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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太子寿宴 有意为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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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兰矜帮了这杜家娘子杜若云以后,她的背后就多了个小跟班,“你怎么老跟在我后面,那天不是兰矜帮的你吗?”
“惜衡妹妹”
楚楚可怜,都让她问问自己是不是话说重了,哎,“我只是……荞华和紫芫跟在我背后就已经多了两条小尾巴,你这,不如像她们一样给自己找点事做。”救了人就撂挑子当起甩手掌柜。
“送佛送到西”也没有这个说法,何况杜家在钟家问首的门下省任职,如今的立场不同。
“我……”
寻常官家娘子不过日常品茶赏花,抚琴作诗,少有同她和兰矜一般无所事事的。
紫芫进屋传话,“娘子,五郎君和六郎君亲自送来一匹新制的大氅。”
“人还在门外吗?”
“在”
“走,肯定有要紧事”,明知我这还有别家娘子到访,把人晾着也不是待客之道,更不能随意赶客走,“杜家妹妹”
“姐姐先去,我不打紧的。”
“荞华,你在这照看着,紫芫跟我来。”荞华靠谱,杜家娘子出现的时机太过巧合,杜家自从三皇子一党就与温家往来断了,储君尚在,其他皇子也敢广结朋党,朝党本就忌讳这股歪风邪气,怕是陛下的故。
就算是攀旧交,却只口不提昔日情。
“过几日是太子寿宴,温家断不能在把控兵权后还出了太子妃,处境举步维艰”
“太子迂讷奸猾,不知其中厉害,只会一个劲的攀附倚仗,殊不知那只会是储君和权臣的催命符,温家岌岌可危”
温父叹息,“前些日子,太子就有意向,后来被我拒了,我想着,那就尽快给你找一个好郎君,总比把你,把我们全家都赔上好。”
五堂兄再想想还有其他应对之策,“今日上午,太子的拜帖就送过去了,而现在别家的帖子才陆续送到。”
“我们现在就是断不能让太子在大庭广众之下请旨赐婚。”
温渝行听完,看着三人愁容满面的,“我知道,太子把急切都写在脸上了,我们当然要避嫌,得退避三舍,再说,太子有何值得我去费劲当太子妃,阿父阿兄尽管放心。”
“我若是有意,怕是太子还要早几个月同阿父呈明。”
“又不是阿父和阿兄叫我明日就嫁了”
六从兄:“阿衡真是心宽”
温父维护道:“我家阿衡这样就很好,为人豁达,心境通透。”
“阿母可知道?阿父比寻常百姓家好的就是——不会急的团团转”,温渝行手背在背后,做出低头思,眉头还像模像样的皱起来,在这屋子里来回走动。
“你阿母身体有恙,要是知道太子硬要扯你和咱家淌这趟浑水,必是急的打转。”
“阿母若是知道你这般说,必是要起来同你好好理论一番”
“阿衡觉得萧二郎如何?”
“不过是儿时给我做过几日功课罢了,没什么别的交情。”
“阿父是准备和萧家议亲,所以先问问你。”
“那我不愿意,要不我就出家上庙里待几年,既无感情也无益处,白白耽误别人姻缘,这多不好”,话一出,连五从兄这般稳重的人,都眉头紧锁。
“容阿父仔细想想”
“阿父是一向知道我的脾性,一旦做了决定便是十头牛也难拉回来,我不愿意牵累家族和他人,更不愿意随便将就这种大事。”
……
自从送别兄长回并州后,府里就又少了些人味,路兰矜这些年每日天不亮来她这报道,用完饭再走,就差在她家歇歇睡了。
今日起来就听见荞华称,路兰矜在院内的一大片空地专留空的武场打拳。
她轻笑了,“惯例了,这般生龙活虎的,也真是精力旺盛。”
她吃完饭去找人,来得早了,见路兰矜还没晨练完,她就在亭子里找个空先歇歇,静气凝神。
荞华在旁边站着,“娘子,何不同路家娘子一道?”
“哎”了一声,马步横扎,表不认同,“她练的是身板体魄,我练气功,修身养气。”
“娘子,娘子”远远的听见紫芫上气不接下气的呼喊,成日咋咋呼呼的,大家也就习惯了,等人说什么事再看情况处理。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这也何尝不是一种气力足的表现?
紫芫理好气将话说清楚,国公府占地极广,可府里人少事少,每每府里下人平日各司其职是也轻松,就怕碰到跨院的麻烦事。
“娘子,不知道从哪来的一个方外游士称有一味‘灵丹妙药’可药到病除,还拍胸脯夸下海口保证。”
着急道“人已经在北院二道门歇下来了,夫人都拦不住。”
对于阿母的身体康健,无论真假,阿父还是心怀期望,早年祖父健在时,说句大不敬的,哪怕闹到明面上也遮掩过去,而现在不一样了,温氏的下坡路不是一天两天走完的,她也只能干着急。
先将消息封死了,从西院到南院去来回要两柱香的功夫,先看看情况。
等来了阿母的院门口,却犯了难,这些年往往遇到阿母的事阿父就“犯轴”,多年夫妻情分半点做不得假,事关阿母,阿父又如何不急。
每年国公府的大额开销支出皆来源于此,南院各小院落打通腾出位置整,家里药房的名贵药材整个京都城都未必能有她家齐全。
都说久病成医,府里大大小小的医书也有不少,还专门供养了一批又一批的大夫郎中,从善治气血亏虚的到治脾胃虚寒无不尽有。
在院里来回踱步,十根手指头紧绞在一起,指腹的皮扣出指甲印,她能理解这份初衷,可独独不明白为何是这个关头。
陛下早有诏令,不准都城上下有方士游术之流混迹,欺上瞒下属重罪。
本来温氏同党正被打压,多少长了心眼子与温氏割席分坐,哪怕不明着得罪人,也该避讳一番。
里屋传来碗碎的声音,静默了一瞬,也没什么好犹豫的,直接在门口喊了一声,就推开门进来。
她屏气敛息,缓了缓气息,“阿父!到底是冒着杀头的风险守着一个无稽之谈的‘灵丹妙药’好,还是我们一家人相安无事好。”
“阿衡,就连你也觉得阿父做错了?”
温父年纪大了,鬓边一缕一缕的白发,这几年体会到了从前大半辈子未曾尝过的艰辛,人也顷刻的消沉。
枝繁叶茂的大树也会有枯槁的那一天,不可能永远的再去庇护他的孩子。
“阿父,你不该将希望寄托于游方术士,一个嘴里成天见的,虚无缥缈的仙缘,你觉得他的话有几分可信?还是说我又比阿父少了几分盼着阿母好的心。”
“诚然,或许未必有阿父十年如一日的情意来的深沉迫切,可我是阿母生的,受了阿母过往十数年的陪伴与爱护,这些都做不得假,在这个世上我比除了阿父以外的任何一个人都盼着阿母好。”
“我们是最亲最近的一家人,没有人能越过半分。”
阿母闻之背过身子掩面而泣,温父怅然掩面,这两个人骄傲恣睢了大半生,绝计不会在人前有所失态。
婚姻和血缘,牵绊一生。
“我们一家人都要好好的安生的过完这得之不易的一辈子。”
人这一辈子何其有幸能够出生显贵,年少恣睢,婚姻如意,承欢膝下,福寿安康。
太难能可贵的东西总是很难守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