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Chapter11.瓶子与妖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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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闭的船舱内，一切可以发出光线的东西都被一块黑布挡住，只在船舱正中央的地板上放着一支小小的烛台，燃着微不足道的光芒。世玛的脸从这种微弱的光芒中出现，他用这仅有的光阅读着一本薄薄的小册子，嘴里念念有词。
这本册子是用羊皮纸缝制而成的，只有很少的几张，上面用红色的墨水写着密密麻麻的古埃及文字。他全神贯注地看着其中一张，那一张上面除了文字之外，还有一个圆形的法阵。他用粉笔在地板上小心描绘着这个阵法，烛光映在他的瞳孔里，闪烁着兴奋与期待的光芒。
当世玛终于画完这个法阵的时候，额头上已经沁出一层薄薄的汗粒，他来不及伸手抹去，嘴角泛出成功者的笑容。他把双手放在法阵的两边，那些粉笔勾勒出的痕迹开始散发出淡淡的红色光芒，短暂的光芒之后，法阵不见了，而甲板上却出现了一个可以开合的盖子，他抿抿嘴唇，轻轻把盖子打开，然后把身边的一只袋子小心翼翼地放进去。
船舱的门忽然被推开，一瞬间冲进来的光刺得他双眼疼痛。
捷萨麦一脸疑惑地看着他：“您在这里干什么，怎么拉着窗帘？”
“给我出去！”世玛紧张兮兮地抱着那只袋子，几乎把眼珠子瞪出来。
捷萨麦在屋子里扫视一圈之后，似乎是了解了，扶额叹了口气：“我说啊，少爷……这船上只有我们三个人，您干嘛要费这么大的功夫去藏金子？”
炸毛的小少爷把一袋子金夹捂得严严实实，嘟囔着脸说：“你懂什么？这年头海盗盛行，如果被我们碰到了怎么办？我把金子藏在他们找不到的地方，就算到时候被俘虏了，还是可以想办法找到金子溜之大吉的！”
他很郁闷地说：“如果我们真的遇到了海盗强占了船，这大海茫茫的，您就算带着金子又能逃到哪里呢？”
世玛不理他，自顾自地把金夹藏在甲板下面，盖上盖子之后居然完全察觉不到。
捷萨麦捡起地上那本羊皮册子：“这是什么？”
“翠玉录。”他随口解释道：“赫尔墨斯神留下的炼金术研究方面的瑰宝，正版被刻在祖母绿宝石版上，我花了大价钱才在埃及炼金术士手里买到这本拓本。”
捷萨麦将信将疑地翻看着上面的内容：“感觉就像是骗人的，只是一本普通的拓本，至于用这种红色墨水搞得神神秘秘吗？”
世玛懒得回答他的提问，自顾自地收拾好船舱里的东西，然后把窗帘重新拉开：“你不会是专门为了翻看这些，你根本不懂的东西而来的吧？”
他撇撇嘴将书册放回原处：“樊佐在外面钓鱼啊，不过好像勾到了不得了的东西。”
捷萨麦口中不得了的东西，其实就是一只透明的玻璃瓶子。
这只玻璃瓶子里面放着一张发黑的羊皮纸，瓶口虽然被一只木塞封存得很好，可是似乎里面的纸还是受到了污染。
世玛反复看着这只瓶子，用力摇晃了两下，里面似乎没有进水的样子。他透过瓶子看着天空：“是漂流瓶吧，据说索马大陆沿岸的城市最近很流行这些。可是到底哪里奇怪了？”
樊佐把收获丰富的水桶提在手里，说：“这只瓶子上面一点棱角也没有，却能被鱼钩给勾起来，难道不是很奇怪吗？”
“总有什么原因的，可是瓶子上总不可能生了手脚吧。”他满不在乎地把瓶子丢给捷萨麦，将注意力集中在了樊佐的水桶里：“这是什么鱼，怎么长的像棒槌一样？”
“这是鲻鱼，在这片海域非常常见，”樊佐郑重其事地给他解释：“这种鱼含有很丰富的蛋白质和脂肪，不仅肉质鲜美，而且对身体的发育很好，鱼卵还可以用来做鱼子酱。”
世玛显然非常注意“促进发育”的功效，非常认真地点了点头。
“现在不是讨论这种事情的时候吧！”捷萨麦扳着脸，把瓶塞上的东西指给他们看：“一般的漂流瓶会画这种红漆吗？”
