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成怪物的我考研了》之和

18、后山 你是女孩

　　缘来客乡苑小区，它其实是有名字的，写在购房合同上。

　　原本的规划中，城市扩建，与其他安全域建立交通网，那样的话，它的位置也不算是边郊。

　　只是如今城市规模已经稳定，开发商跑路，十几年过去也没有什么结果，只留下一些人在这里艰难生存。

　　考研线下报名的时候，异管局二部和三部前后脚到的梅答，只是二部的工作主要是调查研究，报名结束后就走了，只有监考工作在身的二部部长王毓留了下来，而异管局三部除了部长司理有其他工作，其他人都被派来了，整体由臧队长领头安排工作。

　　虽然景幺一的猜测合理，但不能打破最基本的安全原则，臧冷念和米不丁要守着考场的区域，其他成员也提前到了自己负责的区域，最后是苏勤风带着几名警卫跟他们过来。

　　景幺一收到了臧冷念的信息：“如果有变化，马上联系我。如果不出意外，今晚我能派一个人过去。”

　　手环能反映出最准确的数值，某种程度上来看，异管局可以通过景幺一直接了解这里的情况。

　　张所长要看守与协调的范围更广，所以警局那边，苏勤风是最合适的。

　　几人调整了通讯设备，对了最准确的时间和定位。

　　苏勤风：“我们分开去看，通讯设备保持畅通，如果遇到人一定要先劝他们去安全堡垒。”

　　苏勤风是被直接指派来的，大概知道现在需要做的事情，但她的想法很简单，城市边缘有许多人可能会错过城中的信息，只要能提醒到人，他们这一趟来的就很有价值。

　　三人面向大门左中右三个方向出发，两名警卫留在大门机动处理。

　　景幺一走左边，这边的房子完成度是最低的，很多楼的最高层都没有封顶。

　　她走了许久都没有见到人影。

　　是住的人太少还是已经去避难了？

　　又走了一栋楼之后，还是没有见到人影，但她看到了一个不一样的门。她走了那么多家，外面安装的门都长得一样，看起来像是统一采购的，质量很一般，但这家的门质感明显好一些，长得也不一样。

　　她敲门，无人应答。

　　她摸了下门把手，确实有些灰尘。

　　可能提前外出了，可能已经去安全堡垒了，可能……

　　可能性很多，但不知道为何她的心里不太安稳。

　　她走向连廊，那里的墙面没有封完。这里是三层，不算高。她抓住墙面一端，抓稳后在外悬空了一半身体往窗户那边看。

　　从窗外看室内陈设很完整，物品摆放都很整齐，看不出问题。

　　她手腕用力，回到了连廊上。

　　还有好几栋楼，她至少先全部看一遍。

　　“咚！”
　　尤且衔一脚没把门踹开，反而把脚弄疼了。

　　景幺一看着他在原地单脚跳：“你怎么在这里？”

　　尤且衔：“中间房子少，我每家每户都进去看了，没问题。”

　　景幺一：“用踹的？”

　　尤且衔：“那当然，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讲究文明礼貌，我还给留了修门费呢。”

　　看尤且衔这样子，景幺一也想通了。

　　尤且衔：“怎么样，来一脚？”

　　景幺一推开他，随手拿了个铁丝——这是她在小区楼下捡的，三两下门开了。

　　尤且衔一进门就开始打喷嚏：“什么味儿啊？”

　　两人跟着味道走，在厨房水池边看到了一个还没刷的电饭锅，上面半盖着盖子，味道很大。

　　尤且衔看了景幺一一眼，被对方瞪回去。

　　他捏着鼻子勉为其难地走近，两根手指抓住锅盖最上面，用力一掀——

　　他大惊失色，吓得跳到了厨房外面。

　　密密麻麻的幼形蟑螂飞快跑了出来，剩下正在蠕动的白色虫子。

　　“我的天哪。”

　　景幺一因为被尤且衔的动作吓了一跳，没第一时间看到前方的“盛况”，反而让眼睛逃过一劫。

　　眼前这情形很明显是一个长时间没刷的锅引来的一系列效应。

　　“都生蛆了，这应该不是这两天的锅吧。”

　　但是再一看，旁边的碗筷精致整齐，怎么都不会觉得眼前的这情形是这里的主人会忘记的事情。

　　景幺一正色道：“尤且衔，你能看出里面是什么饭吗？”

　　“一些残渣。”他看到景幺一的眼神，没办法地捂住鼻子以下往前，“嗯，看着像是排骨，还有胡萝卜，土豆，还有……”

　　景幺一：“还有什么？”

　　尤且衔：“还有……景幺一，我想吐，呕——”

