一束一束的飘飘摇摇,习惯性的把玩着指尖的水笔,左转一圈,右转一圈,不论转得再久,再用力,最终都只能回到原点。

      像枝智,像他,顾天际。

      其实星潋一直是知道顾天际的,知道他身体里流着那个人肮脏的血液。枝智知道他,应该是高三,也就是这个学期的事,那时的枝智,课堂上都会莫名其妙的笑,轻抿着唇,像被新婚丈夫呵护着的小媳妇。她把头发弄成大波浪,在学校里是不允许披头散发的,她就把头发扎起来,在靠近发带的地方插支精致的簪子,又细又小,黑白两色的水钻,清新又有内涵,不像校园里那些别着各式各样大红大紫发夹的女生,还以为是公主,其实俗气不堪,耳朵上不断变换着小巧的耳钉。也就是从那时起,她纤长的手指爬上高贵的浅紫色甲油,每天光彩夺人。

      星潋还记得那晚她爬进自己的被窝,神神秘秘的,她说,“今天我跟他表白,他接受我了。”星潋问是谁的时候,她羞羞涩涩的小声吐出一个名字:顾,天,际。

      被窝里的气流突然变得很紧,闷闷的暖暖的黑暗埋藏了星潋僵硬的表情。

      指尖有凉凉的触感,低头,黑色的墨水在微黄的纸上拖着漂亮的彗星尾,应该是刚才指尖碰到纸张时擦到墨水了,黑色的墨顺着指纹渲染,枝智的眼泪就在这时砸在桌面上,吓了星潋一跳,“枝智......”

      都一个多星期了,看着失恋后的她依旧生龙活虎的,还以为已经缓过气了呢!星潋早该知道的,那已经暗淡却还倔强挂着的浅紫色甲油,已经歪歪斜斜的小水钻簪子,早该猜到了,曾经那么用力的在一起,说分手谈何容易。

      枝智顺势扯过星潋的胳膊,扑在她肩头,“为什么,为什么。”“没关系,总会过去的。”“他不过去啦。”星潋莫名其妙,难道是枝智甩了顾天际吗?什么叫“他不过去”,“什么?你们到底,是,怎么的啦?”“是他提出分手的,我就算再怎么喜欢他,我也不会对他死缠烂打的嘛。”“那你哭什么?”

      星潋松弛绷紧的神经,重新坐正身子,抽张卫生纸吸干英语课本上的墨迹,枝智依旧拉耸着脑袋,“你知道吗?他真的......真的好没风度,我不过是在分手后写过去两篇心情随笔而已,我也没办法啊,我真的喜欢他的嘛,他就......他就找了一大伙女生来骂我,来我们宿舍有意无意的恶语中伤我,她们说话真的好难听的,真的,我真的好难过。”

      星潋按在书上的手指在收紧,真是父传子承啊,有那样一个父亲,就是不一样。现在处理事情就这么决绝,不给别人留一条后路,那么长大后,是不是青出于蓝。

      可恶!凭什么可以这么对莹莹,这样对枝智。

      “我真的觉得自己好贱,真的好丢人,居然喜欢上这么一个人。”枝智粗鲁的抽出卫生纸抹自己一脸的眼泪鼻涕,像人团宣誓那样郑重其事:不就是个臭小弟吗?老姐我才不屑跟他计较,我还是跟我的青梅竹马玩异地恋,甜甜蜜蜜去。”

      枝智初三补习了一年,和她同届的男朋友就去了外省了,两人吵吵呵呵三年多。可能是耐不住寂寞,心血来潮和顾天际玩了一把,怎么说她都是那种需要随时被宠的女孩。

      “可是,我不甘心,我想报复他,找人整死他。”星潋瞥过来,看到枝智眸子里的恨意。“要不要我帮你。”星潋挑眉头,邪气清灵,透明的美丽。“你怎么帮我?”“我让他尝尝被宠上天堂然后被踹入地狱的痛苦,你所受的苦,我会让他十倍百倍的还给你。”枝智愣愣的瞪着星潋,她发誓她从没见过这样的星潋,邪气,媚惑,像,妖精一样。

