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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对未成年打工猫的要求不能太高 这是个很长 ...
血色的月亮高高的挂在天上,猩红的辉光垂落在地上,仿佛黄泉女神的注视,为万物添上一层死难的诅咒。
月光下,两个身形相仿的青年正无声的对峙着。
红色的月光落在他们身上,扰乱了原本正常的颜色,让场景变得怪异起来。
二人此刻不像是站在贫瘠荒芜的土地上,反而像是真正的来到了亡者终将归去的黄泉一样,天地间到处散发着与现世截然相反的诡异气息。
天边适时的挂起了一阵凄厉的风,怪物声势浩大的怒吼声随风回荡在城市中的每一个角落,也打破了二人间的寂静。
金发的青年轻笑一声,率先在对峙中败下阵来:“我收回之前的判断,我本以为你是个挺外向的人来着。”
“即使再怎么外向,面对意图杀死自己的存在,也做不到心平气和的说话吧。”
兰波语气有些呛人,暗地里却在不动声色的控制着自己蠢蠢欲动的异能力。
就在刚刚,他被压制了好几个小时的异能力突然冒了出来,源源不断的传来一种奇怪的讯号,兰波仔细分辨了片刻,判断它的意思大概是这片空间它可以被控制。
这是件完全不符合常理的事情。
异能力到底是什么?
如果非要兰波回答,他会说异能力是能力者手脚一样的东西。
它就像独立于你正常肢体外的另一肢体,就好像背后长了对翅膀,或者头顶生了对新的耳朵。
它是能力者力量的延伸,是身体的一部分,能够被能力者清晰的察觉、掌控,直到最后如手脚一样操控自如的存在。
这也是为什么兰波刚刚察觉到自己体内异能力的时候,就能迅速熟悉它的本质,甚至顺利用出的原因。
除了那些过去的熟悉记忆外,其实更多的源自于本能般的习惯。
尽管因为“黄泉乡”的压制作用,这几个小时以来他都跟之前没有异能力时一样。
而现在,自己沉睡已久好不容易醒来的异能力,正叫嚣着,告诉自己它可以控制眼前这个青年的异能力。
这合理吗?这不合理!
离谱程度不亚于在战场上控制敌人的左腿,让对方在奔跑的时候突然单脚站立,从而摔个大跟头!
哪有人的大腿会叛变的!所以哪有人的异能力是会被别人控制的!
兰波清楚自己的异能力到底是什么东西,除了空间之外,他没有其他的古怪能力!
但偏偏异能力传来的讯息是如此的肯定,就好像兰波的手掌抚上中也的头顶时,掌心传来发丝的柔软感触一样清晰。
‘呵,就当是他长了条可拆卸还适配所有人的大腿吧。’兰波嘴角微微抽搐,为自己奇怪的联想感到哭笑不得。
但同时,金色的立方如流水一般,悄无声息的融进了坚实的大地。
在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的时候,暗暗的包裹住了那颗躲藏在漆黑狭间里,象征着异能力中枢的金色圆球。
‘还真是金球啊?’兰波微微挑眉,对这种奇怪的场景已经见怪不怪,也不想去思考犬神说的很容易找的金球为什么藏在隐秘的狭间里。
今天遇到的怪事太多了,他不想思考,他只想赶紧解决完敌人回家睡觉。
而在他对面,对发生的一切还没有任何察觉的金发青年,此时好像孕育好了情绪一样,有些叹息的开口道:
“我出生在五月,初夏的时节,在我的记忆里从来只有母亲的身影。”
“当时年幼的我尚不理解原因,只是疑惑于同龄人为什么都没由来的讨厌我。直到后来我才知道,我的母亲和一个来村子里考察的外国学者交往,未婚先孕,那个男人承诺会带她去自己的家乡,让她从这块贫瘠的土地脱离出去。”
青年突然笑了,语气里露出了几分嘲弄,“好消息是,他大概是那个年代少有的几个,真的想要在一场露水情缘后和交往对象结婚的实诚人,坏消息嘛……”
“之后没过多久,他就在上山考察的时候,因地震引发的泥石流而永远的留在了山上。”
“整个队伍,没有一个人生还。”
兰波突然想起了之前在储物间见到的那张照片,想起了那一团模糊的影子里,那个金色头发的外国人。
金发青年回想起过去,似乎也有些惋惜,感叹道:“如果说当年他从山上下来了,也许多年以后的我也不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这不过是理由罢了。”兰波感觉到自己异能力能够控制的范围越来越多,只差一步就能彻底掌控那颗中枢。
“人如果想作恶,总能给自己找到千种万种的理由。”
中也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望向青年的眼睛里,原本怜悯变为了谴责。
看着面前仍然气定神闲的青年,兰波有一瞬间怀疑自己是不是中了什么圈套。
如身体的一部分般存在着的异能力,被如此肆无忌惮的侵入控制,他竟然没有一点反应吗?
