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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似秋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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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秋鸿来有信,事如春梦了无痕。
温氏和萧氏的联姻已向皇帝呈报,御笔亲提的赐婚圣旨,做不得废,却只单独召见温父,殿中并无一人,此桩婚事应是做不得假。
冬日的雪停了,街上人来人往,吵杂庸碌也是人间百态。
又来这间酒楼,却没人拦着她了,可却觉得肩上有大山沉重束缚,今日是她的生辰,路兰矜送了,
一把匕首。
“这是我珍藏的,最最最宝贵的”,路兰矜看到了她眼里的诧异。
屋内的炭火烧的旺,暖融融的,生了些困意,让侍女将窗户开着,能看到低矮的屋脊上瓦片、屋檐上的雪,周边的厢房也是开着,反正说的不避人,却听见屋外有人议论京中流传火热的戏文。
“世上郎君也不都如戏文里那样惹笑”
“你听,我来模仿一下”,路兰矜说着就清两声嗓子,模仿起来,一人分饰两角。
“我是真的喜欢你,为了你我什么都愿意做,或者,你让我做什么都愿意”
“多是些人说些……不华还不实的话来哄哄人的。”
“这时候这女娘只需一句就可以了。”
“是什么?”
“什么好笑的话,这样,我也不让你去死,你就把你最重要的东西给我,我不要别的,只要这一样。”
“这不是蓄意为难吗?”
“为难,这对人而言不就是为难,最重要的东西怎舍得给别人,常人倒好割舍,毕竟东西有限,未必多弥足珍贵,可越往上走的人,便越难做到。”
良久,她笑了笑,“这是你的话吧。”
“最不喜欢的是拿一些假话来哄骗真心的人了,戏文里总爱用这种东西来编撰。”
听了这些话,内心毫无波澜,庸人们往往到了不能抉择的大事上,就会茫然无措,听之任之,是常态化了。
她走过去把窗户关严实,“兰矜,你对我是真心,好感动”
“你正经一点”,路兰矜将刀子拍在桌上,“铿”的一声,显然确实是万中无一的好东西。
“哦”,她抿了抿唇,思绪如潮。
“等你去了吴郡,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再见。”
“不会太久的”,萧太傅与她家结姻亲,不也是为了给萧瑜铺路吗,有才干能力的官吏都会外派,等建了功绩之后,回京也可升迁。
“你瞧见没,那高家娘子每回见你一副‘欲说还休’的滋味,从前与你关系甚好,不过这两年许是我的关系,你倒与她……”
藏住眼里黯淡无光的目色,“以后别再说了,不和的是温氏同他家,并非是我和她。”
温氏这些年来一直走的下坡路,又因为温父早年“横冲直撞”的做派得罪了太多人,那时人道他“能文能武”,如今却在笑看温氏的下场。
没人能在这个时候敢同她家淌这趟浑水。
过了半个时辰,两人有些坐不住,听说国寺有大儒讲学,去听听有多博学深奥。
庙会人挤人,路上的积雪踩的泥泞湿滑,险些摔倒,倒是有人非要坐轿子上山,隐有人不忿,轿子站地不说,还耽误了旁人进出。
国寺的一个主持在山门下,一边转珠串,一边念经文,还抽空批斗那人,“心不诚也不必强求不该有的缘法,经文道义也如此。”
自然有人脸涨红气粗,让人看乐子。
原来是上次那没本事还去硬挑了野猪,让校尉呈报上去,被禁足了三月有余的蠢人。
那男子挑开轿帘,故作惊讶道,“哎,这不是那日‘骁勇善战’野猪的温家娘子吗,这是去这山上与猪搏斗?我可要提醒一句,这山上野猪不过粗鄙野物,有眼不识泰山,可看不到人,温家娘子若运气不好,同我这般可就不好了。”
被挡住去路,同这种人扯皮真是够晦气的,“泰山在哪里是无缘一观”,“至于你说的野猪这不就在面前吗,还要舍近求远去哪里寻呐—”
“你——”
“诶,诶,诶,等等,王兄莫急……”一堆话也想听。
刚刚这么早不出声,戏谑道:“春日即到,眼看冬笋长大了,“春竹”都冒尖了。”
路兰矜就这么站在轿子旁边,双手交合挽臂在胸前,“还拦着路?”
