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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第 51 章 新来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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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来的一个老先生来授书,在学堂上来回走动,口中念叨,
“君子周而不比,小人比而不周”。
出自《论语·为政》篇
看着外面站着的小童,眼巴巴的看向学堂,心生怜悯。
上前去询问,“你想上这学堂吗?”
“想!”小童嗓音洪亮。
“嘘——”将手指抵在唇前,“那我带你进去可好?”
“真的”,小孩子罢了,自然藏不住心思,这般想上学的欣喜若狂,是后世少有。
“不过你要和我约法三章”
“那是什么意思?”稚童高仰起头。
她索性俯身蹲下,“就是我和你约定的三个条件,认真学习,听师者的话,友爱同学,可明白?”
说的严肃而正经,小童也站的脊背笔直,“明白,一定做到。”
她从前记忆里母亲也是这样蹲下来,哄她。
她脸上又漾着笑,拿出帕子给小童擦干净手,叮嘱道,“日后要尽可能的干净整洁些”,才牵着小童往门内走。
“先生,多有打扰了,这是新收的学童,劳您费心了。”
“这是”,夫子问。
这世上惯常解裙带,不过解释两句。
老先生先去旁边休息,她在堂上讲两句。
“你们可知方才先生说的这两句话的涵义?”
学童们叽叽喳喳,不过是一些低龄幼童,还须耐心教导。
“‘周’指普遍、周全地团结他人;‘比’指偏私、勾结。君子待人一视同仁、和谐公正,不搞结党营私、舞弊之事,一味的谋求自身福利,而拥挤排斥异己。”
“立德立言,行为体现在君子以公心对待所有人,无论亲疏;小人则只亲近与自己利益一致者,无法真正团结大众。”
“现在你们可懂?同样你们尚且弱小,势单力薄,因此你们应该团结友善互帮互助,这样才能抵住外来的风险。”
然后让这小童找了一个没人的空位坐下,就走了,这样的世道,兴许她的话,多说是错。
踏出门外,就见季珩还穿着玄黑带着正红的朝服回来,来这地方寻她,算委屈他吗?
没出声,直走向左边的廊檐下。
季珩夺步迎上前来,正挡住她的去路,脸色带着一丝愠怒,稀奇的很,不知道为何一点也不怕,半分恐惧也无,只有一两分说不明的莫名窃喜。
她算走对了。
她没有过多动作,只说,“走吧,回去”
她躲了他几日,每每在他表现出亲近之意她就借故躲开。
如今叫他堵了人才好见。
这义学堂在市井小巷深处,马车不易通行,想来这一段路,也容易碰上人。
一个挑着扁担竹篓的妇人在巷尾卖蔬果,连忙从篓子里挑的个最好的捧着送上前来,“温娘子,这是我家地里结的时令瓜果,也没什么别的好的”
“多谢大娘了”
“娘子不嫌弃就好。”
等两人告辞往外出,温渝行将手里的瓜果转交到季珩手上,季珩没多想,接了过来。
巷子拥挤,本来要落后一步,让他先行,奈何季珩一手拥住她,两人并肩而行,时不时肩抵肩,衣摆相贴,“想来在这里,是我比你更招人待见。”
“嗯”,季珩轻声应答。
停下步伐,拽住季珩的袍袖,“往日可不见你有这般不善言辞。”
“怕你不喜。”
摸到袖边的忍冬纹,果然还是那么熟悉。
“可你这样寡言少语更是……无趣的很。”
凑近些,近到看见他眼瞳底下的倒影,眼睛宛若深井,似古朴无波,却又暗藏玄机。
他又有些意动,很显然每一次她蓄意靠近,他就会……失态。
偏过头,躲开他的亲昵,丝毫不动摇,即便是他露出的不虞。
直视他的眼睛,“季韧之,我行事偏颇不容人,你可还愿从一始终?”
“嗯”,为何偏偏一凑近就觉得心痒难耐,不凑近心就空了。
“心甘情愿?”
“嗯”
她迎了上去,轻轻啄吻在唇角,不过伸出来浅浅抵在唇瓣处,喉间低吟出一声轻响,情色难自抑。
退回来,手收回去,“拿好,不然就掉了。”
在一起的时间越来越久,久到染了他的影子,每一步都算准了,就连一开始的让他拿着也是,否则就是由他掌控了。
隔日
林淑妃正侍疾在侧,见她来还有些恍惚,钟妙云猜到了什么,悄悄暗示了林淑妃一眼,两人就退了出来,皇帝的寝殿就空了人。
让她感叹,真是极大的便利,这权势滔天上下疏通可真是畅快。
什么高官厚禄,隆恩浩荡,荣宠不衰,难道这皇位不是我们家用命来替他挣的吗,食君之禄忠君之事,我阿父一步一步的退后,虚衔也罢,荣养革职也罢,为何要不给人留一条活路。
皇帝吃我全族的人血馒头吃了一辈子,也该用血去祭奠我全族。
不过也怪他自己成天琢磨稳固皇权,玩弄帝王心术,人老心盲,被鹰啄了眼。
这几个人呐,也敢拿他当枪使,你真当他们都是些我们家那种榆木脑袋的忠义之士吗,最后还不是被他们以各种目的到她手里递刀子。
林淑妃和钟妙云,一是方便上位,做妃子侍疾好还是当太后,皇子妃好还是母仪天下好,二是也算来日成为制衡季珩的一个把柄,说不定三皇子心里明净着。
中书监的路公一向不管“事”,事涉皇权党争一概不理。
皇帝半睡半醒间,听见脚步声,睁眼看见温渝行走了过来,眼一睁一闭还能看见泛着冷光的刀子。
“睁眼瞧瞧吧,黄泉路上记得去找我温氏谢罪。”
可能这老儿中风了,嘴巴闭合不紧,说不清什么,也没耐心听。
“你既然舍不得钟台丞去死,那你就自己先去探探黄泉路。”
“你!来……人”,手都抬不起来,想来半身不遂的,还有些偏瘫,便宜他了。
“刀子都递到手边了,自然杀得。”
刀正要刺进来,皇帝瞳孔骤缩,外头却突然来了人,一个内侍领着淮王进来,低头敛声道,“此事不若由淮王殿下亲自动手。”
真周全。
老东西手还在够着,卖弄什么狗不理的东西。
她是半点忍不得,人都要死了,当然趁早说,讥讽“怎么,现在唱父子情了?”
