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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44 豪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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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容时走进家门的时候,祝盛蹊和容瑾瑜都还坐在沙发上等着她,只是身上那身颇显正式的衣服换成了居家的闲适着装,原本凝重的神色在看见她走进家门的瞬间,也放松了不少。
祝容时有一瞬间的晃神,她顿了顿,才缓步走了过去。
走过去才发现沙发的另一端还坐着两个人,正是她和容若珩白天回来时没有看见的祝容羲和祝雅言,看见他们二人的瞬间,祝容时便绽开了笑颜,她挪步坐到祝雅言身边,笑意盈盈的问道:“哥哥和姐姐这几天也很忙吗?”
祝容羲摇了摇头,祝雅言道:“还好,都是些小问题,对了,我听爸妈说你和顾先生去约会了,怎么样?感觉还可以吗?”
祝容时点了点头:“每次和他在一起的时候,精神总是放松的。”
“那……寸寸喜欢他吗?”祝雅言看着她,神情里有一瞬间的凝滞。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问出这个问题,明明在顾星河面前的祝容时,看起来是那样喜欢,那样依恋他。
但似乎不问,就这样武断的确认祝容时对顾星河的心意,又觉得很不尊重她……
所以现在,她最想要听到,妹妹亲口说出答案。
面对这样一个问题,祝容时却沉默了许久,久到祝雅言以为,她不会再开口了,正打算将这个问题揭过,让祝容时上楼去休息,祝容时的声音先在空旷的客厅里响起:
“我不知道。”祝容时说,“我曾经听过一句话:“如果有天,有人能让情绪失控的你冷静下来,那他对你而言,一定有着重要的意义”。我曾经听到过这样一句话,而我在情绪崩溃的那一刻确定,顾星河于我而言是不同的。但究竟是怎样的不同,我不知道,也没有仔细想过。”
“我知道他喜欢我,但我从不觉得他会一直喜欢我,因为人心易变。”
“我选择接受他的感情,是因为在我崩溃的那一刻,他是唯一一个主动联系我的人,也是唯一一个对我说“不要怕”的人。”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轻轻咬了咬下唇,今天那个激烈得仿佛要将她吞吃入腹的吻,似乎仍有他的温度残留在唇上。
她垂下眼帘,掩去了眼底那一抹因动情而生的慌乱,再抬眼时,眸中已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所以,我决定在他喜欢我的时候,全盘接纳并享受他的喜欢和照顾,但他如果收回了喜欢,我或许也不会太在意,因为在确定关系的那一刻,我就已经想到了最终分开的结局。”
因为无论是前生,还是如今这个书中世界,有一点是永远不会变的,那就是没有人会长长久久的陪着谁走完一生,每个人都只是短暂出现在其他人生命中的过客,有些缘分深一点,能陪彼此久一点,有些则不然,不过路上擦肩而过。
她从前生走到今世,已经可以平静看待任何关系的开始,和最终渐行渐远的结局。
因为这世上的每个人,最终都是彼此那渐行渐远的故人。
祝雅言轻轻低叹一声,眼中仍然含着对她的担忧,可心里却仍然松快不少。
她并非对妹妹的感情不抱期待,只是太害怕,她的妹妹在亲密关系中受到伤害。
容瑾瑜稍稍松了口气,可想到女儿方才说出口的话,又忍不住把心提了起来;她是那样的冷淡疏离,仿佛无论任何关系结束,她都可以平静的抽身而去不受影响……
想到这一点的瞬间,她转过头,看向祝盛蹊,却见他也神情凝重。
容瑾瑜轻轻拍了拍祝盛蹊的手背,半是调侃半认真的道:“寸寸如此疏离,就不怕此刻付出全部爱意的顾先生伤心失望吗?”
祝容时闻言,眼里流露出些许困惑:“可是妈妈,人与人的交往不就是要保持一定的距离吗?那种付出一切毫无保留的感情,真的是健康的感情吗?”
