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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28 帮助 ...

  •   外出逛了几个小时,再回来时已经接近凌晨时分,车辆被停放在前院大门外,几人行过前院大门走进内院去卧室休息。

      祝容时的卧室在二楼,与主卧距离相近,外面是环绕式的阳台,推门而入,门后还有一个较小的露台,屋中落地窗前浅绿色的窗帘垂落,将屋外的冷清尽数阻隔,只余下一片温暖。

      楼下,祝雅言送祝容时上楼后,便来到客厅里,彼时容若珩正老神在在端坐一旁,面前放着一台电脑,见祝雅言来了便将其推到她面前:

      “你来五楼找我们的时候,神色有点不对,是出去的时间里遇见什么事了吗?”

      祝雅言摇了摇头:“没什么,就是遇见了云城那几个在娱乐圈里呼风唤雨的大人物。”

      云城有几个能在那个圈子里拥有绝对话语权的,容若珩心里一清二楚。毕竟云城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容若珩扯了扯嘴角:“能让他们聚到一起,今晚这宴会可真不简单。”

      祝雅言也面露无奈:“的确不简单,今晚的宴会据说是他们为了迎接景城谢家二房的大少爷谢知昱专门举办的。”

      景城作为首都,藏龙卧虎,谢家虽在五大家族中排在最末位,但在那个深不可测的圈子里依旧拥有令人难以望其项背的影响力。很多人都不敢得罪只能拉拢,故而才会有今晚这个专门为谢知昱接风洗尘的晚宴。

      不过晚宴如何暂且不提,思及那个险些撞到祝容时的人,容若珩微微挑了挑眉:“能撞见他们,看来这场宴会并不顺利,是用来迎接贵客的食物跑了?”

      祝雅言很无力地点了点头。这个世界上,言行正派的人是一个圈子,而被罪恶污染的人又是另一个圈子。而这世间罪恶大多都被掩藏在世人看不见的角落,或者存在于人接触不到的地方。很多事情发生之初无人知晓,即便是后来在网络上曝光,引起了激烈的讨论,但在庞大的资本与权势面前,想要彻底撕开黑暗的一角、让真相完全大白于天下,往往难如登天。

      这世间但凡有头有脸,钱与权有其中一个在手的人,很难保证自己会一直永葆初心不被罪恶浸染,因为与财富权势紧密联系的人,同时也是距离世间罪恶最近的存在。

      那些人大多身处同一个圈子,这个圈子的许多人表面上互不相干,甚至针锋相对,偶尔还斗个你死我活,但其实他们紧密相连。或者说与那个圈子相关的所有人,都被一张看不见的网紧紧关联到一起,数年来无人能动也无人敢动,因为牵一发而动全身。没有人知道里面的水到底有多深,也没有人知道究竟要如何做,才能彻底将罪恶都连根拔起。

      而许多出身普通家庭的孩子,他们怀揣着美好的梦想进入那个圈子,最后的结果却也只有那么几个:要么与资本同流合污,从此红遍大江南北;要么被雪藏到底查无此人;要么被榨干价值,碾落尘埃后彻底销声匿迹,仿佛从未存在过。其实还有第四个结果,但能走出那个结果的人,堪称少之又少。

      而在现如今的圈子里,每个在荧幕上出现过的人,他们从一开始就活在别人的掌控之下、群众的视线之内、影迷的热爱之中。对于最前者,顺从和屈服是他们唯一的生路。

      而对于后者,他们只要为梦想付出全部的努力就可以,因为后者对喜欢的人是充满了关注和在意的,他们在意他的一举一动,为他的喜怒哀乐而牵动心神。

      今晚出现的那个人,因为不顺从不屈服已经被隐藏了三年,今年好不容易才重新活跃在大众视野,那些喜爱着他的人或许还以为降临在他身上的一切苦难就快要结束,却不想竟是祸到临头……

      “雅言,你帮了他?”容若珩从她有气无力的点头中敏锐觉察到不对。

      祝雅言浅淡一笑,轻轻点头:“好歹是一条性命,既然遇见了,我不忍心就这么坐视不管。”

      “倒也不是不让你帮,但在那个圈子,你帮了他这一次也还会有下一次。”容若珩心中一阵无奈,言辞却犀利不已,直戳人心:“对他而言,就算今天躲过去了,还有明天和以后的每一天。只要他还活着,即便他能顺利脱离那个圈子,往后余生也将不得安宁。”

      换言之就是,那些人目的不成绝不罢休,除非他死,否则这场针对他的围猎永远不会结束。

      “我也只能帮他这一次。”祝雅言道。因为帮他意味着和那个圈子的人彻底对上,祝家和容家自认是走在正途上的,她不会用自己全家去搏。况且那个圈子本身也并不值得她花费过多心思。

      闻言,容若珩点了点头:“嗯,祝家和容家的根基说到底是在A城和云城,那个圈子却鱼龙混杂,与他们对上风险太大且不安全。”

      说到这里,容若珩突发奇想问道:“对了,那个人是谁?你既然帮了他,又准备怎么安置他?”

