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舞星途》益凉

36、绝配/人生难题 商人和戏子

　　程洛拎着一袋子东西回到了那个僻静的公寓。
　　本身地段偏僻，加上售价高昂，这里面的住户据程洛的观察都出没时间异常，基本上谁也不会注意谁的行踪，所以大白天进去也不怎么需要乔装打扮。
　　将东西收拾了一下，他百无聊赖的走到客厅准备看会儿电视。却看见电视被摆到了一边，中间那面墙上端貌似是一个卷起来的白色幕布，他把墙边新装上去的开关打开，幕就下来了，然后好奇的去开对面的投影机器。
　　熟悉的音乐声响起，竟然是他五六年前出演吴索的第一部电视剧《舞舞舞》时练舞的片段。他怀着探究的心理坐下来，仔细的看。每一个跃起，倒地，折腰都像是在倾诉，在表达一种难言的苦痛。程洛看着笑了，过了这么久审视起来，这是一个多外露的表达，怪不得吴索一眼就看出来他隐藏着什么。然后这片子里还有什么呢，他年轻的样子，在练功房里，没有特意化妆打光，脸还是他粉丝说过的“水灵粉嫩”的样子，表情即使是苦大仇深的样子也还是稚嫩的，甚至江渊说的“傻”的样子。
　　这段之后剪接的是他从三公子开始所有演出过的人物的一些片段，剪的恰到好处，每一个人物的质感展现了出来。看到中途吗，有点不想继续，他起来想去厨房冰箱拿喝的，进厨房前的一面墙让他停下了脚步。昨天太匆忙是没来的及看这个屋子的改变。
　　那一整面墙都是他这些年的生活照，正放，层层叠叠的有设计感的贴着。大多是跟着江渊四处玩儿的时候江渊给他拍的，合照甚少。在海边别墅阳台的看海的背影，欧洲哪个广场人丛中的远景，对着一个古建筑的大门的萧然侧脸，或者是木然回头的特写，都是抓拍，他从来没问江渊要来看过。他正慢慢一张一张看着，听到门锁打开的声音。
　　“你来了，我还想给你惊喜呢。狗，去。”江渊走进了，说。
　　程洛才一会过身来，就差点被一条大狗扑到。
　　“狗，坐下。”程洛熟稔的怒斥它，待它委委屈屈地坐好后，他哥们儿似的揉它的头，“你家主人终于肯把你从荒岛上接回来啦，怎么样，有没有拐带什么狗美眉回来？”
　　“你总是忘了，她是只母狗。”江渊笑着说。宽松的毛衣，一条休闲裤，愈发衬得他高大英挺。从来没见他这么亲民的样子。
　　“要是我什么都忘了，就好了。”程洛不动声色地把目光从与江渊的对视中抽出来，重新看向那一墙的照片。
　　“为了让你想起来，我在这屋子里做了些改动，那个剪接的东西你看到了吧，还有，跟我来。”说着，不由分说地拉起程洛的手，走到了原来休息室的地方。打开门。
　　一整面墙的落地镜，把杆，地面上的地胶，整个把这个地方改成了舞蹈练功房。程洛不由自主的走上前，扶着把杆做了几个简单的形体动作。“就算我是真失忆了，你都好想了要把我弄回来是吧。”他停下动作转头问。
　　“我打算重新追过，”江渊笑意盎然的走过来，紧贴着程洛靠在把杆上。“虽然我很不想你想起以前我对你的不好，但是我不能那么自私去剥夺你的八年，所以我做了些事情，希望你能想起来。”
　　你本就自私的夺走了我的八年。心里这样想着，程洛说：“你是什么时候知道我是演的？”
　　“在医院对着你的时候我真的没有怀疑过你，回到G城之后我的理智才回来了。问过一些专业的医生，他们虽然说这不大可能，但是大脑的事谁也不敢保证，于是我又叫人查你们一家人，只是你太谨慎了，连你的家人都不告诉，我只查出来一点蛛丝马迹。直到昨天，你自己承认了，我才相信。”
　　“无商不奸，你竟然就那么相信我了，真是不敢当啊。”
　　“戏子无情，我们正好绝配。”江渊静静地说话，于是调侃都变成深情告白。
　　程洛不知道该接什么话于是沉默。

　　晚上，江渊因为公司出了点问题连夜赶回去处理，程洛一个人在屋子里百余聊赖的看他过往的剪辑。吴索的电话这个时候打过来。
　　“小洛啊，你现在能不能出来啊，我在京城呢，陪我来喝酒。”
　　于是程洛问了在哪个酒吧就去了。

　　酒吧里，灯光昏暗，声音嘈杂。程洛在吧台找到吴索。
　　“我说你出来也不知道换个妆，小心让别人认出来。”吴索看到他，醉眼迷蒙的抱怨。
　　“没事儿，京城明星多了去了，我又不是红在风口浪尖儿上的人，没有必要这么矫情。”程洛答道，对酒保说要一杯水。大病之后他可不敢喝挂掉。
　　“那你让我情何以堪，我可是乔装了一番出来的。”吴索玩笑道。
　　“您不一样啊，国际大导演。”
　　“屁！还不是遵从商业规则，还要塞我什么人用什么人，根本拍不出我要的东西。”吴索一股文艺范儿的忧愁。
　　“真的有著名导演的范儿了啊。”程洛亏他。
　　“我说你就别亏我了，”他说着，凑近了程洛，压低声音说：“这次我自己拉了些赞助，打算拍回我的小成本片儿，想拉你出山演。”
　　“说的我皈依佛门了似的，只要本子好，我接啊。”
　　“一同性恋题材的……”话说一半他停下来观察程洛的表情。“我跟你讲，故事相当好，你那角色简直是为你量身定做的，年龄跨度也大，从高中一直演到三四十岁，非常利于体现你惊人的演技，而且这种角色很容易得奖的我跟你说，纵观各大电影节颁奖礼……”
　　“我演，明天把剧本给我。”程洛打断他。他知道吴索能看到的本子一定是非常高了。这些年选角色都绊手绊脚的，不知为什么今天看过那个江渊给的剪辑，他这些年来演的那些角色之后，觉得年华虚度。他扪心自问怎么会允许自己在无数限制之中演戏，他很想好好放肆恣意地演一次，不管是什么角色。
　　“威士忌。”他叫酒。二十九岁了，他到这个时候有种人生如戏的矫情的苍凉之感。本来么，他这叫什么人生啊，最好的十年都屈服于男人身下，一场真正的恋爱都没谈过，整个事业的发展也是那个人在管着，他根本没有自己的人生。
　　“对了，这部戏叫什么名字。”
　　“暂，暂定名……《共舞》。”吴索喝高了。
　　“哟，有跳舞的呀，怪不得说是给我定做的呢。”
　　“瞎闹，这里面寓意可深着呢，你要是这么浅薄，我不让你演。”一喝高了，吴索就有些小孩子脾气。
　　“那您给解释解释呗。”
　　……

　　散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了，吴索在酒吧有认识的人送回去了，程洛也有点高了，摇摇晃晃地走到酒吧门口，思考要怎么回去。
　　“程少，大少爷让我们来接您回去。”原来是江渊留下来“看管”他的几个保镖，出来的时候程洛就感觉到他们跟着了，没办法去管。
　　“去，我才不是什么少爷呢，我就一平民老百姓，你们别过来啊，我，我……报警。”程洛确实是高了，在那儿胡闹。
　　那几个保镖早就接到指示，无论如何要安全送回去，这时候也不顾他胡闹，直接押上车。

　　他们走后，停在路边的一辆不起眼的小面包车也开走了。消失在灯火阑珊的街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