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寂寞是种病 下 没有人会寂 ...
-
我这几日睡的很不安稳，眼睛一闭上就有什么歪七八倒奇形怪状的生物跑出来对我奋力的怒吼。哦对了，这种生物我并不陌生，他们叫虚来着。
我想我现在应该还是在做梦，我在一片黑色的寂静里跑啊跑啊，身后的大虚小虚们一个劲儿追着不算他们嘴里还喊着“来，来啊”。
我说，如果能够告他们的话我还真想找到虚王去告他的马仔们扰人清梦，堂堂正正不出来在人家梦里骚扰别人还让不让人睡了！
我顶着两个大眼袋，痛苦万分。摸出枕头和被子，我一路风风火火冲小修兵房里杀去，我想我此刻需要自家弟弟的安抚，咱脆弱的小心脏快被吓出病来了。
我盯着自家弟弟，这小子睡的可真香。我想或许是这几日都没有好好休息导致自己精力疲惫而对睡得香甜的弟弟产生了嫉妒心，于是我抓起弟弟摇啊摇的，我就是想把他弄醒。
“姐姐大人，您怎么了？”修兵眨巴着迷蒙的眼，水灵灵的眼睛此刻看上去和黑眼兔子一样。
我玩心大起，伸手去扯自己弟弟滑嫩嫩的脸蛋。我想修兵干脆也不要睡了，他姐姐我正噩梦呢不如来陪我消消灾。
“……姐姐大人！？”小修兵清醒过来后脸就黑下来了，怒气冲冲的瞪着我，原来我家小弟还有起床气来着！这个得记下来。
“来修兵，让姐姐给抱抱。”我抓起小修兵的脑袋揉啊揉的，自己欣慰的闭上眼睛找了个位置对自家弟弟蹭啊蹭的。唔，小修兵他果然要比那大号兔子恰比舒服，哪有大布偶还带着体温软绵绵的。
“姐姐大人（咬牙切齿），人家会害羞……”不满十足。
“啊呀，你不是说再也不会在我面前害羞了么，小修兵原来这么不诚实呃。”笑吟吟。
“这样不好，姐姐大人明天还要工作，应该好好睡觉。”义正言辞。
我觉得小修兵实在是个关心姐姐的好孩子，想来这么多年来我是第一次受到别人的关爱啊（夜一喜助白哉等等都被忘了…）。这孩子特让人暖心，我抱着他，突然就这样觉得安心了不少。
梦里梦到醒不来的梦，我站在一片无垠的白色荒漠上，胸口空洞，头顶一轮苍白的月向这片土地撒尽数不清的寂静荒冷。我一身白衣，长发曳地，在地上投印出长长的影子。
发带不见了。
身后的叫嚣声声迫近，于是我开始没命的跑向远方，视线的尽头有着一座白色的宫。
……………………
“我说你对修兵做了什么啊！怎么把他憋屈成这样。”
一大早乱菊姑娘的叫声成为了最好的催醒器。我睁开眼，怀里的小修兵正瞪着我紧紧地抿着嘴，虽然自己弟弟的肤色偏黑但我知道他的脸红得快冒气了。
松开手，弟弟很快被乱菊姐姐抢过去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但看着被乱菊摁在胸口的小修兵我觉得他还是再我这里比较好。
爬起身站到镜子前，我看着镜里的人，黑黑的眼圈外加红红的眼睛，简直一副通宵了几个晚上的样子。
也许是我困顿的样子太骇人了，乱菊形容我“就如怒气冲冲的恶鬼童子”，我问她为什么不是“童女”，结果这位姐姐鄙弃的瞥了我一眼叫仔细看镜子……
我换好工作服，拉着修兵吃好了早饭。期间乱菊姐姐用暧昧的视线在我家弟弟身上来了一个全方面的排检，小修兵那张严肃正义的小脸都快埋到饭碗里去了。
“看来阁下不想吊死在那棵柿子树上了啊！”我理解的朝对方点点头，忽略她瞬间僵硬的脸。
乱菊木木的转过视线对着我，咬牙切齿，“你又一次戳中了我的伤疤，所以，受死吧——”
一大早，四枫院宅的上空簌簌的蹿过了两道黑色的影子。化身猫妖的夜里在一夜噩梦的折磨下依旧精力旺盛，实属难能可贵，当真可喜可贺了。
当我从“抹油鳗鱼”的状态变作正常四番队员一名的时候，已经顺利到达四番队舍了。我笑眯眯地对队舍外面怒目而视的乱菊姐姐摆了摆手，又在此刻神清气爽了起来。虽然一夜无好眠，但精神这种东西不是单靠睡觉得来的。
“夜里——”温柔的语调。
“早啊队长，有什么事么？”其实四番一般都是闲的什么事也没有的。