      祝雅言思索片刻,道:“那个人叫许书然,签约天宣娱乐集团已经十年了,距离合约到期只有半个月的时间了。我昨晚把他安置在我的公寓里,离开时问过他愿不愿意出国,他说家中父母尚在,他走不了。”

      初时祝雅言不解,他自己都性命攸关自身难保了,为什么还放不下这放不下那?父母若知道他们拖累了你,又如何能安心?

      可现在冷静下来仔细一想才知道他的痛苦。但凡为人子女,哪里能轻易割舍下亲人,独自去到人生地不熟的国外苟延残喘、苟且偷生?

      容若珩低叹一声,没有再继续说起与那位许书然相关的话题,转而催促祝雅言回房休息。

      祝雅言依言起身,与容若珩互道晚安后转身回房。

      偌大的客厅彻底安静下来,祝雅言一夜好梦,早上七点起床之后,用过早点后又让阿姨帮她打包了一些,便驱车前去公寓里了。

      她到的时候许书然已经起了,不,或许也不能说是醒了,应当说他昨日一夜未眠。

      见到祝雅言的瞬间,许书然便从沙发上匆忙站起身来,颇有些拘谨不安的唤了一声:“祝小姐。”

      这人长得很好,容色昳丽却无媚态,更多几分清澈纯净,眼眸温和却又坚定决绝,属实是她生平仅见的少有的与众不同的美人,这样的人也难怪每次出现都会在那个圈子里掀起风浪,他确实是世上独一份的绝色。

      可这份容颜为他带来不仅仅只是影迷的喜爱,还有明晃晃的窥视和觊觎,那是得不到便筹谋毁灭的恶意,只要身在其中,便躲不掉,逃不开。

      祝雅言将手里拎着的袋子放在茶几上,垂眸遮掩下眸中惊艳:“许先生,我听闻你今日还有安排?”

      许书然一顿,随即点了点头,他昨夜一夜未眠,在这寂静的空间里,一个人想了许多,出国无疑是最佳选择,可以躲过合约最后的时间,只要合约结束,他或许便可以躲过那些人对他的穷追不舍。

      但是他的家人生活在景城,生活在那些人眼皮子底下,他若是就这么走了,父母最后的结局会如何他完全不敢去想。

      这个世界上的公道对于绝大多数人来说总是姗姗来迟,而他们要付出几近一生的时间去等待。

      许书然不敢去想自己能否得到这个公道,他所能想的,只是尽力保住自己和家人的性命。

      “祝小姐,昨晚上多谢您的帮助。”许书然语气诚恳,平静的神色却暗藏一抹无解的伤感,昨夜祝雅言对他的帮助已然是救命之恩了,他本不想轻描淡写一个“谢”字说尽自己的感激,但他字句斟酌,最后发现,自己此刻除了那个轻飘飘的“谢”字,似乎什么也给不了。

      他命在旦夕,今日出了这个门,明日还能不能活着都是未知,说报答,可他哪来的底气说以后?思及此,许书然身上萦绕了一抹绝望。

      “举手之劳,不必道谢。”祝雅言说着,眼中闪过一抹好奇,“不知许先生接下来的安排是什么?”

      许书然闻言收拢发散思绪,将绝望深藏心底,下意识流露一个温和的笑容:“去A城录制节目,录制时间从今日下午四点开始,如果不出意外,接下来三天都在A城。”

      对他们这些圈内人来说,这样的工作已然算是比较轻松的了,至少不必一天飞几个城市赶行程。

      A城?祝雅言略略垂眸,视线扫过那人青紫的手腕:“A城离这里不远,需要我安排人送你去吗?”

      许书然闻言,心里生出一抹希冀,但下一瞬他便坚定的摇了摇头:“多谢祝小姐好意,不过不用了,我自己可以。”

      他知道祝雅言的身份,正是因为知道,所以更不能将她牵扯其中。

      许书然知道盯上自己的是什么人,祝雅言昨夜帮他已经是大恩,若因为他让祝雅言的家庭被那些人盯上,那他便是恩将仇报了。

      虽然他觉得那些人不会因为他做出有损利益的事,但世事皆有可能,如今他已经不敢保证,更不想再为谁带来不确定的危险。

      短短一句话,明明平淡如常,却又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感。

      祝雅言微微颔首:“在你解约之前,应该只有A城这个安排了吧?”

      许书然不解她为何突然说这个,却还是选择如实告知:“是的,这个节目录制结束之后,我后续就没有别的安排了,我已经写好了终止协议告知书并且递交到公司了,只等着合约到期后宣布退圈。”

      但他觉得,合约没那么轻易解除,最大可能还要走法律诉讼途径以结束合约。

      祝雅言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她沉吟片刻后道:“那你录制结束之后先留在A城,暂时别去其他地方。”

      她昨晚既然决定帮了,那哪有帮一半就走的道理?再者说了,这么好看的人如果就这样不清不楚的消失在公众视野,那对这世界来说岂不是一种损失?

