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4、三只狐狸和一只牧狐犬 这怎么不算 ...
-
“唔唔，唔唔唔唔。”听到福泽回答的乱步胡乱的点点头，接着口齿不清的说了些什么。
虽然能够通过此刻的场景和语气大致猜测出乱步的意思，不过如果碰到有未知信息的情况，那乱步的唔唔依旧是福泽难以理解的天书。
看到老师迷茫中透着三分疑惑的眼睛，乱步咽下嘴里的点心，用手捶捶胸口，再接过福泽递来的温水。
一番折腾过后，终于口齿清晰的说道：“凶手是他。”
说罢，将手指向人群中一个不起眼的人影。
那人既不是嫌疑人也不是目击者，不过是警察在封锁大楼时顺手扣下的几十位相关人员。
按理说再有个几分钟，收集完基础信息的警员就会让他们离开，然后再慢慢传唤证人去做相应笔录。
警部就算是把所有嫌疑人都冤枉一遍，也找不到真凶……
警部补斜眼撇了撇一脸恍然的上川警部，心中叹了口气，接着没有丝毫犹豫立即命令道：“抓住他！”
线索什么的之后再说，再不动手人就要跑了！
话音刚落，比警察先行动起来的是被指认的嫌疑人。
他冲开大门，将两边守卫的还有些状况外的警察推开，顺着楼梯的扶手飞速下滑至一楼。
福泽见此情景犹豫着是否要上前帮忙，接着衣摆便被拽住。
乱步一边咀嚼，一边再次口齿不清的说着：“用不到你出手，大叔。”
另一边，犯人滑到一楼刚刚站稳，迎面便是两位穿着警服，在人群中格外显眼的警察。
“要命。”他心中暗暗叫苦，调匀呼吸尽量平静的走过他们身边。
在距离大门不过几步之遥时，身后突然传来躁动，接着是一声爆喝：
“抓住他！！！”
这下是真的跑不掉了。
……
警车呼啸而来，又带着犯人呼啸而去。
只留下参与现场整理工作的上川警部亲切的拉着福泽谕吉的手，语气夸张的恭维道：“诶呀，以后还要多多仰仗您和乱步侦探，如果没有您帮忙，我们这次可就要眼睁睁的看着犯人逃跑了啊！”
福泽谕吉确实有一定官场上互相吹捧的经验，但那只适用于性格相对稳重的普通人。
或者换种说法，无论何时，他都不习惯和这种性格过于热情的陌生人打交道。
尤其是这种亲密的肢体接触，会让他十分不适。
“承蒙厚爱，”福泽严肃的点点头，被握住的手有些不自然的僵硬：“这是我们普通市民应该做的。”
“您可真是谦虚。”上川哈哈大笑起来，“不知道是否能留个联系方式？方便我们随时联系？”
接着好像注意到了自己的冒犯，又赶紧补充一句：“当然，私人号码可能不方便，如果有公司的座机那是更好。”
福泽一时不知从哪里开始回答，迟疑了几秒，这才缓缓开口解释：“并没有什么不方便，至于座机……我们目前还没有固定的店面用于办公。”
毕竟只有两个人，连组织都称不上的地方没有租赁店面的需要。
“哦哦，我明白！”上川恍然，随后又捎带些小心的问道：“是怕仇家找上门？”
这位警官的思维是不是太跳跃了？！
福泽有些忍不住吐槽的欲望了。
见福泽表情不对，上川大概明白自己似乎说错了什么。
于是也不再纠缠，挠挠头，试图转移话题般与福泽聊起另一件事情：“说起来，您和乱步侦探似乎一直是以‘异能力者’的身份活动的吧。”
福泽顺着台阶下，略过了刚才的话题：“只是乱步一个人。”
“哦哦。”上川警部点点头，又悄声问：“那您应该也知道，有关异能开业许可证的事情？”
异能开业许可证，这短短的五个字瞬间触动了福泽敏锐的神经，他眼神锐利起来，看向上川的视线也带了几分审视。
“哎呀，别生气嘛～”上川警部慌忙的摆摆手，一幅老好人模样解释道：“您也知道我之前在东京工作，大城市的讯息流通总归是更快些的。”
作为关东地区的绝对中心，无数政令从这里流出被送至全国各地。
福泽的眼神虽然依旧有些狐疑，但神色已经不如之前警惕，看起来是听进去了。
“看起来您知道这事啊，那就好。”上川警部装腔作势的擦擦头顶不存在的冷汗，接着之前的话头继续说道：“您就当我闲得无聊，横滨这块地方不比东京，在这片异能者的天堂里，特务科的那群家伙们权利大到甚至能影响地方政府。”
“不管您是想继续顶着‘异能力者’的招牌接委托，还是开个事务所什么的，都要注意程序上的合法合规啊。”
言尽于此，上川警部不再多说，而福泽谕吉也轻轻颔首表示感谢。
不管出于什么目的，上川警部的提醒都是有利于他的善意，他理当还以谢意。
只不过，程序合规啊……
福泽转头看向蹲在路边啃点心的乱步，少年的嘴里此刻塞满了点心，两边的腮帮子鼓着，远看像只仓鼠一样。
……这才刚刚三个月，指望这孩子能在三个月内就成长为足以面对残酷现实的成年人还是太过分了。
福泽忍住扶额的冲动，心中叹息，还是决定继续维护之前的谎言。
为今之计，也只有顺其自然了。
……
时间接近日暮，清理完现场的警察集合后准备归队。
福泽谕吉见手头没有委托，也准备带着乱步回家去。