“如果顾星河介意我的有所保留,那他从一开始就不应该对我倾注感情。”
她这句话说得尤其理直气壮,落入在座每一个人耳中,都激起了一阵不大不小的波澜。
容瑾瑜与祝盛蹊对视一眼,夫妻二人相视一笑,眼里满是心疼与无奈。
旁边的祝容羲和祝雅言脸上则是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一家人讨论过祝容时的感情问题后,祝容羲和祝雅言趁家人都在,便说起了今天在外面的所见所闻。
祝容羲看了看祝容时,才斟酌着开口:“对了,今天我和雅言在外面,倒是听到了个笑话。那位谢氏集团的总裁,倒真是位挺奇妙的人……”
听见略有些耳熟的名字,祝容时也打起了精神,她把刚拿出来准备看时间的手机塞回包里,全神贯注听着几人的叙话。
容瑾瑜不动声色瞄了祝容时一眼,话却是对着祝雅言和祝容羲说的:“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
祝雅言无奈长叹:“那位谢总说,景城谢家二房的大少爷谢知昱,从来都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人物,但他也是谢家出身,所以他可以让谢知昱停手,让咱们家好好考虑考虑。”
“他让咱们考虑什么?”祝盛蹊皱紧了眉头,原本看向祝雅言的目光却鬼使神差落在祝容时身上。
祝容羲道:“让咱们好好考虑考虑,下周三的晚宴,到底要不要让寸寸出席。”
“呵——”
祝容羲话音刚落,祝容时便难以压制的笑出了声:“原来关键在我吗?他还真是,热衷于犯贱啊。”
她和谢君尧的第一次见面就闹得很不愉快,后面那些行为就更不必提了,每一句话都狠狠踩在她的雷点上蹦迪,当初在云月庄园也是一样,脑子不清醒的就来她面前找骂。
如今那个人的行为倒是长进了不少,已经从欺骗到挑衅,到如今已经进化到以权势逼迫于人了。
祝容时轻轻叹了一声:“突然有点后悔,当初在他集团五楼会客厅里谈话的时候,没有把包里藏着的水果刀抽出来,给他留下一个印象深刻的教训……”
闻言,一家人当即面色一变。
“寸寸!”祝容羲神色一凛,“别说这种话!那种渣滓怎么能让你赔上自己的一生?”
祝容时闻言垂眸,低低哦了一声,没再开口说话,手指不自觉开始摩挲手机背面。
“然后呢?除此之外,他还说了什么?”容瑾瑜见气氛有些僵持,便开口问道。
祝雅言沉吟片刻,缓缓摇了摇头:“没了,他就让我们好好考虑一下这件事。”
就在祝盛蹊和容瑾瑜都松了一口气的时候,却听见祝容时冷冷补充道:“他说的,应该不仅仅是考虑晚宴出席,还有考虑让我和他结婚的事。”
闻言,祝盛蹊和容瑾瑜猛地抬头,却见祝雅言和祝容羲也面露惊异的看着她,一家人的表情在此刻高度统一。
祝容时静默片刻,道:“像他这种久居上位的人,天生有一种不服输的心理,当初我的拒绝太激烈,激起了他的征服欲和好胜心,所以他必须要看到我在他面前低头,向他摇尾乞怜,他才会觉得心里舒服。”
“我们在云城的时候遇到的麻烦,让他看到了逼我低头的苗头,在云月庄园那次,他的本意应该是打算羞辱我一番然后向我抛出橄榄枝的,但是我那时候偏偏和顾星河一起进来,让他除了低级的挑衅我以外,别无他法……”
而在那晚之后,她虽然和顾星河恋爱了,但是恋爱关系本就不长久,何况这些日子,她忙于学业,和顾星河从没联系过。
或许谢君尧也一直注意着她,所以觉察到了她不曾与顾星河联系这点,让谢君尧觉得,他又有了在她面前刷脸犯贱的机会。
所以今天,他才会递了一张邀请函过来。
想到这里,她转头看向祝盛蹊:“爸爸,妈妈,在这个豪门世家的圈子里,恋情如果没有高调宣布,就会被默认为是关系破裂吗?”
“不止是恋情。”容瑾瑜道。
“不是,”祝雅言平静开口补充,“任何关系,如果没有经过圈内的公开公示,都会被默认为进入决裂期。而在其中,恋情关系是最不可靠的。对于豪门世家而言,婚约和婚姻关系,才是当前最稳固的联盟,因为彼此是儿女亲家,可以相互依托扶持,久而久之就可以达到密不可分的地步,就如同祝氏集团和容氏集团。”
“所以,寸寸你虽然和顾先生在交往,但是这份关系并没有经过婚约协定,所以并没有任何保障,在这个圈子里,很多人都认为像这种没有保障的关系,从来都不堪一击,没有任何存续的可能。”
祝容时静静听完,默默地点了点头:“那看来,在明天顾先生来接我的时候,我得和他提一下婚约协定的事。”
闻言,祝盛蹊不由一愣:“寸寸,你……打算和那位顾先生订婚?”
祝容时一脸理所应当地点头:“他喜欢我,我也接受了他的喜欢,那我当然也可以接受,和他拥有公证公开的情侣关系。”
“虽然我此刻提这件事的初衷,在你们看来不太单纯,但是我从不会做违背自己本心的选择,我知道他对我而言有多重要,也清楚知道他有多喜欢我。”
既然已经清楚明白了自己的心。那她又何必再对其遮遮掩掩呢?她向来是习惯了当机立断的。
而且在云月庄园的晚宴前,是顾星河自己说的,希望能够对她有用,那她如今想再借一借他的家族势力,又有何不可?
