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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二 我想要季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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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星野没有什么朋友，他本就不爱社交，唯一关系好的就是和他同为编剧的高远。
高远不知道他是因为跟金主闹的不愉快而离家出走，还以为他是单纯失恋，腾了间客房给他住。
躲在他家三天，裴星野尝试用工作麻痹自己脆弱的神经。前一段时间因为季云琛的关系，他的状态很不好，现在手里堆了太多的工作没有看，新剧的剧本还压在他这里等着最后一环。
白天的时候可以工作，可夜深人静的时候，裴星野躺在床上耳边总会反反复复地回荡季云琛的声音。
你想我结婚么？这句话成了一个魔咒，缠绕着他。
是试探么？季云琛在试探自己对他的心思么？
难道他真的发现了那个吻？
“他惨喽，他坠入爱河了。”
高远翻着同事叫他打磨的剧本，评论了一句。
“什么意思？”
“被包养的小明星爱上了心里有白月光的金主，很老套吧，但现在的观众就喜欢看这种狗血桥段。”
说者无意听者有意，像是被扒光了衣服扔在聚光灯下，裴星野勉强的笑了笑。
“不过这个剧本有点意思，不按套路出牌。不过也是，真实世界怎么会有包养出真爱这种桥段，金主要是发现小明星爱上了他，应该会觉得很麻烦然后处理了吧。”
裴星野心有不甘，“为什么不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有真爱？
可高远没听出他话里的意思，还以为裴星野就是单纯的随口问问，“你想啊，谁会爱上自己心血来潮花钱买来的一个小玩意儿呢？就好比你养了一只猫，你会喜欢它，但你会爱上它吗？”
裴星野哑口无言。
“本来就是一场交易，你情我愿的，要是一方越界了肯定是个麻烦。爱情这种东西，要是能用钱就能买到那也不会成为影视圈里经久不衰的题材了。而且金主用钱包养小明星，他们的地位就不平等，怎么谈感情？”
“这个新人编剧剖析的还不错，金主要是知道小明星真的爱上了他，肯定会果断处理掉。本来就是花钱买服务的，要是真的爱小明星也不会包养他。”
高远指了指剧本上的一行，“这句话写的很好，‘爱上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但注定会抛弃自己的人，肯定很痛苦吧。’但我觉得让金主直接跟小明星这句话不太好，如果让白月光用怜悯的口吻说出来，估计会更加狗血，观众肯定更爱看这种桥段。”
他转头去看不知道在想什么的裴星野。
“你说对吗，星野哥？”
“嗯。”
“哦对了，”高远低头看了眼手机，“咱该走了，一会儿七点剧组的杀青宴要开始了。你正好散散心别成天在家宅着，失恋这东西就得多见见人才能好。”
他理了理衬衫，对着镜子抓了抓头发，然后抓起车钥匙，“我下楼等你。”
高远走后，裴星野一个人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与白牧野有七分相似的脸。他伸出手遮住了自己的桃花眼，透过指缝去看剩下的脸。
现在是一模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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剧组的杀青宴一向是演员的主场。几位主演之间暗潮涌动，在资方大佬面前争奇斗艳，这一切是行业里大家都心知肚明的事实。这也是一场交易，投资商出钱看演员们斗的头破血流，最后剩下的那个作为战利品被投资商摘走。
像裴星野这样的编剧在影视圈的话语权很小，他们不像演员有粉丝基础，也不像投资人有金钱力量，只能夹在其中进退两难。
所以在杀青宴上，裴星野除了和攀不上高枝的小明星说话，也没有机会去结识什么大人物了。
可高远不一样，他是少爷出来做编剧，家里有钱，数不清的人往他身上贴。这样的场合他从小到大不知道经历了多少，总能游刃有余的应对。裴星野跟在高远身旁，看着不断有人来往敬酒，只觉得身体不适。
他看着这些人仿佛看到了自己。
他们就像他攀附着季云琛一样妄图依附在高远身上。
“高远，我想先走了。”
“那我送你回家？”
高远没问他为什么，抓起钥匙就要走，毫无留恋。
但裴星野犹豫了。这是他和高远这段时间最费心血的一部剧了，也是高远作为编剧出道的第一部电视剧，他知道高远其实期待了很久，所以他不想坏了他的兴致。
“没事儿，就是有点撑，我去后面走走你不用管我。”
这是谎话。
