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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在高三第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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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高三第二次大规模考试后的第二天,各科老师都在公布成绩的时候,宴黎又一次被班主任叫到了办公室。
“宴黎,刚刚你们家里人给我打电话了,说你家里出事了,让你马上回去一趟”
“老师,有说是什么事吗?”宴黎慌张的问。
“没有,只说是急事,你赶紧回家吧,假条我给你补上。”
宴黎匆匆收拾完书包,在出教室门的那一刻他听到数学老师跟班上同学说:“八班数学进步最大的就是宴黎,比一模考试高了三十几分,在短短一个月内提升这么大是很不容易的,大家都要向宴黎同学学习...”后面说的什么宴黎已经走远了也没有听到,但宴黎嘴角露出来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终于,努力的成果有了呈现。
宴黎在回外婆家的大巴车上一直右眼皮在跳,他心想千万别是外婆或宴晟有什么事,可怕什么就会来什么。宴黎到外婆家时,外婆和宴晟都不在,只有舅舅坐在沙发上抽烟,见宴黎回来,舅舅破口大骂道:“狗杂种,你还知道回来,你外婆都被你气的心脏病犯了,你怎么还有脸进这家门,真是不知廉耻,我那去世的姐姐是造的什么孽啊,生出个这么败坏家风的东西。”
“舅舅,外婆怎么样了,外婆现在在哪里?”宴黎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能着急的问道,对舅舅的咒骂并不理睬。
这时舅妈从外面刚好进来,看到宴黎先是露出一副诡异的表情,然后很快又露出一副不怀好意的笑脸说道“宴黎,你外婆现在在中心医院,你现在去说不定还能见她最后一面”。
宴黎听到这话转身就往外跑,他直接打了计程车到中心医院前台报了外婆的名字,一个小护士将宴黎领到三楼一间急诊病房前,宴黎推门进去,就看到外婆躺在病床上,宴晟在病床旁边坐着。
“哥,你怎么来了?”宴晟红着眼睛站起来说道。
“宴晟,外婆怎么样了?”
“还在昏迷,医生说能不能醒来得看天意了。”
宴黎眼泪婆娑的走过去握住外婆的手,转头问宴晟:“外婆怎么会突然这样?我上次回家的时候不是还好好的吗?”
“哥,是宴国平,宴国平他说...”
“宴国平说什么了?”
“他说...说你是同性恋,还拿着...拿着你跟男生接吻的照片给外婆看,然后,然后外婆就气的心脏病复发了。”
宴黎听到这话脑袋轰一下就炸开了,握着外婆的手也开始颤抖起来,难怪舅舅刚才骂那么难听的话,难怪舅妈看他的眼神怪异。可宴国平是怎么知道的?又是哪里来的照片?
“哥,你没事吧?”宴晟看到宴黎双手颤抖紧张的问道。
“宴晟,你觉得哥是个肮脏的人吗?会不会觉得哥让你丢脸了?”宴黎哑着嗓子问宴晟。
宴晟走过去蹲在宴黎跟前,将一只手覆在宴黎握着外婆手的那只手上说:“哥,不管你是什么样子的,你永远是让我骄傲的哥哥,你想喜欢谁就喜欢谁,你想跟谁接吻就跟谁接吻,只要是哥做的事,就都是对的,我永远相信哥,任何时候我都会站在哥这边”。
宴晟沉厚的变声期声音掩盖不住的稚嫩,却说出了让宴黎温暖了一辈子、记了一辈子的话。
外婆昏迷的这几天一直是宴黎和宴晟陪在身边,舅舅倒是每隔一天都来一趟,只是每次看见宴黎就骂,骂够了就走,舅妈从来没来过,宴黎知道外婆和舅妈一直都是对付着过日子,尤其他和宴晟到了外婆家以后,外婆更是没少看舅妈的脸色。
外婆昏迷的第五天,宴国平来了医院,他直接闯进病房,一身臭气熏天的酒味。宴晟看到宴国平进来,起身就要准备揍宴国平,宴黎忙拉住了宴晟,将宴国平推出了病房拉倒楼梯间的拐角处。
“我真是养了个好儿子,出息了,嗝,能用出卖身体给我换钱了,你要是能多傍几个这样的大款,你老子我后半辈子就不愁吃喝了。”宴国平如一滩烂泥一样靠在墙上,打出来的酒嗝让宴黎想吐。
“为什么要将我的事告诉外婆?”宴黎忍者怒气问道。
“呵,为什么?我本来也是没打算告诉那个老不死的,谁让她看不起我,给女婿借点钱都不借,还说我是个吃软饭的,不配给你当老子,那我就让她看看,是我不配当你老子还是你不配当我儿子。”
“你就是个牲口,你不配当一个父亲,当年喝农药死的人就该是你。”宴黎红着眼睛骂道。
“嘿,你个白眼狼,你老子我不嫌弃有你这么个卖屁股的儿子,你倒说起我的不是了,你个没...”
