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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22 对不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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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人在完全不了解另一个人的情况下,要怎么为那个人解答心里的疑惑呢?
坐在车上,祝容时转头去看身侧的顾星河:“顾先生,能为我解惑的人是什么样的?您认识吗?”
问出这个问题的瞬间祝容时感觉有些尴尬,人家要是不认识会让她去见吗?但顾星河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她的尴尬,只是一边查看文件一边平静的点头回应她:“嗯。”
这样简短的回应,结束了这个话题,见顾星河在处理公务,祝容时便也不再开口,安安静静的玩自己的手机打发时间。
车辆行驶平稳,不多时便出了A城,去往城郊。
城郊西部祇宁山上有一座道观,她十八岁那年来过,是和几个朋友一起外出游玩,但他们只在外面走走看看就离开了,并未入内,所以当祝容时看到车驶入道观地下停车场时,不禁露出了震惊的神色。
所以顾星河说的为她解惑,其实就是带她来道观里聆听道法自然?
祝容时眨了眨眼,惊疑不定的目光转向神色淡淡平静如常的顾星河。
车门拉开,顾星河起身下车,祝容时紧随其后来到他身边:“为什么来这里?”
顾星河眉目舒展,笑意自柔和的眉眼中丝丝缕缕溢出:“超出科学范畴的事情,只有玄学能解答。”
祝容时拧眉思索片刻,顿时恍然大悟,是啊,她来到这个世界本就是一桩奇异的事,如今要想知道祝温如身在何处,那这样奇异的事,不也只能去求神问道吗?
她低头轻叹:“的确,科学能解决科学的问题,而这世上总有些事情,是科学解决不了的,最后只能以玄学来自我慰藉。”
但玄学到底是不是自我慰藉,其实也只有自己知道,很多东西信则有不信则无,但其实……即使不信它也存在于不为人知的角落,那是另一个世界,他们看不见也摸不着。
顾星河垂眸,看向祝容时:“走吧。”
音落,他等着祝容时提步往前走,自己则落后一步,静静看着她的背影。
走出停车场,便来到大门石阶前,她拾阶而上,身后顾星河始终落后一步,平静的目光始终相随,越走近这里,她的心便也越平静。
大概是因为节假日的原因,道观里前来参观的游客还挺多的,人们大多成群结队,跟在导游身后听他讲解,有些是单独来的,或漫无目的的闲逛,或跟着人流上香叩拜。
祝容时便也是那些漫无目的的人之一,她避着人流,下意识往人少的地方走。
顾星河静静跟在祝容时身后,在他后面还有几个保镖不远不近跟随。
时间在漫无目的的闲逛之中流逝,祝容时行过人潮,来到相对比较安静的地方,在一颗大树下坐了下来,顾星河见她停下,便来到她面前,屈膝半蹲与她平视。
祝容时在看见他提步走来时本想开口问他,那个能为她解惑的人在哪里,但当目光与他相对时,原本想要问出口的问题却莫名其妙的哑火了。
她突然不知道该怎么问,明明她应该理直气壮的问出口才对,可为什么她竟会觉得有些难以启齿?
顾星河沉默片刻,主动解释道:“观主在后山。”
闻言,祝容时整个人都有些无奈了,所以,观主在后山和她走累了有什么必然的联系吗?
估计是她的神情太无语了,顾星河躲闪似的移开了目光,然后轻咳一声,道:“我背你。”
祝容时浑身一僵,赶忙站了起来,连连摆手拒绝:“不了不了,我已经休息好了,我自己可以我们继续走吧。”
她的拒绝太急迫,顾星河见状便也没再开口,只是静静的陪着她往后山走。
祇宁山道观很大,他们一路走了将近一个半小时,穿过道观最后一道门,才到了后山。
踏出院门抬眼看去,入目无人,四下皆是郁郁葱葱,有一人着一身道袍,静静立于树下,莫名让人感觉静谧美好。
她提步往前,脚下树枝折断的声音传来,显得尤为突兀,她下意识站住不敢往前。
那人循声看来,见到她的一瞬间似乎怔了一下,随即将目光移向她身后的顾星河,神色略有些许无奈:
“你总是不听我的话。”
这没来由的一句话,让祝容时心里咯噔一下。
顾星河走到祝容时身侧,轻轻握住她的手,牵着她一路往前,直至来到那人身前:“我也说过,有需要会来。”
那人便是这道观的观主,纪百泉。
纪百泉无奈一笑,转身往林中走去,他们提步跟上,不多时迈入一座亭子,坐下之后,他盯着祝容时看了许久才缓缓开口:“姑娘,有什么我能帮到你的吗?”
“我想找到一个人,把属于她的一切都还给她。”她的声音温和而坚定,平静的目光从石桌移动到纪百泉的脸上,直直看进他平和淡然的眼中。
纪百泉垂眸思索片刻,再抬起时眼中多了几分欣赏:“即使她已经不要了,你也要还吗?”
祝容时一怔,还未来得及问他为何,纪百泉便先一步开口道:“姑娘,既来之,则安之。”
“可我此心难安,我没办法……心安理得。”她莫名其妙来到这里,占据了原本属于祝温如的全部东西,当初不知道还好,可如今既然知道了,她又怎能心安理得的享受本属于祝温如的一切?更何况她已经享受了二十年……
纪百泉轻叹一声:“你想物归原主,可若代价是你的生死存亡呢?如此,姑娘还愿意吗?”