      (二)

      铅色的教学楼/你目光忧郁/低头/匆匆而过/只敢/抬头望一眼你

      颀伟的身影/擦身而过的瞬间装作十二分的陌生/任心中怦然/

      澎湃/一次次回眸/只为你渐行渐远的背影/细细回想/你从对面

      走过来时/有没有一下下目光是砸在我身上的/那忧郁的目光有

      没有一下下属于我/白纸上的铅迹/现在/有没有一下下/拨动你

      提:幽树晚风燕子斜 11.1

      闷闷的教室,四架已经成为装饰物的三叶风扇,十一盏白炽灯,

      米黄色的窗帘不定期开开合合裁剪着窗外一天一个样生机勃勃的美景,

      墙上的黑板写满了有人会擦,脚下的地板脏了有人会扫,桌上的书

      堡高高矮矮,每天都有人会装修,似乎一切的一切都是设定好的一个程序,

      什么时候该是什么图形,该是什么配声,都是事先编辑好的,

      习惯于你擦肩而过是的情绪,周杰伦说:轻轻尝一口这香浓的诱惑,

      还在回忆你给过的温柔 ,我说轻轻尝一口对你的思念,回味那奢侈的呼吸,

      窗外的道行树又绿了?

      你窗外是芦苇坡吧,那和铅迹一样灰的苇絮美吗?

      我没有如火如荼般热情的诗情画意,

      但那飘飘摇摇的苇絮真的有我对你的思念呢!

      提:幽树晚风燕子斜 11.18

      端庄高贵的主持人严肃的口吻不带一丝感情,就像路边因风吹落的宣传画

      ——那不关你的事,没有情绪的残忍,目的各异的媒体,三人成虎的娱乐头条,

      扭曲的真相,屏幕上闪过的镜头,那些西装笔挺豪华轿车,会议谈笑风生,

      那些沉静如一波春水的外表下,他们有着怎样的无奈,

      主持人冷漠严肃下陈述的人世冷暖就像慈眉善目的观世音,双掌合十,祈祷和祝福,

      不会知道人世的疾苦和悲哀,慈眉善目,见多了,见久了,也不过是冷眼旁吧!

      你呢?你也似主持人机械式的严肃与冷漠?

      你也似高居庙堂的雪衣观音,

      行走在匆匆人流中的你,端坐书堡中的你,也似那些人的新闻态,你生活调味的脉冲,

      莉莉周说矫情不是你的错,多情是你自我的脉冲,新闻人世冷暖的缩影,

      肃穆背后的无奈与苍凉,隔着一层屏幕,你是否能感受到长长的光纤另一头的脉冲,

      今天抬头看七点档的新闻,就想到莉莉周的话:新闻不过是忧郁的脉冲符号,又想到你,

      回想在食堂看到你穿着蓝白条纹T恤低头走路的样子,

      很忧郁,也很心疼,抬笔间,又想到自己,

      用张爱玲的话说是“卑微到尘土里”的一个人,要多少的铅迹深沉大海呢?

      你和我之间的空气,就像那层屏幕后的新闻脉冲,

      我看到的感受到的都是严肃。呵!也许是我无病呻吟吧!你也许并不是那样一个人,

      你现实向上沉稳,又怎么会像我无病呻吟的那样忧郁无奈呢!我怎

      么办呢?你,是不是连皮肤下的脉冲都感觉不到呢?