世玛这才重新审视了这个古怪的漂流瓶。这只瓶子的木头瓶塞上覆盖着厚厚一层红色的涂料。他用鼻子嗅了嗅，皱眉道：“这不是红漆，是硫化汞，一般人都管它叫辰砂。”
“主人，这个你曾经告诉过我。”樊佐说：“以前的人如果敬重什么文字，或者封印什么东西，一般都喜欢用辰砂的。”
捷萨麦忽然觉得这种红色似曾相识：“少爷，翠玉录上的红字是不是也是用辰砂写的？”
“没错。”世玛点点头。
“啊，那就麻烦了。”他撇撇嘴道：“如此说来，这里面封着的不是仙女就是妖怪，到底开还是不开呢？”
“当然要开。”世玛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这种事有什么好犹豫的？”
樊佐想了想也觉得不太稳妥，可是他刚要驳回世玛的话，却看到他已经拔开了塞子。
“怎么现在的小鬼都不愿意听大人的意见。”捷萨麦叹了口气。
“闭嘴。”世玛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把瓶子里那张纸倒出来，小心翼翼地展开。
羊皮纸上写着四个字：请弄湿我。
世玛四处张望，看到了樊佐盛鱼的水桶，他把羊皮纸在桶里涮了一下，拿出来之后，纸上原本的四个字消失了，却浮现出另外四个字：请弄干我。
“搞什么名堂。”他不耐烦地咕哝了一句，接着把羊皮纸拧干，看到那四个字又不见了，接着出现了一句话：请呼唤我，我的名字是蒂阿兹。
世玛犹豫了一下，按照羊皮纸上的指示念道：“蒂阿兹。”
他手里的羊皮纸忽然变成了一阵浓浓的黑烟，黑烟越来越浓，越来越粗，越来越高。樊佐反射性地将愣神的世玛揽在身后，捷萨麦则连忙将手里的瓶子丢在地上。
黑烟不停地移动，直冲上云霄，然后在半空中聚成一大团，刹那间变成一个面目狰狞的巨人。他的身材有三个咆哮号那么大；他的头发像火焰般在燃烧，脑袋的形状似一颗巨大的鹅卵石，双手如同大号的战戟，两条腿好比两根粗大的石柱；他漆黑的脸上长着漩涡般的双眼，山峰般的鼻梁，他的嘴巴简直能一口吞下十几头牛。
巨人仰望着天空，用雷霆般的声音说道：“万物非主，惟有我主。提尔是我的尊主。我主尊神啊，您用您的博爱宽容了我的罪孽，我将永远遵从您的旨意，匍匐于您的脚下。”
惊愕之余，樊佐在听到“提尔”两个字的时候愣了一下。
“怎么了？”捷萨麦感觉到他不对劲，问道。
“是独臂战神。”他说道：“提尔是巨人尤弥尔的儿子。”
巨人蒂阿兹接着注意到了咆哮号上的三人，以非常缓慢地速度俯下身，问道：“你们三个里，是谁将我从瓶子里放出来的？”
“是我。”世玛仰头看着他。
‘你？”蒂阿兹一副不相信地用手指着他：“就你这样的小鬼头？”
世玛脑子一热，大吼一句：“就是我放你出来的怎么样！”
“呵呵。”巨人的笑声沉沉在海面上铺开：“小鬼，我给你带来了一个好消息。”
他一愣：“好消息？”
巨人咧开大大的嘴：“我将立即将你杀死！”
捷萨麦皱眉喊道：“这算什么好消息？难道我们家少爷将你从大海里捞出来，再把你放出瓶子，你一点点也不知道报答吗？”
“报答？”蒂阿兹仿佛听到了世间最好笑的笑话，说道：“狡猾的人类，你们听着。我是本是海洋之神蒂阿兹，却因为一时的贪念绑架了永生女神伊敦恩。诸神派遣战神和邪神前来捉拿我。邪神将伊敦恩偷走之后，我化为凖鹰去追他们，可是战神提尔却捉住了我。犯下了如此严重的罪过，我原本难逃一死，提尔却对我网开一面，只是将我关在了这只瓶子里。”
“之后，提尔将我扔进了大海，我一直沉在海底。之前的几百年里，我心想如果有人救了我，我一定会满足他所有的愿望，可是没有人来救我。一千年之后，我发誓如果有人救了我，我一定会杀死他。结果就有一个很不幸的渔夫救了我。”
“然后呢？”樊佐问道：“你杀死了那个渔夫？”