　　最后尤且衔吐到了外面的草丛里。

　　再怎么猜测，都没有实际证据，时间不等人，他们继续去其他房子。

　　遵循景幺一开锁，如果不成功则尤且衔辅助“开锁”并给修门费原则，两人的效率很高。

　　走到最后，他们看到了没门的房子。

　　前面没门的房子都是毛坯房没人住，但这间房子里面有锅碗瓢盆还有生活的痕迹。

　　他们走了两个房间，只发现了一张灰扑扑的烂沙发，沙发活像是从垃圾场捡回来的，一侧已经烂了个对穿，里面的弹簧蹦的比沙发本身还高，满地都是沙发填充物的沫子。

　　这真的住人了？

　　景幺一向尤且衔使了个眼色，暗示阳台那里有人。

　　阳台空无一物，只有墙壁可以遮挡，尤且衔没有走进阳台，直接去了供遮挡的半个墙壁旁边，他探头下去抓住对方的领子把抱头蹲着的小男孩提了起来。

　　男孩像一只受惊的小兽对尤且衔拳打脚踢起来，可惜力量差距太明显，只能踢到空气。

　　尤且衔尝试把他放下，但一松手他就泥鳅一样滑走了，最后还是被景幺一抓住按在了沙发完整的那部分上坐着。

　　景幺一：“你跑什么？”

　　男孩不说话，一味想反抗。

　　尤且衔：“地震了你知道不，现在所有人都要去安全区堡垒。”

　　男孩抬头，他额前的头发有点长了，挡住了部分眼睛，但很明显，他瞪了尤且衔一眼。

　　“喂你小子！”

　　在尤且衔走近之前，先来的是男孩吐出的口水。

　　尤且衔：“……梅答打小孩犯法吗？”

　　景幺一一直在观察，她一直有怪异感，但是说不出来。

　　突然，她上前抓住了男孩的下巴，把他的头抬了起来。

　　这动作太突然了，男孩好像没有反应过来，愣了起来，嘴巴鼓成了金鱼。

　　景幺一把他额前的头发拨到一边，露出了他的眼睛，又将他脸上的灰尘轻轻擦去。

　　她确定了。

　　景幺一松开她：“你是个女孩子。”

　　“男孩”眼中立刻噙满泪水，她大叫，说了今天的第一句话：“我不是！我不是女孩！”

　　这声音显然是女孩了。

　　被识破后她没有刚才闹腾了，但是大哭起来。

　　对这种情况，尤且衔最没办法了。

　　景幺一同样不擅长：“等下带去给苏警官。”

　　苏勤风的形象在两人心里展开。
　　非常合适。

　　景幺一蹲下平视小女孩：“我们在和警察一起查看这里还有没有其他人，也许还有人需要帮助，所以现在我们就得走了。但我不能不可能放任你一个人在这里，所以我给你两个选择。”

　　女孩眼角挂着泪，听到景幺一的声音慢慢平静了下来。

　　景幺一：“第一种，让那个哥哥把你打晕，我叫门口的警卫叔叔把你接走。”
　　女孩眼看着又要哭了，景幺一继续说：“第二种，我牵着你，你跟我们一起走，我们忙完了会把你送到安全区堡垒或者你家人那边。”

　　听到第二个选择女孩的情绪明显好了许多。

　　只过了一会儿，女孩突然坚定地说：“我叫满月，秦满月。你真的能把我带到我家人身边吗？”

　　尤且衔被女孩突然的变化逗笑了：“小朋友，包你满意。”

　　最后三人一起把这个区域逛完了，除了这个女孩就只剩下一个在家里睡着的中年男子。

　　他看着半睡半醒，但能听懂指令，这里距离大门很近，他们便指导着他去门口找警卫了。

　　最后他们及时反映了这两个区域的情况，苏勤风也一一确认了。

　　通讯设备上，苏勤风把每个居民点都标注得很详细。

　　【苏勤风：我就剩一栋楼了，现在看来没什么问题，你们先去门口等着吧，今天辛苦了。】

　　几人在小区门口的小摊位旁边坐下，摊位上没有摆东西，但是有现成的凉伞，这伞质量不错，看着就很稳。

　　有个警卫来的时候带了水，给他们一人分了一瓶。

　　秦满月喝得很快，景幺一见状，把自己那瓶也给她了。
　　冬至没过几天，这段时间天都黑的早，此刻小雪无霞，漫天是阴霾。这场雪还是下得太久了。

　　景幺一突然想起来，问起警卫：“那名中年男子已经去堡垒了吗？”

　　带水的警卫一听没有思路，于是戳了戳另一个警卫：“中年男子？你看到了吗？”

　　另一个警卫摇头：“没有，就没人过来。”

　　秦满月喝饱了水，听到他们的话：“刘叔叔可能是去后山睡觉了。”

　　警卫：“后山？去山那边的话也太远了吧，他去那里干什么？”

　　秦满月：“不是真的山，是小区最后面那栋楼，白奶奶住的地方，大家最近都喜欢去那里睡觉，哥哥出门没回来，我想等哥哥回来，你们真能带去找哥哥吗？”

　　白奶奶？
　　怎么听着有些耳熟呢。

　　景幺一：“最后面那栋楼在哪个方向？”

　　秦满月转身慢慢指向一个方位，那正是苏勤风负责的区域。

　　天快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