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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莺莺燕燕(下) 那人说这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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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妃嘴上责骂心里却是喜欢的,她原本不太满意这婚事,可这些年她办法虽想了很多,药也吃了不少,娘家和皇家的白眼都没少受,可实在是生不出儿子,她也将两个大丫头收了房做了侍妾想等她们生了再将孩子要过来,可她们一个不孕一个难产一尸两命,颜祺的父王不愉母妃更是冷脸,去年她母妃更是毫不客气的去求了皇帝,要求皇帝给儿子再指个侧室。皇子纳侧室本来是该在三年一度的选秀中由皇帝指配的,不过前一次选秀的时候太后懵了那一年选秀取消,后一次选秀正赶上旱灾,老百姓都吃不饱,选秀又取消了。去年端妃禀皇上时,皇上正为水灾发愁没心情,便让三王爷自己选一个。刘氏愤愤的想这苏家倒好,一口气送来两个,这不是给她找不自在吗?想反对,却又怕成了妒妇,这些年的苦心全白费,只好忍气吞声将这两个同时纳进门。昨天看灵慧的表现,显然是个有野心的,她要是生了儿子,自己怕是不好控制了,今天这个小的明显乖巧胆小的多,如果不是装的,那么自己应该能很好控制她,也很有可能要到她的孩子,而且听下人们说王爷似乎不喜这个小女人,早上天才刚露了白王爷就一脸郁气的去了书房。刘妃心里有了一丝企盼,觉得这个欣慧越看越乖巧可爱起来,对她自然也就喜欢起来。
从这门婚事定下来,王府的人就一直在揣测欣慧的地位,现在看刘妃的表现就知道刘妃是将欣慧这个尴尬的滕妾放在了侧室的位置了。于是府上妾的一子一女一起上来见礼,欣慧将早已准备好的金叶子和金镯子给了他们然后又双手奉上一对玉镯子给刘妃的女儿颜乐敏,她一直立在她母亲身边。她才五六岁,可是面对时欣慧既不傲慢也不卑微,欣慧在她身上看到了大家闺秀的真谛。等她再回去坐下,妾室和侍妾立刻按顺序上来给她请安。她们行的礼有些到位,有些敷衍,欣慧不管,反而流露一丝欣喜一丝揣揣不安,这些人这些年在王府也不是白混的,都有她们自己安身立命的法子,她要是表现的心安理得,她们怕是要不舒服了。这就好像一群人在办公室里混了好多年,大家都虎视眈眈盯着空缺的位置,这时候突然空降一位能力资质都不如自己的人――至少看起来她们比欣慧有料的多,欣慧的脸就是一张孩子的脸,比刚才来见礼的颜朵儿好不到哪里去。
见完礼又提着精神陪着说了一会儿闲话,听比较多说比较少,欣慧一直相信多说多错,到一个新环境上班最好是少说多做,等对新环境有了一个比较全面深入的了解才会适当的放松自己。其实欣慧本来打算不说话,最多附和两句别人的,可显然有人不愿意。
“欣夫人今儿的衣服真是好看呢,我一直以为这两种颜色放在一起会俗,没想到你将这两种难搭的色穿的这样雅致。”
欣慧本来一直低垂着眼安安静静坐着,这个功夫也是上班的时候修炼的,欣慧是总裁助理,公司里两个副手拉帮结派搞内部分化,欣慧了解她老板的性格,也知道他的底线,所以坚决不牵扯到内部争斗里,当两方力量你争我夺的时候她就凝神屏气尽量使自己隐形。一开始两方人马还都想尽办法拉拢欣慧,可是她总是那副眼观鼻鼻观心与我无尤的样子,久而久之她还真练就了一身“龟息本领”。
那人说这话无非是挑拨她跟灵慧的感情,欣慧假装不经意的扫了周围几个女人一眼,心里分析着各人对自己的态度,嘴上却说着客套话。如果不是这个时间有些敏感,欣慧会高兴的,因为她自己也觉得这件衣服做的好看,这个红和这个紫都是那么难把握的色,她却能结合的这么恰当,虽然是盗窃了前世在恒隆定做的那件旗袍的设计,可她能将它改成具有这个时空特色的对襟长裙,改得这么妥贴,她忍不住有些自得。那时裁缝送成衣给她后却不走,小心翼翼的问能不能把这件衣服给她做个版子,欣慧答应了,裁缝有些喜出望外连做衣服的工钱都不要了,隔了几天还额外送了好些精巧的成衣。那天欣慧甚至考虑了逃婚出去开裁缝店成功的可能性,当然答案是否定的,她考虑再三觉得做这件衣服能成功不过是瞎猫碰上死耗子,再让她设计别的恐怕很难。