“随你怎么说吧。”青年耸耸肩,神色有些莫名,“不过你应该能理解,一个未婚的女人带着孩子会遭到怎样的排斥吧。即使我的外祖父和舅舅们都在世,碍于面子,也只能保证她不被欺负。”
青年侧过身,手指向不远处的房子,“所以她被赶出了家门,在村庄的角落里把我养育长大。”
“随后又过了几年,她因病去世,我在村子里的生活愈发艰难,再然后政府的规划案派下,村里修建了旅馆、餐厅和酒屋。”
青年低低的笑出了声,抬头望向兰波时,血色的眼睛里是浓烈到化不开的仇恨。
“你应该也住在旅馆里吧,要不要猜猜,那块被征走的土地是谁的?”
兰波恍然间好像看到他身后漫起一阵漆黑的浓雾,但再一眨眼,又变回了微微发红的夜空。
青年的面色突然平静了下来,他眼神淡淡的看了眼兰波,无悲无喜:“谢谢你听完我的故事,也很抱歉把你们牵扯进这堆陈年旧事里。”
视线下移,顺势瞥了眼躲在他身后的中也,嘴里说了句“可惜。”
身后的林子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兰波偏头,看见一团团黑色的浓雾从树下的阴影中走了出来。
青年也同样看到了,转过身不再看他,满不在乎的摆摆手道:
“不过既然你们都进来了,那大概是命运吧,人是不可以违背命运的,你们一样,他们一样,我也一样。”
“这就是你的后手了吗?”兰波突然问道。
语气平和,声线平稳,完全没有青年预想中的惊慌表现。
话语传进青年的耳朵里,只是一瞬间,他就感觉到了不妙。
猛的回过头,不远处,如巨大墨团一样的黄泉丑女们仿佛被什么东西拦住一样,摊成一片,好像一堵黑色的墙,远远的伫立在距离兰波莫约十几米的地方。
“你干了什么!”青年的声音不复刚才的平淡,变得急促而低沉。
“看来这一路的经历让我对你有了些错误认知,我刚才一直在担心你还有什么计谋之类的。”
兰波低笑着摇头,嘴角微微上挑,扬成一个讽刺的弧度。
“你的遭遇确实很可怜,出于人道主义,我深表同情,但你好像搞错了一件事……”
金色的球体破土而出,在青年目眦欲裂下,径直落进了兰波的手中。
冲天的光柱亮起,在三人不远处组装城墙的黄泉丑女仿若被橡皮擦去的简笔画一样接连消失,四处回荡着的怒吼与兵刃相接的噪音也停止了。
青年呆愣愣的站在原地,终于听到了兰波最后那一句堪称冰冷的话。
“这和我无关。”
……
闲院春暮突然脚下一空。
来不及思考,手中太刀下意识的被飞速掷出,踩在伤痕累累的刀刃上一个使力,只听一声脆响,太刀重重砸在地上。
衣诀翻飞,白发的青年如燕雀般灵活的跃起,轻巧地落到了一旁的屋檐上。
一只手横在眉下,挡住远处传来的刺目金光,闲院春暮眯眯眼睛,有些恍然的感叹道:“解决了啊……”
那个红皮凶神跟个乌龟一样防御高的离谱,犬神的兵器也不怎么好用,除了些明显的弱点其他完全破不了防。
不过兰波先生动作还挺快……
不对!
