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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惊闻婚讯 简单修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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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梓住的偏院真的非常偏,从她那里到主院要走很久很久。小豆怕老爷等急了责罚,便选了偏僻的捷径。这些小径平常很少人走,小豆是家生子,从小在府里跟着其他家生子乱跑对府里熟烂了所以能找出这条最佳路径。桑梓边默默跟着小豆,思绪却已万里。
带路的小豆突然抓住桑梓,神情害怕紧张,“小姐,有鬼。”
桑梓回过神,也听到了那声音,掩在幽暗的假山后。经历那么多事之后,桑梓基本练就了一身处变不惊的本事。她听了一会儿,确定那是女人压抑的喘息声,不由好笑,没想到自己头一次出院门便有这样的“艳遇”,这个苏家真是混乱不堪。回想那夜的遭遇,桑梓又仔细听了一会儿,确定那喘息是激动的愉悦的,她才放松。扭头看到小豆紧张的脸色发白了,不禁暗笑。小丫头还小,自然不懂,桑梓也不可能跟她解释,便拉了她的手,“别怕,我们快走就是了。”她轻声说完便拉着小豆赶路,这种是非地还是尽早走的好。
只是天不遂人愿,桑梓走不了,因为一把剑拦在她们胸前。小豆吓得尖叫,桑梓直接捂住她的嘴。
“闭上眼睛,不要出声。”桑梓讲着,其实她也很紧张。
“阁下出剑很快,却没有直接杀了我们,可见心有仁念,不齿杀戮。既如此不如让我们走吧,我保证我跟我的小丫鬟都不会多嘴半句。”
“我怎么信你?”男人的声音轻佻,并不像穷凶极恶之人,桑梓心中更有把握了。
“阁下的身手可以随时要了我们性命,我们何苦为难自己。事实上我们什么也没看见什么也不知道,甚至连阁下的长相也未曾看到。如果阁下要了我二人的命,反而会将事情闹大,那时阁下本不欲为人知的事情怕也藏不住。而我二人在这府里位卑言轻,即便告密也不见得有人信,阁下何苦多这一事?”
男人放下剑,“没想到一个养在深闺的小姐有这样的见识胆魄,倒是在下惭愧。小姐尽管放心,在下不会再为此事难为小姐。小姐请便。”
桑梓看他自在潇洒的样子,相信他所言不虚,一颗心终于放下,轻施一礼,拉着小豆急速离去。
走了好一会儿小豆才回过神,无比崇拜的眼神盯着桑梓。
“小豆,我刚才说的你都听到了吧?你记住,今天的事情你最好忘了,跟谁也不要提起。”小豆直点头,却忍不住问:“小姐他为什么要杀我们啊?”
桑梓也疑惑,也许府上什么人跟外人偷情被自己撞见了,她看看小豆严肃道:“小豆,那个男人的身手你是看到的,如果他想杀我们,那我们躲到哪里也躲不过去。”看小豆一副后怕的样子,桑梓继续道:“他也不像个食言而肥的人,你也不用担心。等会去到前厅,你自然一些,就当刚才的事情没有发生过,记住了吗?”