      提:幽树晚风燕子斜 11.20

      晚饭后的校园,来来往往都是裹着肥大校服的男生女生,你说那些肥大的洁净整

      齐包裹着她们怎样的欲望呢?擦肩而过,她们轻快的打闹声,

      她们的心灵也像她们朗朗的笑声一样干净吗?行走于阳光的清灵女孩,在这座霓虹边缘的垃圾场,

      会不会是行走于暗夜的媚惑夜妖,行走于阳光下的你,规规矩矩,行走于暗夜的霓虹边缘,你又是什么样的呢?随意?不羁甚至崇尚暴力,故事里的童话再怎么曲折,

      那浪漫的结局总会成就王子公主。你住在我心里那么久,在那里造了一间房,住在那里享受惬意,你那里总是艳阳高照吗?我鼓起勇气抛下女生的尊严,让你知道我的存在,为什么你那里没有像我的思念一样的绵绵阴雨,茫茫人流,你真的感受不到背后那受煎熬的目光,瑟瑟寒风里那些陌生的擦肩,你真的注意不到那偷瞅一眼的暧昧目光。《谁懂我的心》中的司徒夏没有尊严的对卫娜死心塌地,他说,在爱情的征途里只要有一方死心塌地,他们的爱情就会长久。我不知道我是不是司徒夏,

      没有尊严的死心塌地我可以做到,可我没有看到他们的结局,是喜还是忧呢?我和你呢?

      该是喜是悲呢?也许喜欢只是我一个人的事,我不该让你知道,不该奢侈你的垂怜,可是我回不了头了呢?我做不到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的不在意。

      提:幽树晚风燕子斜 11.21

      (三)

      第一次遇到顾天际的那个夏天,不是很热,但雨水很多。那天的倾云依旧压得很低很低,亦如莹莹离开的那天。也许就因为是这样,就算是放假,星潋的兴致也不是很高,她害怕雨后压得很低很低的倾云,害怕草尖挂满水珠的湿漉漉的田野,更害怕那尽头围了电网的鱼塘,可是回家是必须经过的。

      一上公交,星潋就昏昏沉沉的睡了,美梦做得好好的,感觉后面有什么力量推了自己一把,往前一冲,有双手稳住星潋的胳膊。

      星潋这才睁开眼睛,原来是急刹车。抬头就看到滚滚而下的山石,庆幸这辆公交是慢了一步的,不然葬身泥石流,而且更可悲的是自己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你还好吧?”星潋偏头看向声源,一个清清秀秀的男生。

      第一次见面就那么狼狈,有时候星潋会庆幸那次的狼狈,以至于初二的那次见面在一年后的高一或者说三年后的高三,和枝智走在一起都没有被认出来。这样也好啊!没有尴尬,也不会再有交集。

      那天的公交因为泥石流的意外,被迫返程,停在了一处村落,应该叫“镇”比较贴切吧!有像模像样的街道,有像模像样的小摊小贩,有像模像样的铺面,还有一个差不多大的剧院。

      他说他叫顾天际,是去看望一位亲人的。他说,我们到镇上走走吧!星潋一直都记得他说“我们”,那镇叫什么,星潋到现在都不知道,以前也不知道它的存在,似乎那小镇存在的意义只是为了他们的一场相识,然后......

      他说,小镇似乎很老了。路过一栋宅子,里面传来依依呀呀的唱腔。他怂恿星潋进去,剧场里的观众有些不满,进去坐座位困难,他习惯的把手搭在星潋的肩上,轻轻推着她越过一道道人墙,不停的重复“借过”。

      台上的男人翩翩一扇开合在手,台上的女人裙纱明艳,珠翠满头,玉指纤纤,水袖盈盈,为他们的男人追魂逐魄生死缠绵......