“扶持钟家一党制衡我们温家,如今扶持季珩一党来制衡钟家,如今钟氏不敌又急忙托来有兵权的薛氏。”
“这皇位还没准信前,在旁的世家大族在旁观望,我们家义无反顾的拥立你。”
“后来你逐渐有了更多的名门望族拥护,你就觉得我们家阴险狡诈会算计了,你以为这些人就真的是忠义之士吗,赤诚的拳拳臣子心,还是父子情?”
“若不是你步步紧逼,太子又为何惶恐不安,以致于着他人的了埋伏算计,一步错步步错走上了谋逆篡位。”
好笑,我等着你的儿子亲手送你一程。
“太子表兄,去吧,送他一程,今日且记住,不杀他,来日走漏风声死的就是你我。”
……
她从寝宫走出去,迎面撞上“昌平郡王”。
薛骥使了法子拖住季珩,一个人疾步走来。
他长臂一横挡住去路,她避而不见,脚步一转绕开,他却伸手抓住她。
“你要拦我吗?”甩开抓着的手,一个两个的都好这出,想来他俩上辈子是相亲相爱的双生子。
眼睛狭长,锐利凌冽的扫视她,“从来没有人在得罪我之后,还好好的活着出现在我眼前。”
“哦,是吗?”作出一副惊讶的表情,“那季韧之呢,想来也是空口说白话,以后岁岁年年我和他都会好好的活着,至于你,不乐意看也得看。”
自找霉头。
“宫廷有刺客行刺陛下!”
薛骥的这一波大声喧哗,着实让人防不胜防,温渝行,一个横踹,正中膝窝,薛骥闷哼一声,险些膝盖一弯跪倒在地。
两人就在这宫廷大道过招,周遭寂静无人。
两人手臂翻转背过身时,温渝行的手肘正肘向薛骥的命门,却被薛骥格挡下来,麻筋正中,半个身子都被震的发颤。
她心知再打下去不妙,一个猛踹朝他腹部蓄力一击,却被他拽过手腕侧身躲过,挟制住肩肘和腰眼麻穴。
两人就这样扭打起来,被薛骥横着抵向宫墙,手脚全被制衡,温渝行眼里迸溅的狠意倒是与他别出一辙。
他是战场厮杀的戾色,她是身逢绝路的狠厉,不见平日里一双猫一样狡黠灵动的眼眸,没有以往装出的安静内敛,乖顺温婉。
“出招狠辣,不留余地,你是同谁学的?”薛骥脸色不好,厉声质问。
她低头敛声垂眸,看到她这副样子,薛骥的心里生异样。
“又是这样的可怜劲,以往的肆意妄为的劲去哪了,成日与我剑拔弩张的。”
“是你逼我出手的。”
眼尾赤红,刚刚的出手叫她鬓发散乱,风一起连带着几缕碎发荡漾撩拔,牵动他的情绪。
“薛骥,你当真要逼我到绝境吗?”
她心里清楚的很,不如改其道而行,至少目前需要。
“你要牢记,枯木难支”,一字一顿,学足了她那一套,还多了阴狠凶戾。
“那薛大人的大船不载重,可能挤的上?平白无故的多了两句骂名,可划不来。”
薛骥有两分气血上涌,至于她说的什么一概脑袋延后处理。
“你就是这样蛊惑季珩的!?”薛骥额角充血的青筋暴起,整个人青、红、黑的,同调色盘一般。
“……”
口水迸溅中,直让她泛恶心,膈应到不行。
“先放开我”,强压怒火,故作平静。
“你要回去见你那情郎?”薛骥脸色像锅底一样黑沉。
“是夫婿,不合情理吗?”你要不听听你那好笑的话吧。
“既然你一心牵挂夫婿,我又如何成全你。”
“去写和离书”,温渝行故意道。
“好啊,他不同意,我就杀了他”,暗暗威胁,薛骥就松开,离她一丈远,整理衣襟。
温渝行出言讥讽,“离我远些,你不要脸面,我还要的。”
薛骥瞧着这榴花红的裙裾看着很不错,悦目极了。
他大度包容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