她这个人向来最怕麻烦,既然身后有一面足够护住她和她在乎之人的大旗,能够将谢君尧那个麻烦死死挡在自己的世界之外,那她为何要弃之不用?
闻言,祝盛蹊微不可闻地轻叹一声,虽然心里还是难免担忧,但到底不曾说出什么扫兴的话。
就如今的局势来看,顾星河的确是解决当前问题的最佳选择。
谢君尧与家人皆出身于景城谢家,他既然敢如此信誓旦旦直接言明,那些人从未打算对他们停手,那就是已经确定并且确信自己可以阻止一切。
他是打算用这个条件,来逼祝容时低头向他祈求。
但祝容时对自己的选择向来坚定,她的选择里从来就没有过“低头”这个选项,或者说在她的认知里,“低头”这两个字就从未存在过。
容瑾瑜轻轻呼出一口浊气,随即缓缓点了点头:“选择顾先生,的确是对当前困境的最佳解决之法,但还是委屈了寸寸……”
可看着女儿如此冷静地权衡利弊,容瑾瑜心里突然有些许悔意滋生……
如果当初,不曾找到她就好了……如果没有找到她,那她现在应该安安心心的待在学校宿舍或者出租屋里,为了学业而发愁,而不是因为他们受到源自他人的压迫。
因为祝容时的学制专业和成绩有着天然的优势,学校和政府乃至全社会都会对她给予高度关注,无论她将来学成之后去往哪里,前路都必然是平平坦坦。
可现如今……想再多都没了意义,因为一切已成既定现实。
“妈妈放心,我从不会做让自己感到委屈的选择。”祝容时的神色温和平静,她的话语简洁有力,只寥寥数语,便令她心里的愧疚与悔意减去不少。
她抬手摸了摸女儿俏丽的面庞,轻轻弯起唇角,眼中却逐渐弥漫一层湿润:“如果当初没有找到你,那你现在就不会面对这种境况……”
“可如果当初没有和你们接触,我就不会知道,真正的家和家人,原来是这个样子的。”祝容时道,“如果我没有决定回来,那我的一生都将会为了自我实现而奋斗,因为我没有家人,也没有牵挂……”
“我不喜欢欠别人东西,是你们的存在给了我底气,让我可以勇敢接受房间里那么多的礼物;可以接受舅舅买的房子;可以勇敢去接受顾星河的“喜欢”和付出;可以无所顾忌的靠近他……”
祝容时接着道:“从前这些对我而言,是有足够的底气和安全感才敢去勇于尝试的冒险。我一直都很感谢你们的出现,让我拥有牵挂和敢于去冒险的精神。”
“你们这言辞,说得好像顾先生身边是龙潭虎穴一样的。”祝容羲说完,与祝雅言对视一眼,俩人同时噗嗤一笑。
“在他身边,我从来都感觉不到任何危险。”祝容时说着,舒展的眉眼间逐渐盈满笑意,“他对我而言,是最特别的人。”
一句简简单单的“最特别”,或许便已经彰显了她的心意。
那一刻,祝雅言突然意识到,或许祝容时,一直都是喜欢着那位顾先生的,只是她自己不知道,也不这么认为。
一家人在一起聊过之后,几人心头悬着的石头都放下了,没了压力,睡意便也涌了上来,他们打了个哈欠,准备起身回房休息。
祝容时拿着包跟在他们身后回了房间。
终于只有自己一个人,房间里安静的出奇,她却没有什么睡意,起身来到更衣室,开始选择明天约会要穿的衣服。
她左挑右选片刻,正在纠结之时,突然看见衣柜里,她从顾星河的公馆里穿来的那一条浅绿色长裙,一瞬间心念一动。
祝容时抬手,将那条长裙取了出来,放在落地镜旁边的沙发上,随后转身回了房间,一夜好眠。
次日早晨,祝容时终于从睡眠里脱身的时候,已经是早上九点了,她从被窝里摸出手机看了眼时间。
似乎是被手机光亮刺到眼睛了,感觉不舒服,她抬手挡在眼前,手背轻轻揉搓了一下眼睛,随后翻身坐起,掀开被子,光着脚踩在了地毯上,打着哈欠走进了浴室里。
当她收拾完毕再出来的时候,卧室隔壁房间,家里的阿姨已经将早餐端来了。
祝容时在书桌前落座,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随后三两口解决掉早餐,便拿着手机拎了个单肩包匆匆忙忙下楼去了。
她下楼的时间刚好,距离十点还差三分钟,走出电梯后飞快掠过客厅,拉开紧闭的大门,往外定睛一看,一辆车不偏不倚正正停在门外台阶下。
不等看见车里的人,祝容时便已经克制不住微颤的心神与唇角的笑意。
她提步迈下石阶,再一次去往他的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