      星潋不是很喜欢这些的,以前按遥控器时偶尔瞥见也快速跳过,从没想到会有一天正正规规的坐在剧院里看正正规规的昆曲。应该只是喜欢他喜欢昆曲时的感觉吧!一定是的,看不懂台上依依呀呀的腔调,却醉在他喜于颜色的描绘中。

      星潋使劲仰起头,不让泪水淌下来,每每想到那时他朗爽的俊颜,心里就很痛很痛,不过,就算是这样,也想把那时的他一遍一遍的沉淀,在心里烙下印记。

      黄昏时难得有一米夕阳斜斜的射进来,星潋偏头就看到他和着节拍一板一眼的击打,看到逆光里浮动的尘埃。他说,这就是昆曲的魅力,几千年的浩荡沧桑,多少人的命运起落,凝集在一时一地,在窄窄的戏台上淋漓,精髓在观众自己幻化的意境中延伸,铭刻,刹那古今轮回。那依依呀呀经他口唱来却显悠扬,是那段收入教科书的《牡丹亭》之《游园》那段: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与断井残垣,良辰美景奈何天,便赏心乐事谁家院......那种在板眼节拍中调试出的独属于自己的一种节奏,不急不忙,任事事纵横沧桑,自有一段不动声色的理由。

      在看《拾画叫画》一出的时候,他和着台上的拍子轻唱:“惊春谁似我,客途中都不问其他”。星潋静静注视着台上的柳梦梅,看他拾起太湖石下杜丽娘的画轴,叫得声声啼血。时光回到千年前,定格那一段三生石上的情缘。谁说戏子无情,那长长的水袖,只一抖就惹哭了满天过往的云。

      从剧院出来,他还在津津有味的回味,说他第一次看汪世瑜的《拾画叫画》,就一下子相信了汤显祖所谓的“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还把那段唱得很大声:是哪处曾相见?相看俨然,早难道好处相逢无一言......

      很多年后,星潋悠悠忆起,也许那时他就预言了他们的结局。

      第二天他陪星潋走过那湿漉漉的田野,一步步走近,又一步步走远那用点网围起的鱼塘,走到渊香桥,星潋说到了,都没开口问一句“你亲戚家在哪里,我去找你玩”,看他上桥,又下桥,慢慢浸入雾霭。

      星潋一直记得在看不到他背影正准备离开的时候,背后猛的吹来一阵风,星潋转身就看到那孤零零的鱼塘,似乎孤零零的不是鱼塘,而是......因为她确确实实嗅到那腐烂的血腥味,还有熟悉的发香,是莹莹最爱的“信婷”。

      莹莹应该一直在星潋身边吧,或者说一直在那鱼塘,不管是冷眼模视,还是怨恨满膺。

      那个夏天,遇上妈妈生病,星潋一直没空闲,直到假期结束前的那几天,妈妈去县城治疗回来,说起她大伯,说虽然造孽太多,可上天总归待他不薄,说他的私生子回来了,看起来还挺不错的,大伯也不会再落得孤家寡人了,只是没想到......星潋问什么没想到。妈妈说,没想到那孩子的妈妈是那时事务长的姐姐。

      枝智跑过来从后面蒙住星潋的眼睛,然后就听到她的大呼小叫“星潋你哭了,怎么了怎么了”,星潋挣开她,头也不回的冲上七楼的露台。

      妈妈在读高中的时候,学生是可以打饭到宿舍吃的,每间宿舍门前都有一个专门倒剩饭的垃圾桶,当天的值日生要把它们倒到食堂的猪食大锅。那天刚好是妈妈值日,忘了倒,那时的妈妈漂亮骄傲也泼辣,那食堂的事务长就遇上了那样的妈妈,他罚妈妈两块钱,口气强硬,妈妈一气之下去银行把两块钱都换成一角硬币,一大把当着食堂那么多学生那么多工作人员的面砸在他脸上。

      妈妈说给星潋听的时候,虽然美丽依旧,但少了那份尖锐的泼辣,神情淡淡的,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她说,从那以后,那事务长倒是对她更客气了,说渊香沟的女儿就是辣,妈妈还说,有时候遇上事务长的姐姐,也就是教育局局长的老婆,目光冷冷的让人心寒。

