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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49 象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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牵星桥风景极佳,水面与逐渐西沉的太阳相映,桥的两边挂满了来此赏景的人们许下的愿望,风一吹,各式各样的许愿牌跟着晃动起来,带来些许声响。
今天不是什么节假日,因而外来游客很少,但因为恰逢周六,所以下午的人同样不少。
走上桥面,祝容时便轻轻松开了顾星河的手,独自一人往对面走去。
顾星河站在原地没有挪步,在他身后跟着一位助理,正是当初在云城时给祝容时送来邀请函的陆星泽。
陆星泽时刻留意着周遭人流的动静,而顾星河只静静看着祝容时的身影穿梭在来来往往的人群中,他看着她的步伐一点点变快,看着她走到售卖许愿牌的地方。
再往后……行人变多,遮挡了他的视线,他看不到她了。
于是顾星河移步往前,当他来到祝容时身边时,她正提笔写下:【往事随流水,相思予星河】
短短十个字,是她对自己感情的认可,是对记忆中那些深刻过往的彻底放下。
见祝容时伏案书写,他微微低头去看,却在看见自己名字的瞬间怔了一瞬。
“相思予星河?”
清冷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入耳的瞬间却觉温和。
祝容时下意识抬手挡住许愿牌,头更低了些,却与他道:“转过去。”
语气有些慌乱,又夹杂些许命令的意味,像是心事被人看到感到不知所措,于是便不自觉有些气急败坏了。
顾星河眉宇间泛开些许笑意,他依言而行,将身子转了过去,背对着祝容时:“转过去了。”
祝容时闻言,一手拿笔一手蒙着许愿牌,一边回头看他说的是不是实话,在看见他背影的瞬间,见他果然不曾回头,祝容时终于舒了口气。
她将许愿牌翻过来,在背面写下最后几个字,随后拿着站起身:“在这等我,不许跟过来。”
顾星河微微转头看她,在看见她眼中的无措与羞怯时,不自觉心头一紧,他垂眸挡住心里泛开的酸涩,轻轻点了点头。
得到回应,祝容时心下稍安,她拿着许愿牌往另一边的桥头走去。
对面桥头,栽种了一棵长青树,上面挂满了许愿牌,祝容时走到那里,轻轻将自己的愿望挂了上去,最后再度深深地看了一眼,她转过身将过往卸下,步履轻快地朝顾星河走去。
而在她转身走向顾星河的瞬间,一阵风忽地卷过桥面,带着黄昏特有的温软气息,吹得满树许愿牌哗啦作响。
木牌碰撞间,不少都被翻了个面。在一众密密麻麻写满心愿的木牌中,那块只写了三个字的牌子,便就这样毫无预兆地露了出来。
人群之中,一位身着汉服的女生正举着手机对着许愿树拍照,视线不经意扫过晃动的木牌,目光骤然定格,指尖一顿,轻声低低念出:“穆有仪。”
一语落定,周遭细碎喧闹仿佛都在刹那之间安静了几分。
祝容时的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顿,但转瞬便恢复如常,她神色平和,一如往常朝着顾星河走去,仿佛那三个字在她心里,再也掀不起半分波澜。
“穆有仪?这名字听着真舒服。”旁边一位正在挂许愿牌的阿姨听到了,笑着接话道,“不像现在那些花里胡哨的名字,这三个字念着,就觉得心里踏实,透着股斯文劲儿。”
周围的人附和着,有人感叹这名字起得雅致,有人讨论着这名字背后的寓意。
那块写着“穆有仪”的木牌,在满树许愿牌中轻轻晃着,阳光透过缝隙落在上面,将那几个字衬得愈发清晰。
桥上,祝容时抬手,试探着轻轻牵起顾星河的手:“抱歉,我刚刚的态度不是很好。”
“并未。”顾星河反手将她的手握住,眼中泛起一阵温柔的波澜,“我只希望有天,你在我面前,可以无所顾忌。”
祝容时闻言微怔,她定定看着眼前人,在那满心满眼的温柔之中,竟有一瞬间觉得,自己或许真的可以在他面前无所顾忌……可旋即她便心头一痛。
人生在世,无论对谁,都要保持距离,对某一个人无所顾忌,最终结局都并不会太好。
但她虽如此想,却并未将心里的想法说出来,只是向顾星河微微笑了下。
顾星河将她的面容一点一点刻入眼底,看了片刻,他微不可察的悄然舒了口气,转移话题道:“还想再看看吗?”