      许书然闻言,原本充斥着绝望的心里突然迸发出一抹希冀,他抬眸,充满了不可置信的眼眸直直看向对面的年轻女子,恰在此时,初升的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她清丽的侧颜,于他眼中绽放出光芒万丈。

      他没有问她言下之意是什么,只是略带激动的点了点头。

      祝雅言心里做下决定,将放在茶几上的袋子往他面前推了推,便打算起身离开:“吃完早点,好好休息一会儿吧,我先走了。”

      见她起身,许书然也起身相送。

      祝雅言看着跟在她身后来到玄关的许书然,沉吟片刻后道:“如果你需要我帮助你前去A城的话,下午两点之前都可以拨打我的电话。”

      说完,她道了一声再见,便拉开门出去了。

      门被关上后自动落锁,许书然怔然片刻,转身回到沙发上坐下,打开祝雅言带来的袋子,揭开的一瞬间热气扑面而来,是久违的温暖与安心。

      另一边,祝雅言离开公寓之后便驱车回去新序山庄,车辆停稳之后,她起身下车,边往里面走边抬手看了一眼时间,随即默不作声加快了步伐,她来到内院客厅的时候,一旁正在翻阅文件的祝盛蹊将文件递给坐在一旁的容若珩:

      “就这样决定了?不用再考虑考虑?”

      容若珩将文件盒上:“嗯,如果没什么意见,过会儿就让容时签字吧。”

      说到签字这里,容若珩又想起了另一件事:“对了,她的户口迁移你们准备什么时候去办?”

      祝盛蹊思索片刻,道:“这几天是法定节假日,等她收假以后吧,到时候看看她的课程安排,再做具体安排。”

      祝雅言将手中的包放去卧室,转身来到沙发上坐下,刚好听他们说到这里,便插了一句嘴:“户口迁移好像还需要再做一次亲子鉴定,我觉得要不然让寸寸自己当户主吧?”

      祝容时其实已经是成年人了,但因为她的还在学习,目前并没有稳定的收入能让自己独立生活,所以她的户口应该还在福利院的集体户口上。

      “我们也想,但独立落户需要房产证明,我担心她仍然不接受我们赠送的房产。”提起这点,祝盛蹊便不由得一阵挫败。

      祝容时是个与众不同的孩子,没有感情作为基础,无论给她什么她都不会接受,如今虽然有了情感基础,但他们却仍然担心赠送她东西但她不接受……

      这的确是个问题,祝雅言拧眉沉思片刻,一旁的容若珩却在此时开了口:“何必想那么多?等她下楼问问不就知道了?”

      “之前一切发生的太过突然,我也的确是太着急了,所以才让她那么抵触,但现在她既然已经回家了,那说明已经适应的差不多了,这时候再拿出那些早就准备好要给她的礼物,不就很自然而然吗?”

      祝盛蹊没有说话,但握着文件的手下意识微微用力。

      正在此时,一道清朗温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姐姐,外公说的书房在哪里啊?我在上面没有找到。”

      三人齐齐转头去看,祝容时正站在后面楼梯入口那里唤祝雅言,问她书房的所在,神态中充满了亲近与依赖。

      祝雅言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只是起身来到她身边,轻轻握住她的手将她带到父亲面前:“刚才我们说的,寸寸都听到了吗?”

      祝容时见她开门见山问得直接,便也直言不讳:“嗯,从舅舅提出户口迁移开始,后面的内容我就全听到了。”

      祝盛蹊当即正了神色,语气中带着一丝迫切:“那你的想法是什么?”

      祝盛蹊此话一出,祝雅言和容若珩也不由得面露期待。

      在这样的目光中,祝容时缓缓开口:“我的户口一直都在福利院的集体户口上,还从来没有和父母呆在一个户口本上,我希望在毕业之前,户口能一直在爸爸妈妈这里,等毕业之后再迁出去。”

      “其他的,无论是房产还是礼物,只要爸爸妈妈和舅舅已经决定赠送,且日后也不会后悔,我都愿意接受。”

      他们决定赠送且不会后悔,她便愿意接受,这样的话无疑是在提醒他们深思熟虑一番,再确定要不要赠与。

      她神色平静,语气轻快且毫无不适,却让他们的心泛起闷闷的疼。

      这个自幼在福利院里长大的孩子,到底是多么没有安全感,才会这么害怕,别人给予她的一切被收回?连父母都忍不住要提醒,决定赠送就别后悔……

      是曾经,有人后悔过给了她什么东西吗?

      他们心中酸涩,想问,但最终没有问出口,祝盛蹊将合上的文件递给她:“送给你的,绝不后悔。”

      祝容时用力闭了闭眼,再抬眸时也抬手接过文件,在上面签下自己的名字,随后搁笔,将文件递到祝盛蹊面前。

      容若珩见状,抬手接过文件随手放下,便站起身来到她面前:“书房在地下一层,你姐姐也不常来,她不知道怎么走,舅舅带你去。”

      一旁,在自己外祖家被变成路痴的祝雅言顿时一阵无语。

      祝容时转头看了看祝盛蹊和祝雅言,再抬头去看眼前这个十分理直气壮的舅舅,不自觉轻笑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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