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三十秒 你想好聚好 ...
-
一枝红艳露凝香。
云雨巫山枉断肠。
江春艰难别过头去,看向梳妆镜,镜中自己被傅争意抱着,对方指尖探得太幽深,她脚尖吃力点在地板上,整条腿的线条绷得极紧,像即将张裂的弓。
她却顾不上腿将要抽筋的狼狈,只最终彻底被抱起,双腿碰不着地,受力点落在傅争意的手掌上。
落在她环抱着傅争意的脖颈上。
她掌心熨帖地摸向鼓胀发烫的腺体,最终泄愤似的咬上去。
“啧……没吃饭呢?江春。”
傅争意的动作没有半点犹疑,啃她后脖颈比吃饭睡觉还娴熟狠辣,叫江春痛呼出声。
年少时,军校不让披发,江春又极为讨厌私事泄露于外人,傅争意偏偏爱咬在见光的地方,两人因此大吵好多次,甚至格斗场上拳脚相向,结果她越因为这事儿扇傅争意巴掌,傅争意的眼睛就越亮……
江春实在没招儿了,找了医疗假皮贴住,问就说发炎了。
总之冷肃而又律己的星舰官绝不允许别人聊她的风流韵事。
后来退役了,她披下长发,只有偶尔风不安分的时候,会撩起发丝,露出帝国东山再起的首富低调的夫人后颈上绯红的咬痕。
现在好了,晚节不保。
思及此更恨,恨不得咬烂傅争意的腺体,叫她也变成Beta好了。
皇室绝不允许金尊玉贵的长公主和残疾Beta成婚的,她们会因此度过婚姻危机,再次回到平静地经营家业,抚育孩子的生活吗?还是会更恨,恨到干脆杀了她泄愤,她们拿着刀子互捅,从此三千星球,再无江春傅争意这对怨偶?
她固执看向镜中的自己,她没有信息素的干扰了,所有的爱欲都再不受扰动。
为此她没有半分迷惘空间,过于清晰的意识到,自己对傅争意的爱是生理性的爱。
傅争意勾勾手,略施美人计罢了,她就连离婚选项都丢一边。
她就开始幻想也许破镜还能重圆,她就开始难以平复深藏的不甘和恨意。
淡人本以为一生无恨无憾。
直到今天。
她是恨她的。
她眼眶红得不受控制,在巅峰的欢快中,眼泪和腿根一样颤抖下坠。
江春的缎面裙摆已经揉皱如烂咸菜了,上面的衣服却还算服帖,只是浑身已经再闻不到栀子花香水味了,跟洗了个红酒浴一样,由内到外醉人。
“江春,江春,别生我气了,好不好?”
“黎雪迟的事我可以解释的,都是为了利益,我们都十年夫妻了,怎么可以只是为了一句公告,丢下我呢?”
“你好狠心……”
傅争意讲话夹起来了,刻意不沉稳,刚钻过江春不知多少次裙底,头发乱得跟鸡窝一样,倒比大屏幕里板板正正的总裁姐看起来少女气许多。就连睡衣扣子解开到第五颗,侧身抱着她贴过来的角度,都充满了小巧思。
江春立刻意识到,傅争意在cosplay出租屋时期的傅争意。
行囊羞涩都无恨,难得妻妻是少年。
她悲哀地想,傅争意真的失控了吗?
未必,对方故意设计到这种地步,面红耳赤可能是假的,易感期提前可能也是假的。
“我……”江春蹙眉往后仰,“我们好聚好散吧。”
江春眼白都哭红了,但是精神却奇异地冷静下来。
她意识到自己不能再饮鸩止渴了,傅争意要cosplay年少时候的傅争意是因为她不再是她爱的那个年少时的傅争意了,当然也许她爱的那个傅争意也是假的,真真假假,层层叠叠,她已无力分辨,也无需分辨了。
傅争意现在就算有真心,她的理智告诉她也不该要了。
何况未必有。
一个连易感期都拿来做筹码的人,真的有真心吗?
她想要从傅争意的怀里挣脱出来,但是对方只是抱着她的腰,把脑袋埋在她胸口。
“不可能好聚好散的。”傅争意道,“你有这个念头,难道不是背叛?”
对方音调压得过沉,如同鬼魅低语,呼吸间的热气喷洒在她的心间。
“你有多久没有关心我的公开发布会了?没有女儿的时候,我穿着廉价礼服去开会,你握着最老式的蒸汽熨斗小心翼翼熨衣服,我在旁边练习要说的话,你帮我纠正句读,那时候你说你希望当我的史官,见证我的每一场演讲。后来你再也没有搭理过我说什么,做什么。这次发言稿子我三天前就给过你纸质版,你连看都没看,你骗我说你看了,都很好。”
“为什么不在看到视频的那一刻打电话质问我?那个时候我其实还在发布会,你质问我的话我会重新上台,推翻一切,可你没有。你直接判我死刑。”
“特护病房外你站着看我和黎雪迟说话的三十秒,你在想什么?”