祝容时摇了摇头:“不了,没带照相机。”
她出来玩喜欢拍照,拍风景照,但是她如今的手机设备并不支持她储存太多照片,而她又没带照相机,于是面对再好的风景,也显得那么兴致缺缺。
自从被学校课程和作业加重,她整个人也变成了一个陀螺,忙得团团转,她打电话与体验馆的店长陶瑛说了辞职的事后,便已经很久没有再拿起摄像机设备了。
她不是能把景致记在脑子里的人,如果没有照片或者什么画面当做证据,她真的会一点点忘了自己去过什么地方,忘了自己曾看过什么样的风景,在看到那些风景时想到什么……
祝容时喜欢在自己的东西里留下活着的证据,也喜欢在去过的每一个地方,尽可能留下自己来过的痕迹,即便那个痕迹,最后可能只存在于自己的记忆里。
顾星河轻轻嗯了一声,随后将手往后一伸,陆星泽便将一部手机递到他的手里。
顾星河轻轻握住,将其递到祝容时面前:“现在,你可以尽情去做你想做的事了。”
祝容时看着这部被递到自己面前的手机,不由得微微一愣。
在她愣神的瞬间,周围的一切仿佛也都静止了,喧闹得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震得她胸腔发痛。
她不知道是被顾星河那句话,还是被他眉目间的温柔蛊惑到了,鬼使神差拿过他手中的手机,按下开机键,打开手机设备的照相机软件,转身离开他身边,奔向西去的落日。
所有美好落入她的眼眸,也落入她的手里。
顾星河和祝容时三人回去顾家老宅的时候,距离顾家家宴正式开始还有半个小时。
顾星河将祝容时送到楼下便在院中凉亭等候,因为他突然的安排,顾家老宅临时决定举办家宴,所以今天晚上,在景城的顾家人都会回来老宅。
祝容时为人虽然温柔坦荡落落大方,但是人在面对许多陌生人的时候,总难免会有些拘谨和不知所措,于是顾星河便在院中凉亭里等她一起。
祝容时下楼的时候,手机已经被她放在了房间里,她将手负于身后,走向顾星河的步伐稍显轻快,当终于到他面前时,她抬眸与他四目相对,唇角微扬。
顾星河眼睫微动了动,右手缓缓抬起,轻轻握住了她的手:“我在。”
祝容时笑容不减,反手回握他的手:“顾先生,你在紧张吗?”
顾星河没有回答,只是牵着她的手,带她走出院中凉亭。
顾家老宅的家宴在内院主厅举办,顾爷爷和顾奶奶端坐首位,顾星河与顾家老宅的亲属微微颔首示意之后,便带着祝容时径直走向顾爷爷下首的位置:“爷爷,奶奶。”
祝容时随即一齐开口:“爷爷,奶奶。”
顾爷爷和顾奶奶脸上是慈祥温和的笑容,看着他们时眼里满是期待:“别站着,快坐下。”
顾星河将旁边的座椅拉开,指引祝容时落座后,才在她身旁落座。
顾星河的举动被在场所有人看在眼里,下一瞬,坐在他对面的顾家大哥顾长平眸带困惑的看向顾星河:“星星,怎么不和大家介绍一下这位小姐?”