强烈的预感突然袭来,闲院春暮眼睛骤然圆瞪,紧接着面色严肃起来,身体压低,飞快掠出,只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如猎豹般敏捷的踏着脚下的瓦片往光柱源头冲去。
随着他的动作,一块块砖瓦从屋顶掉落在地上,其中就有一块正好砸在了犬神面前。
黑白相间的大狗叼着烟杆,面色焦急地骑在一只巨型的黑猫身上。
砖瓦“砰”的掉落在地,巨大的声音把它吓了一跳,回过神后,它又突然惊疑不定起来。
“这是……”犬神并不清楚远方的状况,只感觉冥冥中,似乎有什么令它深感厌恶的东西已经醒了过来。
而此刻,在众人格外关注的那束金光的源头,兰波虚虚抱着名为金球的中枢,牙关紧锁,额头上不自觉的暴起青筋。
原本如驱臂使的异能力仿佛突然发疯了一样,黏腻的好像沼泽间的淤泥一样纠缠着他,甚至连自己的能力都使用不出来了。
就好像四肢全部深陷入沼泽,被厚厚的污泥禁锢着,完全无法动弹。
“%“~#¥&++:。/@);-”
一阵堪称精神污染般的乱码在耳边响起,就好像一把铁锤似的,重重的砸在了兰波头上,发出阵阵眩晕。
兰波忍不住踉跄一下,身形摇晃着,最终往地面倒去。
在意识清晰的最后一刻,他看见铺天盖地的黑色浪潮像自己的方向袭来。
“快走……”
眼前一阵阵发黑,兰波响起躲在身后,自家那个毫无战斗力的中也,勉强开口提醒道。
但话还为说完,黑发青年的身体已经重重的倒在地上,只扬起一片尘土。
随着沉重的倒地声响起,漆黑的浪潮涌上了天幕,好像高楼般,携着势头,飞驰着朝地面狠狠地砸了下来。
就在距离地面不到两米的时候,原本费劲全力试图把监护人拽去安全地方的中也莫名一滞,下一秒,身上冒出一股诡异的暗红色光芒。
猩红的光芒往天空涌去,与漆黑的浪潮狠狠撞在一起,接着如雨雪消融般的速度迅速侵占了它原本的领地,每前进一寸,黑色的浪潮就散去一寸。
等到闲院春暮匆匆赶到时,遮天蔽日的黑幕已然消失。
留在原地的是一个身形矮小,漂浮在离地大约半米的空中,眼眸漆黑看不见眼白,浑身上下爬满了红黑色怪异暗纹的中原中也。
“不详的预感啊,原来是这样吗。”闲院春暮缓缓走近,迎着“中原中也”无神的目光懒懒地开口道:“
不是异能力,或者说不只是异能力,又是这股让人厌恶的气息啊……”
白发青年缓步走着,一步一步的越发接近中原中也,脸上笑吟吟的,看着似乎心情不错。
但若有熟悉的人在场,恐怕瞬间就能看出隐藏在那张虚假的面具下,某人冰冷却灼人的怒火。
闲院春暮突然猛的向前,只在原地留下一道模糊的白影,转眼间,距离“中原中也”不过一臂的距离。
来不及反应,青年掐指成诀,口中断喝一声。
“震!”
指尖轻点在胸口处,却仿佛有千钧力一般,直接将中原中也的身影推开了好几米的距离。
随着他的动作,一团如墨的黑影从中也背后透出,在被击出瞬间仿佛受到什么压力一样凝成了一团。
眼见并非自己以为的东西,闲院春暮脸上显出一丝诧异。
黑影则趁此机会赶忙溜走,身后留下一道黑色的烟迹,歪歪扭扭的直奔远处逃去。
“叮!”
天地间突然响起一声极轻的铃音,无论是一旁随风飘动的树冠,还是飞奔而来,马上就要赶到的犬神都好像被按下了静止键,停留在了上一秒的状态。
闲院春暮把中也从天上摘下来放在兰波旁边,稍稍检查一下确定没什么大碍后,绕开他们,沿着烟迹几步追上了那团黑影。
站在黑影面前,摸摸下巴思索了一会儿,随口喊道:“棉花糖,出来。”
话音刚落,半空中突然打开了一个小小的黑洞,棉花糖从黑洞里跳出落在地上,满脸心虚,期期艾艾的往闲院春暮脚边挪。
“那个……这个异能力有点特殊……”
“你自己的能力体系,自己都搞不清楚?”闲院春暮嫌弃的瞥了它一眼。
棉花糖见他好像没有生气的意思,语气稍稍放松了一点:“这个异能力它比较特殊嘛。”
“你现在待的这块地方,不仅是空间系发动能力时划定区域所产生的亚空间,它同时还是一个次空间。”
说话间再次悄悄瞥了眼闲院春暮的脸色,见没什么异常,棉花糖这才彻底放心大胆的开始解释:
“这个能力的主人本身拥有一个次空间的使用权,次空间与主世界独立无法互相影响,但同时他还可以在主世界划定一个区域,让自己的次空间叠加在这块区域上。”
“所以你们的状态真的很奇特,你既在主世界,也在次空间,我找不到次空间的坐标就进不来。”
“幸好刚才兰波试图打开空间的时候,空间坐标暴露了一瞬,我察觉到以后可是第一时间就赶来了!”