“你个混账在胡说什么?”宴黎气的双手颤抖,声音都气的有些颤抖,一把揪起宴国平的领子将人从墙上提了起来。
“哼,我胡说,我都看到照片了,还不承认,你做的什么好事自己心里还不清楚吗?”宴国平拧着脖子一副令人作呕的表情。
宴黎一把将宴国平推到墙上,生气的问道:“照片哪来的?你收了人家的多少钱?”宴黎问这话时心里大概已经是有了答案的,但他没想到符辛枨会做的这么绝。
“照片是一个姓符...,你别管我照片哪来的。”宴国平支支吾吾的说不出个所以然,然后又快速的转变为平日里泼皮无赖的样子从兜里掏出一张皱皱巴巴的纸团扔给宴黎说:“你的退学申请,我已经签过字了,学校那边也同意了,你以后不用上学了。”
“你说什么?你凭什么给我退学?你不配当一个家长,凭什么给我签字?你有没有考虑过我的未来啊?”宴黎彻底奔溃了,大声哭喊质问着。楼梯上有下来的护士朝他们这边多看几眼没说什么快速走开了。
宴晟刚喊完护士给外婆换吊瓶,一个小护士就匆匆忙忙的跑进来了:“小伙子,你兄弟在三楼拐角跟人打架了,快看看去。”
“读那么多书也没用,你以后靠男人也能活...”宴晟找到宴黎和宴国平的时候刚好听到了这句话,他冲上楼梯一下将宴国平用胳膊肘推到墙上,抬手就在脸上两拳,打的宴国平疼的直流眼泪。初三的宴晟已经比宴国平高出了小半个头顶,身体也很壮实,宴国平打心底里是有点怕这个小儿子的,小儿子不比大儿子,大儿子一直是很温顺的,而这个小儿子打小就跟他对着干,小时候甚至因为他打了宴黎,宴晟拿着块砖头扬言要砸死他,打那时候起宴国平每次看到小儿子就心里就有点发怵,要是这次他知道宴晟也在医院,一定不会选这个时间段来医院找宴黎的。
“宴晟,别打了,这里是医院”红着眼睛的宴黎拉开了宴晟,宴国平趁机慌忙逃跑了,宴晟还要上去追被宴黎拉住了。
“哥,你有么有怎么样?宴国平有没有打你?”