“愿意。”祝容时不假思索当机立断。
顾星河心头一颤,转头看向祝容时,素来平静淡然的眼此刻亦泛起波澜。
纪百泉面露异色:“姑娘不再考虑考虑?”
祝容时目光坚定:“不用,我不想对不起别人。”
“好。”纪百泉朗然一笑,“我活了这么多年,见过许多各种各样的人,还是第一次见到如你这般的。”
他说话间将手伸进袖袋里,拿出一块木牌塞到祝容时手里:“拿着它,什么都不要想,回去好好睡一觉,所有问题都会迎刃而解。”
祝容时看了一眼手中的漆黑一片的木牌,又抬眸去看纪百泉。
纪百泉笑道:“祝姑娘,有些人来到这世上,是为了完成既定的事情;而有些人来到这世上,只是为了纯粹的经历这一生。她走过了既定的路,但她不知道该怎么走出去,所以才想要你来过完这一生……对她而言,你好好的活着,就是她最想要的,最好的结果。”
“好了,你们可以回去了。”话音落下,纪百泉站起身,抬手轻轻放在她的肩上拍了拍,便提步走进林间更深处。
祝容时抬头,目送着纪百泉离开,便收回目光,不经意间转头时看进了顾星河深邃的眼中,整个人登时便怔住了。
顾星河眼中染上了几分痛楚,神色如常,却莫名让她觉得有些悲伤。她不解他为何感到悲伤,于是纠结许久才开口轻声唤他:“顾先生?”
顾星河回神,收敛神色低垂了眉眼站起身:“走吧。”
祝容时在他之后站起身来,看向他的眼神中仍然有着担忧。
顾星河说了要走,可在她站起身后却一步不动,祝容时不解抬眸去看他,正要问他怎么不走?却先听得顾星河开口问她:
“你说不想对不起别人,那你能否对得起我?”
很莫名其妙的一句话,祝容时却听得心头一颤:“什么?”
顾星河提步来到祝容时面前,一字一句清晰无比:“第一次见面时,你说你的手机只拍景不拍人,那我现在可否请求,成为你手机里唯一的例外?”
祝容时闻言,整个人都手足无措起来,慌乱得低下头不敢看他。
前生今世,这是第一次有人如此认真的与她诉说心动。可是,这个世上真的会有人喜欢她吗?
可另一个世界里生她养她的人,都不喜欢她啊。
可是……如果不喜欢她,那为什么把她带来这世上?如果喜欢她,又为什么要把她逼上绝路?
她在放弃自己的那一夜,无比清楚的明白了,这世上所有人的喜欢和爱都是有条件的,没有人会无条件的喜欢谁或者爱谁,而她因为无法达成他们提出的条件,所以他们收回了曾经给她的所有喜欢和爱。
祝容时的慌乱渐渐平息,整个人彻底冷静下来,她抬眸直视顾星河,一双澄澈的眼眸不躲不闪的看进他不再平静的眼里:“顾先生,你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
顾星河目露不解,他清冷的声音中多了几分不可置信:“什么?”
“如果我没有会错意,顾先生是在和我说,你喜欢我,对吗?”祝容时道。
顾星河微微颔首,认真而坦然:“是,我喜欢你,为你心动。”
祝容时点了点头,道:“但这世界上没有无条件的喜欢,我身上有什么东西是您想要得到的吗?或者说我本人有什么条件,符合了您对于择偶的标准?”
说话间,祝容时退到亭子外,清醒的与顾星河拉开了距离。
顾星河平淡的神色不复最初,充满了悲伤与不可置信:“所有的喜欢,都有条件?”
祝容时点点头,理所当然的道:“祝家人喜欢我,大部分原因是因为血缘天性,认识的人对我没有什么恶感,是因为我在他们看来是个还算可以的人。但我不明白?您为什么会喜欢我这样的人?”
见面不过几次,相处时长加起来都不超过一日,这样的喜欢叫喜欢吗?还是这就是传说中的一见倾心再见钟情?可那梦幻的情节不存在于现实中,就算存在也不可能会存在于她的现实。
她这样的人……顾星河定定的看着她,神色中少了不可置信与悲伤,取而代之的是疼惜。
祝容时在触及他眼中的心疼时猛地低下了头,移开目光不敢再看。
顾星河向她走了一步,见她没有后退,便再一次提步,直至来到她面前,距离她仅一步之遥才停下:“祝容时。”
他第一次连名带姓唤她:“我第一次见你时,便想要成为你手机屏幕中的风景之一,我为你心动,不知原因,没有理由。”
这世上的心动,大概都是这样不讲道理。
“对你,我唯有喜欢,别无所求。若真有所求,便只是想要得到你的喜欢。”
她的喜欢?祝容时心如擂鼓,思绪在听到他最后一句话时仿佛断了线,她下意识开口道歉:“对不起。”
话音未落,顾星河再度上前半步,抬手置于她的肩膀,语气微颤:“祝容时,我想要被对得起。”
祝容时猛然抬头,看向他微红的眼眶,突然想起来他说的第一句话:
你说不想对不起别人,那你能否对得起我?在我说出自己的心意时,不要说对不起……
她抬手拨开顾星河的手,又往后退了一步,再度开口:
“顾先生,谢谢您的喜欢。”
说不了对不起,那就说谢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