裴星野站在高远身边什么都没吃，怎么会撑？但高远没有多说，看出了他的窘迫，只是说了句小心着凉。
裴星野披上大衣一个人去了后面的小花园。这次杀青宴包下的场地很大，两层的会场再加上小花园。花园里有个亭子，夏天的时候应该会种满花，可惜现在是深冬，亭子光秃秃的，坐在里面显得很冷清。
没什么可做的，他就盯着夜空发呆。
“一个人？介意我坐一会儿吗？”
不知道什么时候走来一个披着黑色大衣的男人，里面是深蓝色的高级西装，单手里夹着没点燃的烟站在他身前。
这个亭子不是裴星野的，他没有资格独享。于是他点了点头。
“抽烟吗？”
他从盒子里拿出一根烟递给裴星野，刻意地露出手腕处不菲的表。
类似伎俩裴星野见了不少，垂眼瞥了一眼那只与去年季云琛送他的生日礼物一模一样的腕表，心里已经盘算着回去就把那块表处理掉。
眼神又落到烟上。手指微颤，裴星野有过一瞬间的冲动想要接过去。
他早就学会抽烟了，高中的时候被养父母打完他就蹲门口抽烟，据说尼古丁能缓解身上的疼痛，高中他的零花钱都买了烟。但自从跟了季云琛他就没再碰过这东西，白牧野讨厌抽烟，季云琛自然也不喜欢烟味。
想起季云琛，他最后还是没接下。
“我不抽烟，也不喜欢烟味。”
他还会回到季云琛身边的，也许是明天，也许是今晚。
但他一定会回去的。
那人兴致缺缺地收去烟，“我刚才在那边看你很久了，想红吗？跟着高远可红不了，他在家里没实权，不然也不会出来干什么狗屁编剧。”
裴星野看着他，静静地听着他说。
那人以为得逞了，得寸进尺，手拢过裴星野的肩头，将他圈住，“有没有人说过你跟那个影帝白牧野长得很像？”
他的手滑到裴星野臀部，“跟我吧，这部剧就是我投资的，我给你挑剧本的权利，你想要什么剧本我都能给你。”
这招屡试不爽，几乎没有不得志的小明星经受得了这样的诱惑，那人以为自己是十拿九稳吃定了深冬独自抑郁的裴星野。
“全给我么...”
我想要季云琛的爱，你能给我么？
裴星野一脚揣在他的跨部，趁他疼的时候又是一个过肩摔把他放倒在地，一套动作十分连贯像是干过无数次了。
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狼狈的男人，裴星野笑出了声。
“对不起先生，我这个人最讨厌两个东西，一是演戏，二是白牧野。”
他蹲下身子，指了指他袖子里的表。
“另外，你这只表我也有，但我嫌它廉价。”
拿起这人的烟盒，裴星野抽了一根烟出来，叼在嘴上没有点燃，然后把它踩在地下碾碎，转头回了会场。
不是所有人都能将他的尊严践踏。
他只会在他爱的人面前卑微。
回到会场，他一眼就看到了高远朝他这边招手。他走了过去，接过对方递给他的香槟一饮而尽，像是喝啤酒一样。
察觉到不对劲，高远关切地问，“出什么事儿了吗？”
裴星野点了点头。
“我把人打了。”
出事儿了，他不仅把投资商给打了还彻底羞辱了他一把，那人一会儿肯定会回来找他算账，自己会不会被雪藏呢？
他不知道，他也不在乎。他做这一行除了自己的爱好，还有白牧野的关系。
他想着做编剧让白牧野演他的戏压他一头入了行，没想到竟然真的越做越大，也许真的有一天能把白牧野踩在脚下。
至于雪藏，他是业界有名的编剧了，这一行粮多僧少，想雪藏他还要费点功夫。
更何况他身后站着季云琛。
“你把谁打了？”
高远紧张兮兮地抓着他的手，只看见了被冻红的指骨。
“投资商，他想潜规则我。”
高远把裴星野扶到一旁坐着安慰他，“是我的错，我不该把你带来这乌烟瘴气的地方，你告诉我是哪个投资商，我一会儿找他麻烦。”
“不认识。”
高远无奈道，“星野哥，你别玩我，你总归记得他长什么样子吧。”
“不知道。”
“哥...算了，我一会儿问问看谁出去过。”他掏出手机，似乎是在给什么人发着短信，然后抬头去看一旁坐着的裴星野，“那个什么，哥你喝点水吗？我给你涂点护手霜吧，你看你手都红了。”
他掏出随身携带的大宝，挤了一些在裴星野手上，化开涂抹。
可裴星野一直抬着头，根本没看向他这里。
“我想起来了。”
“嗯？”
“我想起来他的长相了。”
裴星野说这话的时候，眼睛却是往向会场门口的。
高远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门口众星捧月地站着一个男人，面无表情的看着围绕着身边的人。不知怎么，他竟然越过人群看了过来，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朝着这里走来。
高远小声在裴星野耳边问道，“这就是要潜规则你的人？”
裴星野没回答。
他没有否认也没有肯定，只是盯着男人看。
男人越来越近，面色越来越冷，脚步也越来越快。很快，他走到了他们的面前，气场强大地盯着高远抓着的裴星野的手看。
高远被看得心里发毛，他不认识他。
但裴星野认识。
他与他对视，看着这在副自己心里无数次描绘的冷峻的面容。
季云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