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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嘣,嘣嘣… ...

  •   嘣,嘣嘣…!
      拳头和手靶一次次有力地撞击与周围喝酒闲谈的男男女女的闲散格格不入。
      即便如此,这些看客也并未把自己的目光从纸醉金迷中剥离出分毫。
      对面有三个男人,单凭穿搭和佩戴的首饰以及随意丢在桌面上连看都不再看一眼的跑车钥匙就能判断出来背后的金屋银屋有多少。
      双手抱臂站在后面叼根烟当看客的是个米国人,烟雾缭绕模糊了这人的五官,即便说得话断断续续的,却依然能从中清晰地听出那几个世人皆知的骂人脏话来。
      正在“搏斗”的是个日国人,快30岁的样子,留着经典的日式胡须,一副□□老大的架势,眉眼中的凶狠似乎在一次次“暴击”中得到了几分安抚。
      “嘿,你要不要来?”日国人突然停下攻击态势,转身面向另一个长得像是个混血儿的兄弟,用本国话喘着粗气道,“我,累了,该你了。”
      像是他们在玩一种游戏。
      好像这就是一种游戏。
      混血儿随地啐了一口痰,捻掉了刚点火才抽了两三口的烟,直接踩着五位数的运动鞋的后梆,趿拉着朝双手扶膝的男人走过去。
      后者弯着腰,几乎是将上半身所有的重量都压在了两个膝盖上,胸口轻微地上下起伏着,灯光烘烤着他脖颈上的汗珠,男人垂着头,额前的碎发直直地指向地面,后脖颈凸出的骨头显出他劲瘦的身材来。他没有看对方,甚至于说是根本不在意对方是谁。
      混血儿开口,伴着玩弄的语气:“哥们儿,听说你是京东大学毕业。名校出身,就轮到被人挨打赚钱,你小子穷疯了吧?”他凑近到他的耳边,“要不,你跟着我们混吧,我们不嫌你穷,给我们洗脚提鞋就行哈哈哈……”
      丁斯年到没有被对方的侮辱气到,他反倒嗤笑了一声,吐了口血沫。
      怎么看都没有中国血统的混血儿竟然说着一口流利且正宗的普通话,果然人不可貌相。
      “还打吗?”他几乎是压着嗓音,也正是如此,才让他的声音中多了几分破碎的磁性来。丁斯年玩味地打量着混血儿:“R币1000块钱1小时呢,不打你可就亏了。”
      此时的针尖对麦芒,另任何人看都好像丁斯年是消费者,混血儿才是挨打那个,可转眼又看前者脸上的伤,青一块紫一块又红一片的,才勉勉强强能对号入座。
      正常状态下的丁斯年看上去就是一个天然无公害的好学生,虽然今年都27岁了,但是天生自带童颜的他总是看起来要比同龄人小几岁。他两个眼睛都有点近视,右眼睛度数更深一些,平常都是戴一副银边眼镜,很有高级感,但只要一来到这个酒吧,他就会把眼镜摘掉,好像那副眼镜就是他的面具一样。因为两个眼镜的度数不一样,所以丁斯年总是会习惯性的闭起右眼来看人,给人一种猎人已经瞄准好猎物准备抬枪射猎的错觉。
      这样一只眼睛看人的姿态彻底激怒了对方,混血儿只当作丁斯年是蔑视,根本不屑用两只眼睛看自己,所以趁后者不备,直接抡起拳头绕过手靶朝丁斯年的脸上打去。十足十的力气,即使丁斯年反应迅速也架不住两个人距离太近,且对方的手臂肌肉线条都绷紧了,可见来势汹汹。他无奈之下,只好抬起手,用手心作为缓冲,尽最大可能将对方施加的力造成的严重程度缩小一些。
      但他已经将近三天三夜没睡着觉了,极度的疲倦和疼痛就像是两股互相对抗的气流在丁斯年的身体里游走着,这种“生命的痛感”刺激着他的神经,让他折磨而又快乐,这种感觉另他上瘾,正在麻痹着他潜意识里残存的理智。
      他感觉自己不太像个人了。
      而这一切似乎都无法掌握在丁斯年自己的手里,脸上刚挨下的疼痛几乎是过电般的迅速蔓延至他的骨骼、神经,止不住的耳鸣,伴随着脑袋里“嗡”的一声,丁斯年的视线模糊了,甚至出现了将近一分钟的失明。
      “打啊,当然要打,怎么着哥们,爽吗?”混血儿叫嚣着,他说出口的每一个字直击丁斯年的耳朵,在后者的大脑里化成了一阵阵的晕眩。
      丁斯年有点想吐,但神经上的兴奋让他想要继续与“敌人”战斗,他闭了闭眼,调整了几下呼吸:“让我吃口东西,成吗?”他的舌尖抵住了上牙的齿背,这是他从小养成的小动作。
      “吃东西?”混血儿本就喝了酒,神志也不太清醒了,他摇摇晃晃地走到丁斯年的面前,单手拎起后者的衣领将他拽到身前。
      丁斯年是比混血儿高的,只是因为他现在身体情况太虚弱了,不自觉地驼背让他比后者矮了半头。