棉花糖蹲坐在地上,挺起胸膛,面容骄傲的等待夸夸。
闲院春暮并没有如它的意,再次低头看了他一眼,语气平静道:“这是什么。”
说着,指向了面前的黑影。
话音刚落,棉花糖好像泄了气的气球一样瞬间萎靡。
脑袋几乎和地面垂直,小心翼翼的说了四个字:“……此世之恶。”
闲院春暮:“……”
闲院春暮:“……你欺负我没玩儿过《fate》吗?”
“大概意思就是这个嘛,省的造词了……”棉花糖看起来好像有些不服气,嘟嘟囔囔的说道。
“所以这东西其实就是……咦?说它是此世之恶竟然没问题欸!”闲院春暮思忖片刻后猛然睁大了眼睛。
世界虽然是物质的,但同时也不免会受到心灵力量的影响。
庞大的希望可以创造出超出人类范畴的神明,而恶念同样,会产生所有生灵负面情绪集合一般的恶魔。
希望还好说,总归脱不了人类这个大集体的长远利益,但恶念就是完完全全的麻烦了。
据大道老师自己说,在最早的年代,人类善恶造就的神明与恶魔一同行走在大地上,赐福、诅咒、丰收、瘟疫,善与恶交融出一片灰暗的死寂。
因此而毁灭的世界不计其数,即使是秉持着“无为”思想大道老师也被逼的下了场。
人类的善念升到天上去,变为一个又一个维护世界的意识,恶念落到地下,组成了世界无法驱逐的暗面。
而后古世界虽然消亡了,历史却化为传说依旧影响着新生的世界,这也是为什么有的神话里会有天地混沌或者分隔天地一类的说法。
所以说比起天道和世界意识,棉花糖最准确的称呼应该是人类善念集合意识。
同时因为是世间善念集合,所以有时候憨一点也可以理解……
“对吧对吧,我第一次听就觉得这个称呼很适合欸!”
棉花糖眼睛亮晶晶的,完全不知道面前的白毛刚刚还在心里诽谤它是个笨蛋。
闲院春暮面露思索:“可这东西……又怎么会和中也的异能产生联系呢……”
其实一直以来闲院春暮都很清楚中原中也的特殊。
他之前观察过,同作为异能力者的兰波身体状态和普通人一样,灵魂与身躯是一体的,异能力像个多出来的赠品一样围绕在灵魂周围,亲密却又疏离的拱卫在那里。
但中也不同,他的灵魂和异能力是一体的,二者紧密联系着很难分开,反而是身体只和灵魂有一层不算深刻的联系。
闲院春暮猜想这孩子大概是先天性的离魂症,魂魄不稳,才退而求其次的躲进了异能力中。
但又因中原中也曾经有过“实验体”的经历,所以闲院春暮也不确定这是不是那群神经病实验员搞出来的问题。
棉花糖依旧犹犹豫豫的,心里摇摆不定,不知道该不该说实话。
闲院春暮见状,故意提高了声音道:“按理说这些东西不会离开暗面的,除非……”
说到这里,他视线下移,语气中带着点质问:“棉花糖,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我、我……”棉花糖有些激动,一时失语,然后竟然直接“哇”的一声直接哭了出来。
泪水像珍珠一样划过脸颊落在蓬松的毛毛上,让圆滚滚的它一下子小了一圈。
闲院春暮也蒙了,纵观自己和人类额、好像不太准确,和生物打交道的这些年,他最不擅长应付的就是嚎啕大哭的幼崽。
所幸中也是个乖孩子,不然他估计也不会留有这么浓密的头发了。
“别哭啊,别哭哇……”蹲在棉花糖旁边,闲院春暮感觉自己一个头有三个大。
小孩子真是世界上最麻烦的生物!