“你想你什么都不想要了,安安和我你都可以丢掉,对吧?”
“你连进门给我一巴掌都懒得给我。”
“我好感动啊,江春,贤妻良母演上瘾了是吧?好聚好散……呵,好聚好散。”
傅争意越是念叨,江春的背后就越是发毛。
她隐隐感觉有什么东西不对劲,不对,她到现在还在诡辩。
明明做出伤害自己的事情的人是傅争意,她凭什么把责任都推到自己头上?
江春隐约听到被傅争意摘下的星脑终端在震颤,她想要终止这场闹剧,去够在被角下微微闪烁的终端,却被握住了手腕吻了上来。
与其说是吻,更近乎于是啃咬。
傅争意的欢爱里总带着血,泪,伤口,疼痛,没有纯粹的快乐。
但江春重新变得潮热起来……
人的惯性真的难以抑制。
在即将离婚的间隙,她的干涩不合时宜地不药而愈。
次日正午醒来的时候,江春感觉骨头架子都散了,傅争意不在,阳光透过遮光窗帘的间隙洒下来一道昏暗的光痕。
看来是个阴雨天。
她下意识摸了下枕边的星脑终端,她和傅争意的终端都嵌入婚戒了,都是同款女戒,没什么分别的,年少时候傅争意很容易弄混,出门带着江春的终端就走了,后面家业大了,不知道怎么的,再也没有弄混过了。
今日……又弄混了?
她摸了摸戒指内侧的铭文。
上面写着Spring Jiang。
不是自己的那枚戒指。
夭寿,为什么搞这出?
她戴上戒指,傅争意的星脑对她并不设防,她顺利登录上去。
江春不记得上次查看傅争意的星脑是什么时候了,老夫老妻了,纠缠许多没甚意思。
她一边穿睡裙,一边去看傅争意终端里飞弹出来的消息。
【傅总,行程重新规划,Kanni集团合作面谈会已取消。】
【安安小姐和夫人的冬季高定今日下午即将送往府邸,很荣幸为您服务。】
【争意,今晚的皇室晚宴我们俩得去参加一下,安安也一起吧?】
【春光号民用星舰宣发资料,请查收。】
江春点了一下春光号资料,在遇到傅争意之前,她以为她这辈子的老婆就只有星舰。
她对星舰的痴迷,并没有因为成家和退役削弱半分,千千万万次,先点开有关星舰的信息,已经成为刻在她骨子里的习惯了。
江春参加过春光号项目的技术研发,只是她手底下的星舰研发项目很多,春光号并不是最重要的那个。
这款宣发资料的将春光号的主打卖点清晰凸显出来了,家庭出游舒适体贴的不二之选。
只是宣传片选角定的是黎雪迟,傅争意,江枕安。
天啊,真的没人对这个选角感到诡异吗?
0个人。
江春嗤笑一声,关上了文档,回复:【重做。】
她今天原定的计划是收拾好东西去韩柳家里,但是韩柳给的定位在她的星脑终端上。
这并不是很碍事。
她一边叫来管家收拾她的东西,一边从傅争意的星脑上下单了新的终端,销售员给她发来可选的终端个性化款式。
“耳钉吧。”江春随便选了个,她厌烦戴戒指了。
随即用自己的新星脑终端给韩柳打电话,她想跟韩柳一起商量下,傅争意终端里这些信息哪些可以作为离婚诉讼对她有利的证据。
但是韩柳并没有接电话。
也许大法官在忙,之前韩柳也是很难联系上之人,秒回才是意外。
江春没多想,兀自沉浸在傅争意的终端里,不看不知道,一看傅争意和黎雪迟的聊天记录比跟她的还多。
她在腺体幻觉痛自己去医院的时候,傅争意和黎雪迟在极寒星雪山旅行,滑雪滑得乐不思蜀了,扭头跟她说出差而已。
雷雨天黎雪迟一句我害怕,傅争意半夜掀开被子出门去了,跟她说合作方出车祸了她去看看。
这便也罢了,安安也骗过她,说去小朋友家玩结果去丽娜贝丝宫坐在黎雪迟怀里玩了。
江春疲惫地看着窗外昏沉天色,心想,你们母女俩嘴里还有句真话吗?
都同步到自己终端了,打官司的时候看能不能当婚内出轨证据。
顺便看了一下资产,她们结婚的时候也没有什么婚前协议,这些年傅氏集团东山再起,如果离婚五五分账。
江春的身价会达到万亿级别。
她可以自己开个星舰公司,其实如果没有遇到傅争意,这是她规划的正常人生轨迹。
锐意从军,战至负伤,退伍转研发,做民用星舰。
最后,成为一个抱着星舰叫老婆的孤僻老婆婆。
现在,一切只是重新回归正轨而已。
她正这样想着,星脑显示韩柳给她的这个新终端发了一条信息。
【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