闻言,顾星河双唇微启,正欲开口说话,却不料先一步听得顾爷爷开口:“还是我亲自来介绍吧。”
他说着,抬手指了指祝容时:“这位是祝容时祝姑娘,A城人氏,是咱们星河正经定下、想要相守一辈子的姑娘。”
顾老爷子一句话,便直接道明了祝容时在顾家的身份。
当祝容时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真的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却还是忍不住愣了一愣。她转头看向坐在她身侧的顾星河,眸中隐隐有着些许湿润。
顾星河眉目舒展,眼中流露几分安抚之意,轻轻握住了她放在腿上的手。
仅仅一个眼神,便让她感到心安。
祝容时浅浅一笑,轻轻动了动被他握住的手。
顾爷爷话音落下,祝容时便下意识起身,与在座众人微微颔首示意。
顾奶奶笑道:“好姑娘,别紧张,先坐下,等家宴结束了,他们会来认识你的。”
祝容时闻言微怔,但很快便反应过来,对着顾爷爷和顾奶奶露出一个腼腆乖巧的笑容,随后悄然落座。
顾家的家宴氛围十分安静,众人用餐结束,顾爷爷便将一个檀木盒子推到祝容时面前:“好孩子,打开看看,喜不喜欢。”
祝容时神色一慌,脸上流露出不可置信:“爷爷,这、我……”
她想说自己初来乍到,且最初目的并不纯粹,不能收下这份礼物,她受之有愧……
可她到底没能说完那句话,因为顾星河先将盒子打开了。
顾爷爷道:“祝姑娘是医学生,医院的规章制度,我们多少也与家里的私人医生了解过,医院里不能佩戴首饰腕表,因为不方便进行临床操作,所以我们就给你临时购置了这个挂表,希望它能为你以后的工作增添几分便利。”
祝容时看着盒子里面的挂表,低垂的眼眸逐渐染上了几分湿意。
表盘是深邃的蓝色,在这深沉的底色之上,一圈细密的白色刻度清晰可见——那不是普通的时间刻度,而是专为临床设计的脉搏计与呼吸频率刻度。
这种特殊的设计,是为了让医生在分秒必争的急救或查房中,能以最快速度读取病人的生命体征。这块挂表不仅是时间的计量,更是对生命的丈量。
祝容时静静看了片刻,缓缓合上盖子。
这份礼物真的送到心坎里了,她无论如何也没法拒绝,于是她转头,冲着顾爷爷和顾奶奶温声道谢:“谢谢爷爷,奶奶。”
顾爷爷轻轻点了点头,顾奶奶道:“虽然医院规定不能佩戴饰品,但奶奶还是想送容时一些饰品。”
闻言,祝容时眼中不由得流露几分好奇。
下一瞬,又一份礼物被管家放到她面前,顾奶奶道:“这枚胸针是顾家人的象征,希望它的存在,能对你有用。”
他们已经从顾星河的只言片语里,知道了她当下所面临的困境,顾奶奶原本想直接送她下任家主夫人的信物,但又怕未来变数太多让她惶恐,于是便只送她顾家的专属信物。
这样无论未来她与顾星河走向何种结局,这枚胸针都能证明她曾经是顾家人的身份,顾家所属和认得这枚胸针的人都不会,也不敢对她不敬。
这是接纳,也是对她未来的保护。
祝容时再度怔然,她没有想到,除了顾星河,在这样一个大家族里,顾爷爷和顾奶奶这两位德高望重的老人家,也知道她与家人如今面临的困境,他们分明知道她的到来最初目的并不单纯,却仍然选择了包容和接纳……
正是这样的温暖,让她觉得无所适从,又心中酸涩。
她轻轻点了点头,看着顾奶奶道:“谢谢奶奶。”
一字一句如此简单清晰,可脱口而出却如有千钧重,清浅却也深沉。
在顾爷爷和顾奶奶之后,收礼物就成了祝容时今日在顾家家宴上的工作,每一位年长于她的人,都送了她具有代表性和象征意义的礼物,包括但不限于手链项链发夹等各类饰品,黑卡银行卡房屋产权等等……
祝容时将饰品留下了,把黑卡银行卡等贵重礼物都当面还了回去。
家宴结束之后,顾家的阿姨帮她将礼物搬到房间,祝容时则与顾星河一路散步回去。
路上,祝容时原本想问顾星河是不是他告知了顾爷爷和顾奶奶一切,包括她此刻面临困境的事情,可当对上他写满温柔的眼眸,却又什么都问不出来了。
到了楼下,祝容时轻轻握了握顾星河的手,与他互道晚安后,提步往楼上走去。
顾星河目送她缓步上楼,浅绿色的裙摆随着她的走动而泛起涟漪,一举一动都落入了他的心间。
他定定在楼下看了片刻,缓缓开口:“晚安……”
“穆有仪。”
最后三个字落下时,微风轻轻拂过,将原本就低如蚊呐的声音吹散,不曾落入任何人耳中。
顾星河站在原地静静看了片刻,才终于提步,转身离去。
次日正午,私人飞机再度从顾家老宅停机坪起飞,行驶过万米高空去往A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