幸好棉花糖刚刚只是一时情绪上头,没一会儿就抽抽搭搭的停下了哭泣。
闲院春暮语气轻率:“好了好了,不怪你不怪你~都是先代那家伙的错,成年猫犯下来的失误怎么能怪到幼年猫身上呢~”
棉花糖闻言下意识反驳:“话也不能这么说……”
等会儿?先代?什么先代?!
见棉花糖瞪大了眼睛,闲院春暮歪歪头有些疑惑:“就是你之前那个世界意识,他是和深渊同归于尽了吧,可惜貌似没尽干净。”
不然也就不会有自己落到世界里,还被那个可恶的葫芦怪物偷袭的事了。
“你、你、你、你怎么知道!”棉花糖表现得异常慌张,忍不住后退几步,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
配合着它胸前那片被泪水沾湿的毛发,整只猫看起来格外喜感,像只被舔了一口的棉花糖。
“……我又不瞎。”闲院春暮无奈的露出一双死鱼眼,“按照这个世界的历史进程来算,世界意识即使产生的再晚,也至少有七八千岁了。”
说着,他看了看眼神中流露出一股浑然天成的清澈的棉花糖,语气莫名道:“……虽然天道没有幼年期一类的说法,但你今年真的有超过五岁吗?”
“我已经八岁了!八岁了!”棉花糖闻言急得跳脚,“不对!新年已经过了!我今年已经九岁了!”
这也没比中也大多少啊,怪不得能玩到一块去……
想到这里,闲院春暮面露慈爱的拍了拍棉花糖的狗头,对它的辩解采取了忽略政策。
而棉花糖也终于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了什么,有些疑虑的看向他:“你早就知道了?”
“我天天把你当小孩子看,之前还安慰你和你一个年纪的小天道能做到你这种地步的不多,你不会都没意识到吧?”
闲院春暮这下是真的有些惊讶了。
这孩子这么迟钝的?!
“我、我以为你如果知道的话,会把我送去实验室什么的……”所以根本没敢往那个方向想。
毕竟他从来没听说过一个世界产生两个世界意识——虽然是一前一后,这种特殊情况一看就很值得被抓走研究……
“……要不然你以后还是少看点电视剧吧。”
考虑到棉花糖短短几分钟内跌宕起伏的心情,闲院春暮的讽刺难得委婉了些。
棉花糖:QAQ
“好了好了,这位八岁的小朋友。”
一边说着,闲院春暮弯腰顺势把哭丧着脸棉花糖从地上捞了起来,架住腋下举到了那团黑影面前。
“小朋友要听话哦~现在,老老实实的把前因后果全部告诉我。”
“是九岁。”面对着熟悉的恶念,棉花糖伸伸后腿,倔强的重申道。
“其实我也不太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睁开眼睛后,只知道自己要守护的世界里有一团叫‘深渊’的东西,我要压制住它不让它伤害到世界本身。”
“你应该有前代留下的记忆吧,它没告诉你遇见这种事第一是要找帮手吗?”闲院春暮摇了摇棉花糖,好奇的打断了它。
棉花糖像块腊肉一样在空中摆动几下,叹了口气说道:“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前代死的太惨,它留下的那些记忆大都是是残缺的。”
“在我第一次知道,打不过居然还可以直接向上求助的时候,深渊就已经成长到能够封锁世界的地步了。”
世界与世界的交流并不像人与人之间那么频繁,间隔一般以百年计,一段时间联系不上,周围的邻居们也并不觉得奇怪。
结果阴差阳错,一个本该由所有人共同努力的问题,只留下了一只未成年的棉花糖在苦苦支撑。
虽然之后由于棉花糖的纠缠,被深渊封闭的世界重现打开,以至于闲院春暮无知无觉的走了进来。
但彼时的它精力全部放在把深渊死死锁在主世界之外,根本无法注意到外界,乃至于失去了最好的反攻时机。