      “吃你妈。”混血儿骂道。
      男人的嘴角微微上扬,一单一双的两只眼睛透过额前湿漉漉的碎发看向对方,很透亮、也很恐怖:“不好意思啊,我妈早死了。”
      “草。”
      混血儿边不干不净地骂着祖宗,边要抬手,这回丁斯年反应过来,靠着身体下意识的自我保护,及时挡下攻击。他小的时候学过跆拳道,童子功的记忆让他迅速出手,又念及对方是“买主”,所以选择手肘击其腹部的方式进行进攻。
      毕竟是全身上下最“锋利”的位置,加上丁斯年又瘦,混血儿吃了这么一拳简直堪比木棒直击到自己的肚子上。
      “啊!”混血儿吃痛叫出了声,愤怒和不甘让他蓝色的双瞳外染上了一圈红,泪在眼角泛着星光。
      剩下的两个人看着自己的好兄弟被打也都急了眼,扔下怀中的美女和手中的鸡尾酒撸起袖子径直朝丁斯年跑了过去,场面一度陷入混乱。
      已经是晚上10点钟了,这家酒吧所在的街区上的所有店铺都是从晚上8点以后开始营业,时间越晚越热闹。“甜美服饰”可能卖的是成人用品,“极品酒屋”里的人可能正在商量着这个美女多少钱一晚,像丁斯年所在的酒吧,隐藏活动就是“散打陪练”。
      说是散打陪练,实际上就是一群富得流油不知道该怎么败家的公子哥受了气来这里发泄的。按照价高者得的原则,少爷们付了费,作为陪练就要在被买下的时间里陪人出气。说白了,就是挨打。
      这倒也并不是说陪练不能还手,丁斯年在刚来这个酒吧的时候因为第一次被打而不自觉地还手打了某家的少爷,不仅差点被对面叫过来的打手打个半死,还差点被老板辞退。
      不是不能还击,而是,你还击个试试?
      因为这样不成文的规矩,所以在另外两个兄弟来帮忙的时候,丁斯年几乎是放弃了抵抗,他索性直接蜷缩着侧躺在了地上,双手护头。一米八多的男人现在的样子任谁见了都会心生一份同情和不忍。
      可周围的人似乎看不见似的,依然吃喝玩乐,美女如云的伴着,摇骰子的声音、嬉笑的声音,还有酒吧内近乎可笑的柔美又浪漫的音乐,好像丁斯年此时所经历的这一切只是正在酒吧内放映的电影片段而已,只不过主人公从荧幕中走了出来。
      屏幕里的人“演”着,屏幕外的人“笑着”,无论是“演”还是“笑”,彼此之间都不影响分毫。
      身体上的疼痛点多了,也就渐渐感受不到了。
      如果这就是自己的最后一天,那也挺好。丁斯年紧紧抿着唇,连声闷哼都没有,他心里想。
      呼吸一点点变得沉重而刺痛,丁斯年能够清楚地感受到每一次胸腔起伏的间隔在一点点的变长,周围乱七八糟的声音让他更加心烦意乱。
      也许是性格使然,即便是死,他也希望自己能在相对安静的氛围中死去。
      “吵死了!”丁斯年忍无可忍,他皱着眉,几乎是用自己最后一点力气抬腿,踹向正准备踢自己后腰的米国人,好巧不巧,正好是那人的命根子!
      那人疼的跪在地上叫爹喊娘,嘴里的脏话满天飞,几乎是把丁斯年的所有亲戚全都fuck了边。丁斯年都能听懂,但他一个快死的人也毫不在意,只觉得自己刚才那一脚爽翻了天,另外两个兄弟见状打得更狠了,丁斯年索性连脑袋也不护着了,直接四脚朝天任他们打。
      嘴里的血腥味越来越重,是丁斯年此时此刻喜欢的味道,在这一刻,他终于感受到自己是活着的,但也是在这一刻,死神正在悄悄夺走他的生命。
      丁斯年,终年27岁,无父无母,无妻无子,了无牵挂。
      “死者”本人在最后一刻是这么想的,丁斯年甚至被自己的想法给逗笑了,但他实在是没有力气再咧开唇角了。
      刺鼻的血腥气一点点涌上来。但这些富家少爷毕竟没怎么真正往死里打人,这和平时连拳击打沙袋还是不一样的,而且看到丁斯年这个濒死的样子,他们还是有些畏惧的,再怎么说也不能为了这么个无关紧要的人赔掉自己逍遥快活的后半生啊!所以这三个人并没有往夺命的要害上踢,也正好让丁斯年苟延残喘了这么长时间。
      但是……铁人也架不住被打这么久而且毫不还手啊!
      突然。
      “老板,我要买他!”酒吧门口快步走进来一个女孩,身段轻盈,温文尔雅和落落大方这种词放在她身上再合适不过,方才这六个字已经是她用尽全力喊出的最大音量了,可嗓音听起来还是如此的甜美而温柔,细品才能从中品出几分火烧眉毛的急不可耐来。
      许弥朝地上的丁斯年走了过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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