“是,小姐,奴婢省得的。”
这一耽搁怕是前头不耐烦了,桑梓加紧脚步离开。她不知道她身后一直有道玩味又参杂欣赏的目光盯着,更不知道那目光的主人会一而再充当她生命中的救星。
到前厅时,厅里已经坐了很多人了,桑梓看到苏老爷正坐在主座严肃地看着自己,那表情看不出悲喜。她规规矩矩的给苏老爷苏夫人行礼,然后按椅子的顺序给各位姨太太见礼。小豆说过,府里的凳子是按规矩坐的,还好如此,否则桑梓根本不知道谁是谁。椅子空了一个,是老爷的新宠邓姨娘,桑梓也省了一个礼。其实她完全不需要向她们行礼的,她是嫡女,身份比她们尊贵,只是从前的苏欣慧将自己放得很低,她也不想有什么改变。苏欣慧的选择很好理解,像她这样一个不受人待见的没娘的女儿,要还是摆小姐的架子,估计日子就更不好过,毕竟府里的姨娘还是有机会吹枕边风的,就算不吹这风,她们也有各种各样的办法叫苏欣慧的日子不好过。
行完礼,桑梓立在一边静静的等着。她知道,肯定是有大事,否则苏老爷是懒得见她的。
苏老爷清清喉咙,开始说话了:“欣慧,今天叫你来是有事情跟你讲。”说着停了,拿起茶杯喝了口水。
桑梓赶紧福了福,说了句:“爹爹请讲。”
苏老爷点点头继续道:“前阵子三王府来求亲,要娶你姐姐灵慧,我已经答应了,你也跟过去,姐妹两也好有个照应。”
桑梓愣了,“你也跟过去”是什么意思?算是陪嫁丫鬟吗?这也太不拿欣慧当女儿了。
桑梓不知道怎么答,偷眼打量在场的其他人。她们神情各异,有人不甘有人羡慕,也有人摆出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还不谢谢你爹?”洪姨娘不阴不阳的说,“能得这个机会嫁给三王爷做滕妾,那是几世修来的福气?!要是运气好,还能封个王妃当当。”她越说越不是滋味,自己女儿是妾之女,现在想给灵慧做滕妾,大妇还不答应。洪姨娘愤愤不平。
哦,原来是做滕妾,桑梓心想还好真的苏欣慧已经死了,否则听到这话该多伤心?同样都是苏老爷的女儿,自己还是真真正正的嫡女,现在却轮到给别的女人生的女儿做陪嫁!桑梓不知道三王爷是什么样的人,直觉得要去拒绝。她看了看洪姨娘的女儿淑慧,她也是满脸不平。唉,想起一句话,龙生龙凤生凤,她们娘俩还真是一条心。
“爹爹,欣慧还未到及笄之年,现在定亲是不是过早了?不如让三姐姐去吧,三姐姐贤德文静,又比四姐姐大些,到了王府也能照顾四姐姐。”桑梓偷偷深吸几口气,都要三十岁了,还要叫这几个十几岁的小姑娘姐姐,真是便扭。
淑慧一脸欣喜,洪姨娘毕竟有些阅历,知道收敛,强忍着喜气,佯装严肃的道:“老爷,我看六小姐说得甚是有理,她才十四,按说实在没有比两个姐姐先出嫁的理啊。要给四小姐做滕妾,淑慧和五小姐更适合些。”
洪姨娘话音刚落就有人附和,“是啊,老爷,叫妹妹先出嫁总归是不合规矩,我看三小姐和我们合慧都更适合些。三小姐沉稳,合慧懂事,跟过去也能好好照顾她。”桑梓看了看合慧,她也是满脸期盼的样子。给人做嫁妆有这么好吗?桑梓有些困惑,这些人就这么巴望着让自己女儿做妾?虽然这个时代妾说不上光彩,却也不至于像她曾经以为的那样没有半点人权,可终归是低人一等。
正困惑呢,听到一直安静坐在主位的主母赵氏开口了,声音甚是威严:“灵慧嫁的是王府,让妾的女儿做滕妾未免太辱没王府。”
洪姨娘一听,气了,也不等大妇把话说完就抢道:“太太是说淑慧和合慧是妾的女儿做不得你女儿的滕妾?太太不要忘了你也做过妾,却也做得一府主母。人家三王府提亲的可是嫡亲的苏府女儿,让四小姐给六小姐做滕妾才真正符合你说的不辱没吧!”
“放肆,洪姨娘你不要忘了自己的身份忘了府里的规矩!小姐们的婚事哪里轮得到你说话?”赵氏沉下脸,看来是气急了就差拍桌子了。
洪姨娘噎住了,刚才是心急了才当着老爷的面说出那话。赵氏作妾的事情原本是府里的禁忌,是不许提的,这对老爷对赵氏都是个心结,不过随着时间流逝,老爷对赵氏的感情也渐渐淡漠,特别是后来的侧夫人秦氏和姨太太邓氏入府后,老爷到赵氏房里过夜的时间就越来越少,赵氏在府里的地位也远不如从前,她和柳姨娘也才活的自在些。洪姨娘看看秦氏,她和自己平日交好,洪姨娘希望她能为自己说几句话。可是看了秦氏半天,她只是低头看自己的手镯,好似没看到自己的提示。洪姨娘怒了,平时说的多好多好,一到这个时候就什么也不管了,想着自己平时刻意的讨好还有三五不时的孝敬她的东西都白费了,越想越是气闷。秦氏抬头看看老爷,然后低头继续看自己的手镯。看老爷的样子,心意已定,这个洪姨娘真是蠢,何苦在这里逆老爷的意思?!秦氏自己只有个儿子,这滕妾的事情与她无关,又怎么会去替为那个不得宠的姨娘出这个头?