说了半天话欣慧觉得有些饿了,这时有人适时的提出了这个问题,是颜祺唯一的儿子景哥儿,他今年五岁,大概因为是家中独子,行为说话都有些放肆,跟颜朵儿形成鲜明对比。他刚挣脱他亲娘容姨娘的手跑到刘妃跟前,容姨娘想阻止已经来不及。“母亲我饿了,我能回去吃早饭了吗?”容姨娘立即起身跪到颜祺面前:“景哥儿无礼了,请王爷和娘娘责罚。”
“王爷,小孩子喊饿算不得什么,就算错也是我这个做嫡母的错,还望王爷不要责罚他。”刘氏接口道,态度极为诚恳,俨然一副慈母的模样。
颜祺淡淡看了她一眼,“景哥儿是府里唯一的男孩子,你们娇惯他原也没什么,只是他毕竟是男子,现下也不小了,是时候学些规矩了。”话语中没有一个责备的字,却叫厅上所立之人全都感受到他的不愉快。
是的,颜祺不愉快,非常不愉快,自早上从欣慧的床上落荒而逃开始,他就不愉快了。如果是平时,他不会叫别人看出来,可今天他觉得他自己病了,否则情绪怎么不受控制?他现在甚至不想去掩饰自己的不愉快。他觉得胸口憋了一口气,本来到刘氏厅中他心情已经平静很多,可是当他发现欣慧进门后除了请安的时候看了他一眼之后到现在竟一次也不曾看他,,自己却冷不住偷偷瞥了她多次,而她不是低垂着头就是看着厅上其他跟她说话的女人。颜祺觉得自己家长的地位受到了挑战,他已经习惯了做这一屋子女人的焦点,现在来一个不看他的女人,一定是欲擒故纵,对,就是这样!
虽然这样下了定论,可他还是想立刻走过去握着那个女人的肩膀好好问问,问问她昨夜在他怀里娇喘的人到底是谁,如果是她,那为什么现在她可以这么平静地看他,没有娇羞甚至没有情绪?
刘妃看颜祺不再说话,就说道:“既然景哥儿饿了,我们今天就先散了吧。”
方夫人率先离开,然后是容姨娘、颜朵儿和她亲娘秀姨娘。欣慧看有些人磨磨蹭蹭不舍得走,比如灵慧,比如刚才说自己衣服的沈姨娘。欣慧想偷笑,不过她知道这样不合宜,只得略低着头跟在秀姨娘身后走了。
颜祺看她径自走了心头一股怒火蹿上来:这个女人知不知道她自己的身份?竟然不等他自己先走了,什么嘛?!这倒让颜祺有些不知怎么办了,跟上去?那不是太没面子?不跟?本来他也听说了他早上离开给欣慧带来的麻烦,本打算等她敬完茶就陪她回去,也好让大家知道他是一碗水端平的,不至于让她受什么委屈。他以为她会跟灵慧昨天一样,请了安就立在一边等他一同回去,新婚头三天是陪新娘的,这是规矩,现在有两个新娘,所以改成灵慧一天欣慧一天然后再一人两天,这是刘妃定下的。可人家不稀罕呢,她自己走了!
其实这倒是冤枉欣慧了,她并不知道颜祺应该在这天陪着她,她把自己当陪嫁,以为颜祺是要去陪灵慧的。否则她也不敢得罪老板给老板找不自在。
刘妃已经看出颜祺的尴尬,不过她也以为颜祺是不喜欢欣慧,于是笑道:“欣慧丫头就还是个孩子,王爷您就当她是朵儿敏儿好了,还小还不懂事呢。我听说她亲娘在她很小就去了,怕是还不知道做人媳妇的规矩。”这话说的,既为欣慧开脱了,又侧面打击了灵慧,欣慧不懂规矩,还不是灵慧的亲娘没做好嫡母?那样的嫡母教出来的孩子能好?颜祺当然听出来了,不过他没说什么。府上的事情他基本是不闻不问全权交给刘氏做主的,刘氏这十几年也做的相当好,现在她要训新人自己自然不会反对。灵慧也算沉得住气,她谦卑的对刘氏道:“是欣慧不懂事了,让妹妹去说说她。”
刘氏没搭腔,而是问颜祺:“王爷是去欣妹妹那里还是就在妾身这里用早饭?”一句话将留下的所有人的注意力拉了过来。颜祺点点头,留下了。刘氏看其他人道:“不如各位妹妹也都留下?”其他人当然不会打扰王妃,纷纷告退。
饭后颜祺去了书房,然后到灵慧房里歇了两夜,心也渐渐平静下来。这么多年他没让谁轻易牵动自己的心,现在他也不需要这样得弱点,欣慧应该就是一个利益枢纽,是安苏瑞德一派人心的工具,他宠幸她只是为了孩子为了巩固跟苏瑞德派的关系,他这样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