“真是不容易啊。”闲院春暮有些心疼的摸了摸棉花糖的头。
“还好啦,至少世界没啥事就行。”棉花糖倒是大大咧咧的,只是尾巴因为夸奖开心的摇了起来。
暗自得意了一会儿后,棉花糖想起正事,脑袋放空翻了翻几年来的记录,抬头对若有所思的闲院春暮说道:
“我刚才看了看,大概是四年前还是五年前,深渊曾经突破过我的防御,地底的那些恶念受到召唤蹦出来了一些。”
“大部分被深渊吞了,剩下的估计是落到人间,意外和中也的异能融在一块儿了。”
“嗯。”闲院春暮无意识的发出一个音节作为回应,小声念叨着:“从这里开始缠效果应该会好一点……”
“啊?你说啥?”棉花糖没听懂,眨巴着一双金瞳昂起头,好奇的问出了声。
“哦没事。”闲院春暮随口回答,接着又重新问道:“对了,你能量攒够了没错吧。”
“我可是很勤奋的!”棉花糖骄傲的拍拍胸脯,言下之意就是没错。
下一秒,它就感觉自己身上的能量以一种极其稀少的速度在缓慢消失。
左右扭头看了看,就见闲院春暮手中正捻着一根线,线的源头连着自己的毛。
“……这样会秃的。”棉花糖试图阻止。
“你毛多,看不出来。”闲院春暮充分发挥了成年人胡说八道的技能。
绒绒的白线把漆黑的恶念缠成了一个圆滚滚的线球,被闲院春暮随手往上抛了抛。
转过头,看向身上毛少了一半,正蹲在那儿自闭的棉花糖道:“你跑快点,把这东西塞进封印里去。”
“直接塞啊……”棉花糖耷拉着耳朵,语气闷闷的。
“嗯。”闲院春暮弯腰,笑着摸了摸它的脑袋说道:“我在上边写了咒文,只进不出,你注意一下别丢歪了就行。”
“哦。”棉花糖还是有些不开心,虽然损失不多,但还是心疼自己的毛毛。
时停也是要花能量的,还是按秒钟算!
这一会儿花出去的能量它要攒一个月,近期估计是没办法修复损失的毛毛了。
一想到要顶着这副脱毛的壳子至少再熬几个星期,棉花糖就感觉到了一股令猫窒息的悲伤。
不过它毕竟已经是只九岁的大猫了,也自知应该承担起拯救世界的责任。
转换好心情,默默给自己打了打气,扭头叼起线球冲着闲院春暮一点头道:“辣窝锅山时田了(那我关上时停了)。”
“诶等等。”闲院春暮连忙阻止,几步跑回了原本的位置站好,这才满意道:“关吧。”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原本静止的时间重新流动起来,树冠在风的作用下沙沙作响。
犬神骑在黑色的大猫身上,落地后便迅速往闲院春暮的方向冲来。
“怎么样,都没事吧。”犬神跳下大猫的脊背,有些微喘。
以它这个年纪和身体素质,即使不是自己赶路,也难免有些疲惫。
“啊,还好,就是晕过去了。”闲院春暮此时正跪坐在地上,百无聊赖的用手梳理着枕在自己膝上的两个脑袋的凌乱头发。
一大一小各自因为不同的原因晕了过去,所幸都没什么大碍。
“是吗,那就好啊。”犬神闻言大松了一口气。
一路跑来,它的心脏几乎要蹦出嗓子。
幸好都没事啊。
就在它准备去前边看一看小金的情况时,闲院春暮突然语气轻快的开口:“老爷砸,我们聊聊呗~”
此时妖化的法术时间还没过,闲院春暮头顶的两只白色耳朵正随着主人的心情左右摇晃,莫名显得有些不怀好意。
犬神下意识一个哆嗦,停下脚步直接盘腿坐在了地上,格外识时务的低头道歉道:“对不起,我不该瞒着你们,我全都说。”
“真的?”闲院春暮一挑眉。
“真的。”犬神表现得十分诚恳。
“那就先从长谷部莲,西尾直人,昨天失踪的服务生小哥还有……”闲院春暮一顿,看向眼神有些躲闪的犬神说道:“……柴崎悠真说起吧。”
“……你都知道了啊。”犬神苦笑一声。
闲院春暮点点头,“差不多,之前在外面的时候托朋友查了查。”花了钱的那种。
“……我想先去看看小金,可以吗?”