“我们是没资格说什么,可府里的事情,秦夫人总是说得上话的吧?太太也不问问秦夫人的意思吗?”柳姨娘原来想说的不是这个,可是大妇抬出规矩,自己也就不好说了,只希望抬出平素与大妇不对盘的秦氏出来挡一挡大妇的架子。
秦氏却只是看看老爷,不咸不淡的开口道:“府里的事情都有老爷太太做主呢,妾不敢逾越。”
苏老爷点了点头,没说话。
赵氏趁机说:“老爷,我看没什么好说的了,欣慧明年便可及笄,我们同三王府的婚事不比一般人家,筹备一年那是肯定要的,到时候欣慧也就及笄了,另外,这一年中自可将三小姐五小姐许了人嫁出去,也没什么妹妹比姐姐先嫁的说法。我是这府里的嫡母,欣慧淑慧合慧都同灵慧一样,都是我的孩子,我总归是为孩子们好的。”
事情到这里,桑梓知道苏老爷叫自己来不是商量而是通知了,自己是没有反对的可能的,只好继续沉默。
苏老爷威严的扫了一眼,开口道:“事情就这么定了,灵慧欣慧明年一同嫁去三王府,欣慧你自下去准备吧。”
“爹爹,孩儿还有一事不明,还请爹爹示下。”欣慧想了想,还是决定要争取一下,她实在不想到女人堆里跟女人们争斗。
“什么事?”
“爹爹可否与孩儿单独说此事?”
苏老爷点点头,“你们都先去吧。”姨娘们陆续离开,赵氏才缓缓起身,她疑惑的看着欣慧,要谈什么呢?可是告状?她想留下来听听,可自己的身份如今已不比从前了,如今老爷是不会顾及自己的感受的,叹口气,赵氏无奈的离开。
苏老爷看看人都走得差不多了,便让管家到厅门口守着,“可是为那夜的事?”
“正是。女儿名节已毁,如何嫁作人妇?”虽然□□未遂,可是个世界,男人摸过女人的手就要娶她了,何况那李贺几乎将她摸遍?
“你放心,那夜的事只有你我四人知晓,那畜生不敢有半点泄露。”苏老爷眼睛暗了暗,正明还是心软,只有死人才能保密的道理他怎么忘了,看来只能自己动手了,嗯,今晚就动手。
“可是女儿不忍欺骗他人。”
“那夜的事皆因我未照顾好你,才让那畜生起了歹意。你亦是无辜,只当你已经死过一次,过去的事已与你不相干了。”苏老爷叹了口气,“你娘对不起我,可你总还是我的女儿,这些年委屈你了,如今能补偿你的也只有将你嫁入好人家了。虽说是滕妾,可为父已同三王爷说定,以妻礼将你送入王府,等你生了男丁便抬你做侧妻。三王妃为人宽厚,灵慧聪明懂事,你嫁过去以后日子应该不会难过。好了,就这么定了,你自下去准备吧。”
桑梓开始还奇怪,这么多年不闻不问怎么今次将苏府其他人争抢的香饽饽给了她,原来这“幸运”来自苏老爷的愧疚,不然想必那夜他就同意将她纳给李贺那厮为妾了。如今大费周章将她嫁入豪门,想来算是他对辛兰的补偿,也是他为自己赎罪吧!
如果是苏欣慧又做何想呢?苏老爷这番肺腑之言苏欣慧是否感动不已?可惜自己不是她。欣慧无奈,她这身体可是少年儿童的身体,还没发育完呢,怎么就要嫁人呢?难不成这里的男人有恋童癖?可是这个地方也轮不上她说不了,只好福了福告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