这阵仗架势显然唬住了好些人,路兰矜是说干就干的“实在人”,她是真害怕她连人带轿子一脚踹下去了,那后果很严重。
“你给我走着瞧”,临走前还不忘放狠话。
路兰矜就站原地高喊,”我看你说大话的时候也脸不红,气不喘的,想来也是生龙活虎的很,是令堂高就了?”
官宦子弟人在外最怕牵涉家族,男子灰溜溜的走了,几人也不多留,纷纷跟上去。
那人是王士堔的儿子,难怪这副德行。
等爬到这国寺上去,根本没有位置看,在外围转了一圈也瞅不见讲经说法的人是谁。
国寺寻常百姓家难入,未曾设想今日有如此多的人。
两人偷溜到后院,讲经的大儒在前院,她们二人胆大妄为不是一天两天了,两人趴在前院最近的门门后面,古朴雄厚,听不懂也听不出讲的什么,温家、路家都是赫赫战功发的家,教授的也从来不是这些东西。
两人头都快伸出去了,最后还是听不懂,明明声音不小,听的真的用心,以致于人来了她俩都不知道。
等那公子的侍从出声了,才反应过来,匆匆瞥了一眼人,下意识捂住脸。
然后就见那公子转过身,随从也跟着背过去,他们的位置都不在正厅视线范围,外面人的注意力都在那大师身上,留意不到他们。
“有所失礼不周之处,望通融”,语调声速,平静又温和,像冬日暖阳,只一瞬心就失了控,“噗咚噗咚”的剧烈跳动,短暂性节律性失调,那是什么……
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心不自觉的出卖了她。
“不必,是我们自己的事”,拉着路兰矜跑了出去,路兰矜的脑回路更慢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只一眼,那周身萦绕的清冷孤傲就叫人折服,他端的一副温润平和的模样,是人人趋之若鹜的才子佳人,可当窥见他眼里时,那股疏离感,却将人拒之门外。
她如今走了出来,心里仍在回想,这样的一个人啊,他要是冷了脸,该多有趣,还会好看的很吗?
或者说,让这种圣人佛子“暴跳如雷”,是会让她退避三舍,还是让她“欣喜若狂”如获至宝?
观他举止有度,客气疏离,眼里的东西让谁也看不清,独独透出了缺少的那一份常人该有的鲜活人气。
既是肉体凡胎,却又游离于俗世人情,就论这国寺的出家人也未能有这样的“清”,“冷”。
特别像从前在哪里看到一句话,时过境迁,早已记不清了。
迟来的少女情怀,心头悸动难安,于她是祸患遗灾。
而季珩连两人的身形面貌都未看清,只当人是偷溜出去看热闹的。
路兰矜见她心神不宁,“你怎么了,那和尚你见过?”
“什么和尚”,被这一下子给找回了心神。
“刚刚在寺庙里撞见的。”
“你眼睛闭上了,你从哪看出来人家要出家?”
“你这么凶干什么,我看你捂脸,我也捂紧了好吗,况且和尚不在庙里还能在哪里?”
她这才告罪,“错了错了,不过他不会真要出家吧!”就在这会儿,她已经想到他用诚心打动主持,要剃度出家,禅服上着身。
路兰矜想到什么,正色道:“如今事已成定局,容不得你瞎想,这才对你自身好。”
“兰矜我突然发现你有几分聪慧仁达。”
“别打岔,我要你牢记。”
“我知道,反正我看的那一眼,人眼睛都没看我一眼,可能顶多见我俩鬼鬼祟祟有点印象罢了”
“那你喜欢什么样的?”
“什么样的……”,喃喃道。又瞥见眼前的枯枝败叶,“我不要随叫随到,我要令行禁止,我这样的人,谁不是上赶着求我使唤,所以随叫随到我倒未必需要,令行禁止才是我的最佳选择。”
合该是两个不该有的交集,偏偏像线一样纠缠在一起,剪不清理还乱。
换从前,光这一条染绯襦裙的一匹缎子就价值不菲,倘若那人识货就该屁颠屁颠的上赶着来做温氏的好郎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