“去吧去吧。”闲院春暮冲它摆摆手。
反正已经到了这个地步,某只老头子就算想瞒也瞒不住了。
犬神站起身,拍拍身上的灰尘,走到不远处躺在地上的金发青年身边。
蹲下,伸手探了探鼻息。
“还有气啊……”一句饱含着怨念的话出口,一度让人摸不清楚犬神到底是在庆幸还是在遗憾。
“真能找麻烦。”犬神嘟嘟囔囔的抱怨着,又顺手把他的姿势调整的安详了一点,回头往闲院春暮方向走去了。
此时天顶的月亮已经变回了原本的颜色,洒落一地清晖。
微风吹过,几片叶子随风飞舞,正巧落到了犬神面前的空地上。
犬神恍然间竟有种不真实感。
事情是真的结束了。尽管和它的原计划差了十万八千里,中间还出了一堆意外……
但总归结束了啊。
一屁股坐在闲院春暮身前,犬神拿起烟杆塞在嘴里,语气中带着些破罐子破摔。
“是我从头讲,还是你直接问?”
“在那之前——”闲院春暮刻意的拖长了声音,“你的小麻雀去哪儿了?”
犬神的脸唰一下变成了个苦瓜样:“……你这家伙真是讨厌啊,这种事情也是可以通过朋友查到的吗?”
“啊,这倒不是。”闲院春暮先是否定,随后突然眼睛亮闪闪的说道:“但整理现有信息并作出推理,是每一位家庭主夫的必要技能!”
“这分明是侦探的技能才对吧!”
“你别管,赶紧老实交代!”
“好的好的。”犬神举手做投降状。
右爪握住烟杆,两手分别搭在两膝上,犬神长叹一口气:“从哪里说起呢……”
“还是从头开始说吧……”
闲院春暮闻言身体往前探去,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犬神下意识摸了摸头顶的耳朵,好像在安抚自己一样缓解了一些紧张的心情。
握拳抵住嘴轻轻咳嗽一声,大概措好词的犬神终于开口了:
“事情的起因,在去年七月的一个雨夜……”
“其实黄泉乡的天气与外界是相通的,只是没有白天黑夜的分别,但我们大概能感知出来,毕竟晚上的空气都要比白天凉爽些。”
犬神絮絮叨叨,说是要从头讲起,但实际上还是选择从重要的事情开始讲起。
“当时我们正在天守阁里赏雨、看书、喝酒聊天什么的,毕竟这里一没网二没电,说实在的也没什么别的事可做。”
“你还知道网络?”闲院春暮挑挑眉。
犬神微不可查的一怔,而后迅速拍了拍自己的胸膛试图掩盖失态:“我可是很时尚的。”
紧接着为了转移闲院春暮的注意力,迅速地讲起了之后的事。
“其实当天只是个平常的夜晚,但当小金浑身湿透找到我们的时候,就注定这一天会永远的刻在我的记忆里了……”
犬神眼神中闪过一丝哀伤,语气低落的说道:“你既然提到麻雀,其实也大概猜出来了些什么吧。”
“没错。”闲院春暮点点头,“比如这个异能空间的主人并不是那个什么小金,而是只小小麻雀,这件事我是知道的哦!”
“异能空间?”犬神先是疑问,而后恍然大悟道:“你们是这么称呼黄泉乡的是吧。”
闲院春暮小鸡啄米似的点点头。
犬神笑了笑,语气中带着些回忆:“黄泉乡的主人啊……记得那是十二年前,一个小豆丁闯进了这里,唤醒了沉睡的我。”
“不知道是不是被封印的时间太久,除了老夫之外,其余的妖怪都变成了一副看不出原本模样的团子模样。”
“一个九岁的孩子,一堆没开智的团子,老夫大概天生就是个劳碌命,又像老师又像奶妈的跟在他们后边,终于一个个的养大了。”
“提问!”闲院春暮举起左手。
“问吧。”犬神点点头。
“既然已经看不出原型,那你是怎么区分它们的,还有哦,它们是怎么变成这样的,是变成大团子然后变成人形,还是变成小孩子的样子长大成成人的样子啊。”
闲院春暮像个问题宝宝一样,一溜烟的问出了一堆问题。
提起这个,犬神眼神有些躲闪:“咳,关于这个……其实它们的名字都是我取得。”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犬神颇有种破罐子破摔的意思,“我想着反正都认不出来了,就根据记忆给它们每个人取了名字,然后再根据名字告诉它们在沉睡之前,它们‘自己’的能力和外貌特征是什么样子的。”
闲院春暮:“……”
闲院春暮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对于这些妖怪的真身,他确实设想了很多种可能,但还真没预料到真相居然这么离谱。
“那我又有什么办法嘛!”接收到青年奇怪目光的犬神辩解道:“它们一个个追在我屁股后面要名字,我好不容易取完了,又问我自己之前到底有什么力量、长得怎么样啊什么的。”
“怪不得还有成精的仓鼠和巨型西瓜虫……”闲院春暮默默吐槽。
“老夫只是犬神啊,又不是什么百妖通,那、那我实在不知道了不就只能编了!”犬神也很无辜。
知道被一堆看不出任何信息,甚至连声音都一样的团子追着要名字是种什么样的体验吗!
