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2-2规则（6） 眩晕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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眩晕感褪去时，殷离岭是被一阵刻意压低的争执声吵醒的。后颈还残留着上一轮被触手扫过的灼痛感，他猛地睁眼，指尖第一时间摸向手腕——那道红痕还在，深浅和上一轮按向镜面凹槽时，分毫不差。
抬眼望去，原本满满当当挤着三十八个人空了不少，这一轮，只剩二十九个人，上一轮死的那十四个人里有九个已经死了两次了。
江厌就蹲在他身边，指尖捏着一枚边缘锋利的碎镜片，正和赵阳头挨着头，压着嗓子说话。
“这次不能硬冲。”江厌的声音压得极低，喉结轻轻滚动，“上一轮死的十四个人，全是在通道口挤成一团时被杀的。NPC就是故意逼我们慌神，一慌就乱，一乱就有人掉队。”
赵阳连连点头，指尖无意识地抠着地板上的霉斑，眼底还带着挥之不去的后怕：“我知道。这次我带的人不跟‘客人’硬缠，改成佯攻。把他和黑哥引到最远的清洗间，那边水管多，能绊住他们的脚步，给你们争取够时间。”
殷离岭坐起身，膝盖骨磕在冰凉的水泥地上，发出一声轻响。两人立刻闭了嘴，齐刷刷转头看他。江厌伸手递过一样东西——是那张写着线索的泛黄纸条，不知被谁用透明胶带仔仔细细粘了好几层，边角被压得整整齐齐，连原本洇开的暗红色字迹，都清晰了不少。
“醒了？”江厌挑了挑眉，指腹蹭了蹭纸条边缘，“那准备准备开始指挥吧，我可干不来这个。”
殷离岭接过纸条，指尖触到胶带的黏腻感，目光扫过房间里的众人。大家都没闲着，三三两两凑在一起窃窃私语，有人挽起袖子，指着胳膊上并不存在的伤口，比划着上一轮被触手穿透的剧痛；有人则蹲在地上，用石子在地面划着房间的布局，分析着NPC的行动路线。没人再像前几轮那样崩溃大哭，也没人再围着李乐吵着要生路——上一轮死亡的剧痛，早已刻进了每个人的神经里，成了最刻骨的教训。
只有一个人例外。
李乐缩在斜对面的房间门口，背靠着斑驳的墙皮，眼神阴鸷地盯着这边，双手攥得死紧，指关节泛着青白。他显然也记得上一轮的事，记得自己被捆在铁笼上动弹不得的屈辱，更记得那些被他骗去送死的人，此刻正用冰冷的、带着恨意的目光，时不时扫过他的脸。
没人搭理他，仿佛他只是一团碍眼的污渍。
殷离岭站起身，骨骼发出一阵轻微的脆响。他清了清嗓子，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房间：“上一轮，我们找到了生路，但输在混乱。这次，分三组行动——一组引开NPC，一组守住通道口，一组负责开启机关。记住，不慌，不挤，不掉队。少一个人，我们都不算赢。”
众人齐声应下，声音不算响亮，却透着前所未有的坚定。有人忍不住攥紧了拳头，指尖微微颤抖；有人则深吸一口气，眼神里燃起了名为希望的光。
戴眼镜的男生第一个站出来，鼻梁上的眼镜滑到了鼻尖，他抬手推了推，镜片反射出细碎的光：“我来带佯攻组！清洗间有很多碎镜片，我们可以把镜片粘在拖把杆上，利用反光牵制黑哥，肯定能拖够时间！”
“守住通道的组，必须选身手灵活的。”江厌补充道，目光扫过人群，落在几个动作麻利的男生身上，“通道开启后，你们先站在门口两侧，像检票一样引导大家有序进入，谁要是敢挤，直接按住。”
分工敲定得很快，没人推诿，也没人抱怨。殷离岭负责带着两个和自己红痕深浅一致的人去开机关，江厌带队守通道，赵阳和眼镜男生则领着佯攻组，负责引开NPC的火力。
行动开始的信号，是走廊尽头传来的那声标志性的、带着虚伪笑意的招呼——“体检时间到了。”
赵阳立刻带着佯攻组冲了出去，故意踢翻了走廊里的垃圾桶，铁皮桶在地上滚出哗啦啦的巨响。“客人”的脚步声顿了顿，果然被这动静吸引，朝着清洗间的方向走去。紧接着，那边传来黑哥气急败坏的怒吼，还有镜片反光时，“客人”发出的凄厉惨叫，以及拖把杆砸在地上的闷响。
见客房间里，殷离岭和另外两人站在那面蒙尘的穿衣镜前。他伸出袖子，擦去镜面上厚厚的灰尘，指尖划过冰凉的玻璃，三个指尖大小的凹槽，赫然出现在眼前，边缘还带着被人刻意打磨过的光滑感。
“深呼吸。”殷离岭按住身边两人的肩膀，掌心传来他们微微颤抖的触感，“别慌，江厌他们会守住门口。我们三个，只要同时把指尖按上去就行。”
两人点了点头，喉结滚动着，指尖微微发抖，却不再像上一轮那样慌乱得手足无措。他们看着殷离岭的眼睛，眼里满是信任——上一轮，是这个人带着他们找到了通道，这一轮，他们信他能带着所有人出去。
就在三人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凹槽的瞬间，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带着恶意的脚步声。
是李乐。
他不知道从哪里摸来一根锈迹斑斑的铁棍，脸上带着近乎疯狂的笑意，头发散乱地贴在额头上，朝着镜子猛砸过来：“都别想走！要困一起困！老子困了上百轮，凭什么你们能出去！”
“找死！”江厌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带着凛冽的寒意。紧接着是一声闷响，殷离岭回头，正看到江厌一脚踹在李乐的膝盖后弯，动作干脆利落。李乐惨叫一声，整个人狠狠掼在地上，铁棍脱手飞出，砸在墙上发出刺耳的哐当声，溅起一片细碎的墙灰。