“没有。”蒂阿兹沮丧地说：“那是个非常狡猾的渔夫，他说他不相信我可以钻在这么小的瓶子里，于是我就表演给他看，谁知道我刚一钻进去他就马上塞住了瓶口，无情地把我丢回了大海。你们人类真是太狡猾了……所以这次你一定会被我杀死，我绝对不会再相信人类的谎言了！”
船上的三个人听了他的话都是一怔，世玛开始有些后悔打开瓶子了，可是现在后悔也没有用，既然这个海神说了要他的命，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这个人在说谎。”樊佐忽然对着巨人大声说：“把你放出来的不是小鬼头。”
蒂阿兹看了他一眼：“不是他，难道是你吗？”
“是我。”捷萨麦举起双手道：“要杀要剐随便你，反正我也不是人类。”
世玛看了他们俩一眼，悄悄躲在两个人身后没有说话，拿着粉笔在手上画着什么。
“小伙子们，死亡可不好玩。”巨人哈哈一笑：“好吧好吧，看在你们这么齐心协力的份上，我可以让你们三个中的任何一个自己选择死法。”
“我可没有兴趣享受死神的福利。”捷萨麦一边笑一边往前走，却被樊佐扯了回来。
“怎么可能让你去送死！”樊佐压低声音：“你得好好活着保护世玛。”
“你说什么傻话。”他扳不开樊佐的手，无奈道：“偰毕司神鸟不是只有我一个，我死了之后很快就会有新的来代替我的位置，少爷不会缺人照顾的。”
男人的手没有丝毫松开的意思：“那也不行！”
“我可以自己选择死法，是真的吗？”世玛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离船头很近的地方，仰起头大声问道。
“没错，小鬼头。”蒂阿兹的眼睛眯成一条细缝：“你想选择怎样死去呢？”
“主人——”樊佐心急如焚，正要跑过去却被捷萨麦按住了肩膀。捷萨麦用眼神示意了一下世玛的背后，然后冲他眨了眨眼睛。
“在我临死前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世玛说。
“什么问题？”
“为什么你要在羊皮纸上写‘请弄湿我’，然后又写‘请弄干我’呢？”
“那是因为我很久都没有洗过澡了。”巨人显得很不耐烦：“我没工夫跟你这个小鬼头说这些废话，你决定好自己要怎么死了吗？”
“我没有死过，不知道都有怎样的死法。”世玛为难地看着巨人：“你能给我出些主意吗？”
“没问题，死法有很多啊。”蒂阿兹想了想，说：“比如被斧头劈成两半，被捏碎头骨，把四肢一点一点撕开死去，还可以活生生地被剖开内脏。”
“这些方法太吓人了。”他摇摇头，说：“有没有舒服一点的死法？这样太痛苦了。”
“舒服一点的死法？”巨人皱起粗粗的眉头：“嗯……这个嘛……”
世玛好心地帮他出主意：“比如吃一些带有毒性的果子，又或者是喝毒液什么的。”
“啊，毒液这个可以啊。”蒂阿兹一脸的恍然大悟，不过很快又撇了撇嘴：“可是这大海茫茫的，我去哪给你弄毒液啊？”
“你不是神吗？”世玛笑着说：“你可以变成山，可以变成树，甚至可以缩小钻进一个小瓶子里，难道就没有办法变成毒液吗？”
“啊，你这个小鬼头说的很有道理啊。”他赞许地点了点头，身子一动就要变。
“等一下，我要先找个可以装水的东西。”
“小鬼头，”蒂阿兹警惕地看着他：“你不要说要用那个玻璃瓶子来装吧？我可不会再上你们人类的当！”
“我怎么会欺骗伟大的海洋之神呢。”世玛把背后的瓷杯拿出来，在他面前摇了摇：“你看，只是普通喝茶用的杯子，现在你可以放心了吧？”
于是巨人点了点头。可是就在他变成液体被装入瓷杯的一刹那，瓷杯忽然发出一道耀眼的红光变回了先前的漂流瓶，然后世玛飞快地拿出瓶塞，紧紧封住了瓶口。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Chapter11.瓶子与妖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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