“没有,没事。”宴黎蹲在地上捡起那团皱巴的纸,装在兜里,他没有告诉宴晟他已经退学的事,宴晟也没有问那纸是什么,宴晟知道他哥不说就是不想让他知道,他永远相信他哥、永远尊重他哥的任何选择。
两人回到病房里时护士告诉他们刚才外婆的心跳有了一点变化,让两人多跟外婆说说话,说不定外婆就醒了。宴黎劝宴晟回去上学他在这里守着就可以了,宴晟不肯,他怕宴国平再来找宴黎的麻烦,宴黎拗不过宴晟,两人就都留了下来。宴黎现在没心思考虑以后自己学业的事,他现在唯一期盼的就是外婆能安然无恙的醒来。
外婆住院的第六天,心脏检测仪突然有了波动,经过医生两个小时的救治,外婆醒来了,但很是虚弱,戴着氧气罩喊宴黎,宴黎忍着眼泪到外婆床前握住外婆的手,外婆枯瘦如柴的手轻轻的捏了捏宴黎的手,用很虚弱的声音说:“孩子,外婆不怪你,外婆知道你是个好孩子,以后一定要找个值得你爱的人。你和宴晟要好好读书,不要赴宴国平的后路,还有,还有...”外婆缓了一大口气接着说道:“我给你和宴晟留了一点钱,存在你学校用的那个卡里。外婆没什么本事,攒不下什么大钱...”外婆又缓了一口气说道:“好孩子,不要哭,外婆走了,也就解脱了。外婆不能看着你们长大了,以后...以后得靠你们自己好好生活了...”外婆说完这些话好像已经用完了所有的力气,手松松垮垮的从宴黎手里跌落。
“外婆,外婆...你说过要看着我和宴晟长大的,我们还没有长大啊外婆,外婆...”整个楼道都回荡着宴黎撕心裂肺的哭喊,宴晟也过去握着外婆的手无声的哭着。
生命的消亡总在人猝不及防之时猛然发生,想解脱的人带着遗憾离开,把思念和悲伤留给了在世的人。
处理完外婆的事后,宴黎在路边的小商店用公用电话给他的班主任打了个电话,宴黎原想着问问班主任不是自愿退学的,能不能重新回去上学,班主任告诉他校长已经签字了,主任也在晨会时通报了他退学的事,没办法改变了,让他转学或者明年复读。宴黎烦闷的挂了电话,从小卖部出来,雪花落在他的肩头立刻化开,然后变成了深色的斑点迅速蔓延开来。
宴黎的心情在这阴冷潮湿的天气加持下变得更加沉重了。他回到出租屋,躺在床上,眼泪顺着眼睛无声的没有来由的砸落在枕头上,他对自己渺茫的前途和未知的人生充满了担忧,却又没有任何支撑点让他清醒。
宴黎浑浑噩噩的在散发着霉味和阴潮的出租屋躺了足足两天,最后生理上的饥饿迫使他出门去买泡面,在回来的路上,又遇见了小叔。小叔被眼前头发凌乱神情疲惫的宴黎吓到了,他将宴黎送回出租屋,给宴黎煮了碗面。
“小叔你是来看你表妹的吗?”宴黎往嘴里塞了一大口面说道。
“不是,专门来看你的。”
宴黎停下筷子抬头看了一眼小叔没说话,又迅速低下头往嘴里扒了一口面。
“我昨天回老家,碰到宴国平了。”
宴黎还是没有说话。
小叔沉默了几秒后又说道:“阿黎,你的事我都差不多知道了,小叔有能帮你的地方你尽管说。”
“小叔,我退学了,不读书了,我想去外面打工挣钱供宴晟,我们家至少得有个大学生吧”宴黎红着眼睛说道。
“阿黎,你就没想过转学吗?你以前学习成绩那么好,你就甘心这么碌碌无为一辈子吗?”
“我不想转学,比二中好的只有一中,我高一高二没有打下好的基础,转学过去肯定跟不上,再说转学还要托人找关系,我没那个能耐。”
“那复读呢?你趁着这半年好好复习,明年复读一年一定可以考上理想的大学。”
“我不想复读了小叔,复读还要半年时间,我怕坚持不到那个时候我自己就放弃了。”
“宴黎,你想平庸一辈子吗?你想成为像宴国平那样的人吗?你觉得宴晟要是知道你以后不读书了,他还会好好念书吗?你外婆要是知道你现在这个样子不会心寒吗?”
“小叔,我...”
“宴黎,你才十七岁,你的未来一片光明,你要亲手毁了吗?你不是想逃离宴国平吗?你不是想让你和宴晟以后过上好日子吗?只有你考上大学离开这里,才可以实现这些啊宴黎...”
那天小叔跟宴黎聊了很多,从学习聊到理想,从现实聊到未来。最后小叔终于说动了宴黎,宴黎决定第二年复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