守通道的人立刻围了上来，七手八脚地将李乐按住。这次没人用麻绳，而是直接拖过旁边一根粗重的水管，将他结结实实地捆了个四仰八叉，连嘴都用撕下的布条堵得严严实实。李乐只能发出呜呜的闷响，一双眼睛瞪得通红，死死地盯着镜面，满是不甘和怨毒。
“搞定。”江厌拍了拍手，冲殷离岭抬了抬下巴，指节上沾了点灰尘，“继续，别管他。”
殷离岭转回头，和另外两人对视一眼。三人深吸一口气，同时将带着红痕的指尖，稳稳地按在了凹槽上。
“嗡——”
一声轻微的、带着震颤感的轻响，在房间里缓缓响起。镜面像是被无形的手推动，缓缓向一侧滑动，露出后面黑漆漆的通道。和上一轮不同，这次通道口没有刺眼的白光，只有一缕柔和的阳光透进来，带着青草和泥土的清新气息，拂过每个人的脸颊。
“有序进入！”江厌大喊一声，声音洪亮。守在门口的人立刻分列两侧，像两道坚实的屏障，手臂伸直，引导着众人一个接一个地走进通道。
没人拥挤，没人绊倒，更没人掉队。马尾女生被人扶着胳膊，小心翼翼地跨过门槛；那两个被黑哥砸中的男生，则互相搀扶着，一步一步地往前走。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紧张和期待，脚步却沉稳得可怕。
就在这时，清洗间的方向传来一声巨响，像是水管爆裂的声音。紧接着，“客人”的怒吼和黑哥的咆哮声越来越近，带着浓重的戾气，朝着见客房间扑来——佯攻组的拖延时间，到了。
殷离岭回头，正看到赵阳和眼镜男生带着佯攻组的人冲了过来。每个人的脸上都沾着灰尘，眼镜男生的镜片碎了一片，却依旧攥着手里的拖把杆，杆头还粘着几片反光的碎镜片；赵阳的胳膊被划开一道口子，鲜血顺着袖口往下淌，他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快走！”赵阳大喊着，声音嘶哑，却是最后一个冲进通道的人。
“客人”和黑哥紧随其后，白大褂下的触手疯狂舞动着，带着黏腻的风声；黑哥手里的铁棍虎虎生风，砸在门框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江厌站在通道口，眼神冷冽。他猛地将手里的碎镜片狠狠掷出，镜片在空中散开，像一把锋利的匕首，反射出刺眼的阳光，精准地打在“客人”和黑哥的眼睛上。
两人惨叫一声，动作瞬间迟滞，捂着眼睛踉跄后退，触手胡乱地挥舞着，却再也碰不到通道口的半分边缘。
江厌趁机冲进通道，回头冲殷离岭嘶吼：“殷离岭，快！”
殷离岭是最后一个。他站在通道口，看着“客人”和黑哥捂着眼睛，在房间里疯狂地打转，嘶吼声震耳欲聋。而当他们的触手和铁棍，触碰到通道边缘的瞬间，却像是撞上了一道无形的屏障，被狠狠弹开。
他明白了。
就
通道开启后，NPC是无法进入的。上一轮的慌乱，让他们彻底忽略了这个至关重要的细节。
殷离岭弯了弯嘴角，转身走进通道。
身后的镜面缓缓合拢，发出一声轻微的咔哒声，将那些诡异的嘶吼声和咆哮声，彻底隔绝在了门后。
通道尽头，是一望无际的青草地，湛蓝的天空中飘着大朵大朵的白云，阳光暖洋洋地洒下来，落在皮肤上，带着真实的温度。风从远处的群山间吹过来，带着青草和野花的清香，拂过每个人的发梢。
二十九个人，整整齐齐地站在草地上，互相看着彼此，眼里满是难以置信的狂喜。
马尾女生再也忍不住，蹲在地上捂着脸哭了出来，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却带着笑腔；那两个男生则高举着胳膊，发出了压抑许久的呐喊；有人激动地拥抱在一起，拍着彼此的后背，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对方揉进骨血里。
殷离岭走到江厌身边，听着耳边的风声和笑声，轻声道：“终于成功了。”
江厌拍了拍他的肩膀，掌心温热。他望着眼前的景象，嘴角扬起一抹久违的、舒展的笑容：“嗯。”
三十八人逃出来二十九个，对于刚入学的他们来说已经很好了
赵阳凑过来，手里还攥着那张粘好的纸条，纸条被风吹得哗哗作响。他晃了晃手里的纸条，语气里满是高兴“终于……”
戴眼镜的男生推了推鼻梁上那半边破碎的眼镜，笑着补充：“而且，李乐还被捆着扔在通道里了，估计等他醒过来，就得面对一屋子空荡荡的墙，还有那两个气得跳脚的NPC……”
话没说完，就被众人的笑声淹没。
阳光洒在每个人身上，暖洋洋的。手腕上的红痕，在微风中渐渐淡去，最后彻底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存在过。
就在这时，一阵清脆的铃声，毫无预兆地划破了旷野的宁静。
那铃声尖锐又熟悉，是每一个学生都不可能忘记的上课铃
众人的笑声戛然而止，脸上的狂喜僵住，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寒意。
他们猛地抬头，顺着铃声传来的方向望去——一栋灰扑扑的教学楼轮廓，正缓缓浮现。
“恭喜各位成为这么久以来进入2-2后为数不多能出来的人，当然，一次性出来这么多还都是新生是从来没有过的。”
“那么……回教室上课吧，各位优秀新生。”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2-2规则（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