      在星潋听到妈妈说就是因为这件事教育局扣了她的大学通知书的时候,已经泪流满面。妈妈在那样一个刚恢复高考灰暗当官说了算的年代,到底吃了多少苦。妈妈回过头来温柔的揭她的眼泪,说,年轻气盛,会做错很多事,不要太尖锐才好。那时妈妈的眼神看得很深,脸上没有多少忧伤有没有些许怨恨,淡淡的眼神,就那么深深刻在星潋心里,没有怨,没有恨,有的只是自责的悔意。

      可自己呢?星潋蜷缩在角落任泪水肆无忌惮,顾天际是她的私生子,是妈妈仇人的儿子,自己居然对他动情,他的父亲是爸爸的大伯,那个偷公家电围鱼塘造成短路害死了莹莹,还说莹莹是去偷鱼才电死的天杀的混蛋。他的血脉里流着他们肮脏的血,为什么?偏偏让自己遇上他,种了情。

      四年前的那天,星潋从医院回来的妈妈口中听到大伯的私生子回来了,也知道了是大伯和事务长姐姐那有夫之妇偷情生下的野种的时候,第一个念头就是那男孩会是顾天际,是自己太大意了,一起回渊香,居然都没问自己住在哪,他是怕自己也问他吧!至少一个十三岁的女孩是不会先开口问这些问题的。亲戚,是他的父亲,他的生身父亲。

      拖着沉重的心,踉踉跄跄去求证,躲在老梨树后看到他,他们父子在晾那夏日里难得一见的太阳,原来大伯也可以笑得那么慈祥温和,看到他轻捶着大伯的小腿,十足的孝子样。

      不知道是怎么昏昏沉沉的离开,也不知道怎么的就绕到哪鱼塘边,是被一阵阴湿的风吹醒的,星潋还能闻到那阵风带来的血腥和莹莹的发香。

      喜欢上的是毁了妈妈光明前程的罪魁祸首的儿子,喜欢上的是害死莹莹还玷污莹莹名誉的凶手的儿子。手指慢慢伸向铁丝网,看到莹莹的笑,看到蓝色的流光从她饱满的额头顺着两边的脸颊流下来,瞬间变黑,闭上眼张开手指扣入铁丝网上的小菱形......

      露台的风很大,打了个激灵彻底把思绪从过去拉回来,不住的喘气,一如那天从铁丝网上滑下来,幸好那天没电,不然......

      站起身让风吹在脸上身上。嗖嗖的冷风终于让自己清醒,星潋曲指“梆梆梆”的扣额头。自己在做什么,为什么情绪这么难控制。

      回过身时才发现枝智在自己身后,像看外星人一样看着自己,星潋也低头把自己全身上下打量个遍,“你看什么?”“星潋你是不是也喜欢上顾天际了。”星潋转身看向露台远处,“如果一点意思都没有,那些情书不会写得那么美的,还是算了吧!我怕最后下地狱一样痛苦的是你啊。”星潋依旧不语,“我知道你对我好,为我报不平,让他也尝尝被甩的滋味,可我怕你赔进去啊,星潋,我们结束这场游戏好不好。”

      “好!”

      枝智没有看到星潋咬破嘴唇流下的斑斑血迹。

      (四)

      妈妈说,年轻气盛,会做错很多事。妈妈说,不要太尖锐才好。

      星潋看清,枝智始终不是莹莹,而自己也不是曾经的妈妈,既然什么都不曾错过,那么......

      还有三个月就高考了,星潋再没有用过水笔做过作业,她的笔筒里塞满了纯黑的碳素笔芯,她再怎么用力转都不会甩出彗星尾了。星潋做一篇一篇的英语改错,那十道题里肯定有一道是对的,要打勾,不然就错了。有时候没发现,硬是找了个错,有模有样的改着。星潋自嘲的笑笑,这改错题还真像人生,在人生这条路上,有很多错需要你去改,可是还有一道对的题在、躲在那里,你改了就错了。

      顾天际就是那道对题,却硬是被星潋自己附于了另一个答案。

      那么,改过来,就可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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