“送你了，大叔。”少年清亮的嗓音吸引了福泽的注意。
转头看去，乱步往上川警部手里塞了个油纸的点心包。
“哦吼吼，谢谢啦。”上川警部表情微怔，紧接着接下包裹露出个慈祥的微笑，秃顶在夕阳的照耀下显得无比耀眼。
他低头看向乱步，眼睛里盛满复杂的情绪：“你都长这么大了，真是太好了，太好了……”
不过短短几个字却说的格外艰难，之后又几度张口想再说些什么。
但犹豫许久，最终上川也只是轻轻叹了口气，摸了摸乱步的头发转身坐上了警车。
随着警车响着笛音离开现场，福泽走上前开口问道：“乱步，你认识他吗？”
如果认识的话，那怪不得上川警部会说的那些莫名的话了。
“不认识。”乱步摇摇头，视线依然紧盯着离开的警车背影，“不过那个秃头大叔应该抱过小时候的我。”
？
福泽一时没理解他的意思。
乱步见状收回远眺的视线，小大人似的摇摇头道：“就是说，他应该是我爸爸的朋友。”
“朋友？”福泽重复道，这才反应过来。
乱步的父亲从前是警界有名的神探，而上川警部又是从东京调过来的，二人有交集也不是什么怪事。
“嗯，”江户川乱步点点头，满不在乎的转身往前走道：“说不定还是同校生或者前后辈什么的呢。”
只不过除此之外，现在的他还有另一个更重要的身份，至于刚才那幅二货的样子……大概也是为了试探他伪装出来的吧。
啧啧，大人的世界啊～
另一边，坐在警车上的上川警部压下心底复杂的情绪，拿出手机，拨响了一个通讯录上许久没有联系的号码。
几声滴滴过后，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熟悉且中气十足的声音：“怎么样？见到他了？”
“见到了，一晃都长这么大了。”上川警部笑着回答，“推理能力比起他父亲有过之而无不及，真是可怕，和这种天才生活在同一个时代还真是可怕。”
“你也不差嘛，当年外号叫什么来着？搜查一虎还是别的什么动物？”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几分揶揄。
“您就别取笑我了。”上川警部苦笑着摇摇头，“不过还是要再次感谢您，如果这次没有您出手，我怕是只能在监狱度过余生了啊。”
“夏目老师。”
电话那头的夏目漱石闻言一阵失笑，自己的这位大弟子哪里都好，就是性子太不着调了。
“还真是委屈你了。”夏目漱石站在靠海的公路旁，手杖点地轻轻敲出几声闷响：“直属上司犯罪自己被指控帮凶，这种理由也亏他们想的出来。”
“离开东京更好，早八百年我就看那群老东西不顺眼了。”上川警部不屑的撇撇嘴，“等我当上神奈川县的本部长，看我不回去把那群老不死的头发都拔光。”
“那我就期待你回去大杀四方了。”夏目漱石笑着摇摇头，但又不免惋惜的说道：“连降两级，被调到横滨当个小小的警部，十几年的辛苦全部作废，隆一郎，这次是我连累你了。”
“权利斗争可不存在什么连累不连累的啊，老师。”上川隆一郎满不在意道：“我刚才不是说了，如果没有您的帮助别说连降两级，我恐怕都要被那群老家伙枪毙两次。”
“您就别自责了，我还是更喜欢您在议会上用鞋子砸首相时的英姿。”
“哈哈哈，你这混球，是想让我再被保安拖出去一次吧！”
师徒两个哈哈大笑起来，展露出不属于沉稳外表的几分意气风发。
只可惜旧日的荣耀虽然依旧耀眼，但人们总要着眼于当下，才能在迷雾中开辟一个未来。
“我记得之前您提到过自己有个构想。”胡闹过后，上川警部说起了正事，脸上莫名有了几分狡诈的狐狸样：“老朋友的独子，一位强大的武士，还有异能力……”
“看起来您似乎想创立一个异能结社啊。”
“你当警察还真是屈才。”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夏目漱石摇摇头道：“毕竟如果只是一个普通的组合，可担不起横滨三分之一的重量。”
“三分之一？”上川警部摸摸下巴，若有所思道：“让我猜猜另外两个是什么。”
“官方的监管不可忽视，结合横滨的情况，应该就是异能特务课了。”
“官方、异能结社都有了，下一步，您是想要建立会社？”
“还是年轻啊，上川。”夏目漱石笑着否定了他，同时坐上了前往晚香堂的专车。
开车的司机是他家的老仆人，所以说话也没有什么顾及。
“你不觉得以横滨的社会构成来说，有比会社或者说商界更适合参与这个构想的存在吗？”
“您是说……”上川警部闻言似乎想到了什么，眼神凝重起来。
“没错，就是你想的那样。”夏目漱石笑呵呵的说出了答案。
“最后的三分之一，或者说我构想里的黑夜……”
“就是黑手党。”
作者有话说
第124章 三只狐狸和一只牧狐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