不过黄泉乡内貌似自有规则,除了犬神实在想不起来还有什么妖怪时随口编的那些名字外,其他顶着正经妖怪名字的小团子,真的长成了传说中妖怪的样子,还有了相应的力量。
当然剩下的长得就有些随心所欲了,力量也不是很强……
“这么离谱的东西它们居然真的信了,而且还按照你的说法长大了啊……”闲院春暮语气幽幽。
“还有你到底是出于怎样恶劣的心态,才会骗没化形的无辜团子,它之前是个西瓜虫的……”
犬神心虚的扭过头,唯独这一点它是真的没法辩解。
“其实那也是意外,我给它取名字的时候正好身边爬过一只西瓜虫,我下意识的喊了句西瓜虫,结果那孩子就变成西瓜虫的样子了……”
犬神越说声音越小,胸中那颗闪闪发光的良心时隔多年终于有了刺痛的感觉。
“……我们要不还是说回正事吧。”
犬神最终选择转移话题。
闲院春暮点点头,继续做洗耳恭听状。
“唉,之前说到……悠真还有小金了是吧。”
闲院春暮挑挑眉,并没有打断它的错误回忆,于是犬神措了措词,按照这个话头继续讲了下去。
“小金和我们不一样,或者说他从来都是特殊的。”
“我记得那是个冬天,悠真那孩子突然跑过来找到我,结结巴巴的说他找到了新的朋友。”
“哦对了,我好像还没说。”犬神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补充道:“悠真,也就是黄泉乡的真正主人,这孩子天生有些智力障碍,虽然生活能够自理,但……”
犬神深深的叹了口气,“一直以来,村子里的同龄人都不愿意和他交往,也许正因如此,他才选择与我们这些妖怪为伍吧。”
“我当时听到他的话,还以为他是把其他人类进了黄泉乡,心里又急又怕。”
“结果跟着他走了一段,在天守阁的顶楼发现了一个身形和悠真一样,只是浑身散发着金光,看不出样貌来的人影。”
犬神想到曾经的事,嘴角露出个笑来:“悠真问我他该叫什么名字,我一时答不出来,他便自作主张的取了个‘小金’。”
“小金还因此和他闹了很长时间的别扭,但因为悠真的智力缘故,所以其实他也只是自己在生闷气。”
“我虽然作为老师教导过他一段时间,但那孩子和我其实也不怎么亲近,他只在意悠真。”
“所以啊,那年七月的雨夜。”
“当小金顶着一张悠真的脸,走进我们聚集的楼层时……”
“我才第一次意识到,他不同于我们,多年来一直没有实体的原因是什么——他是悠真的半身啊。”
“所以才能在悠真去世之后,继承黄泉乡的权柄,操纵那个本该死去的身体,顶着一头鲜血告诉我们……”
“他要报仇啊……”
我好困我好困我好困……
明天醒了再改啊咕咕呼呼zzz……
注:有关中也、异能、灵魂啥啥啥的,全是我胡编的,和原作有极大可能一点边都不沾!
我编这些瞎话的时候简直文思泉涌!一推进度就立马趴地上了(生气.jpg)。
拖了一会,是因为咕咕子一小时前雄心壮志,准备一章直接写完!
然后失败了还有好多话要讲……
我写这章的时候,总是莫名的想到柯南指出凶手后,凶手痛哭流涕、跪在地上,然后叙述犯罪动机的样子。
越看越觉得……
和我的套路简直一模一样!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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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对未成年打工猫的要求不能太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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