“今天给朽木队长复诊，你一起去么？”
“哦好啊，我顺便带修兵去看看银岭爷爷。”
原本打算寻个休息日去看看白哉爷爷的，顺便推销一下自己弟弟让小修兵再认个哥哥，这下也不用等了等下直接去就好了。
于是我又回到家里，把自家弟弟整理了一番带回了队里。
四番啊四番，这支队伍是多么的人性化啊。我看着被大伙围在中间的弟弟，不禁感叹整个四番队这种视护庭十三队纪律为无物的做法。严格来说，家属是不能带进队里的，能来的只有死神而已。
我拉过小大人一样正襟危坐在大家中间的自家弟弟，笑着揉了揉他的脑袋，“修兵啊，你现在还想当死神吗？”不是我贬低自己的队伍，实在是四番太松懈了。
“当然了姐姐大人，我将来一定会进九番队的。”信誓旦旦。
“为什么是九番队呢？”疑惑。
“……，因为九番队的死神都是真正的男子汉！”坚定。
“……很好。”小修兵，我能不能认为你这是将除了九番以外所有的队伍都给骂了呢…
“下午要去见白哉哥哥了，你要喊他哥哥，他是个很厉害的死神呐。”诱拐的语调。
“我会努力成为更厉害的死神的。”定定的目光传过来。
其实我知道，小修兵一直想向我证明他能成为优秀的死神来着。
把弟弟递回那群队员围成的圈子里，我好笑的看他那副少年老成的样子，总觉得像他那样镇定自若的孩子比我更像是四枫院家的人啊。
阳光在四番的院子里铺下了淡淡的金，我拿起鬼道治愈书盖在脸上，很想趁现在把晚上的觉好好回补一遍。可当我能够静下心来的时候，我又开始想着那些奇怪的梦，果然啊人是清闲不得的。
合上眼，我站在无边无际的白色荒漠中央。月夜的冷风簌簌，我似乎正被千万把冰刃贯穿。麻木的低头看看自己的胸口，空的。
自看到那个空洞的瞬间开始，我觉得饥饿。
我难受的蹲下来抱着自己，我讨厌这里永远挂在暗淡天空一角的白色月轮，讨厌这里怎么也跑不到尽头的无垠荒漠，讨厌这里角角落落所有的未知与恐惧。
我听到脚步声，慢慢的，有条不紊。当脚步声停住的时候，我自怀里的那方小小天地抬起头，看到了这里特有的代表物种。
……………………
“夜里，吃饭了。”
我睁开眼的时候很是仔细地看了面前的卯之花队长一眼，才轻轻嘘了一口气。还好还好，不是他。
吃完饭，我带着弟弟跟在大姐身后向第一名庭朽木宅走去。我开始觉得自己不睡觉比睡觉更好，至少我醒着的时候看到的都是自己所熟知的能够掌控的东西。
看到白哉的时候，他正跪坐在银岭爷爷一边。我想银岭爷爷的情况大概是不好的，因为白哉这样一个遵守纪律规则的人这几日天天请假留在家里。他是六番的副队了，责任大了任务也多了，没有特别情况不会总是留在自己家里。
“打扰了，我来给朽木队长复诊。”
卯之花队长轻轻在银岭爷爷一边坐下来，朽木家的仆人端过几盏热腾腾的绿茶放在我们面前。我看了自家小修兵一眼，弟弟正一板一眼坐得端正。无奈地笑笑，这孩子永远也不需要我教导做些什么，他出色到让我觉得失落的地步。太没有当姐姐的成就感了。
我转过头看向外面院子里的枫树，前些时候热烈的红叶此刻片片委顿，孤孤零零的万分谨慎地挂在梢头，风一吹过，便为下方的地面再添上一道红。
冬天到了。
“夜里啊，你过来。”
听到银岭爷爷叫我的时候，我惊了一惊。以前虽然总是来白哉家赖皮撒泼，但走得近的都是少爷，他的爷爷很少回家，一年基本三百六十天留在队舍。我见到银岭爷爷的机会也很少很少，按理说他应该不记得我才是。
我乖乖地挪到银岭爷爷身边坐好，本来想冲他笑笑却怎么也笑不出来。他是白哉在这个世界上的最后一位亲人，也是他最敬重的人。
“夜里啊，白哉这几年急躁的性子有所收敛了，你可要帮我好好提点着他。”他笑得很慈祥，拉住了我的手，“他性子冷，很多事情会不说但你要理解他。”
我理解的朝白哉爷爷点点头表示赞同，忽略一边面无表情的少爷。他大概很生气。
“这是你领养的弟弟么？”银岭爷爷转头看向小修兵，朝我们修兵笑了笑，“这孩子倒更像我们家的人，夜里的眼光不错嘛。”
我再次表示赞同的点点头，只针对他说的后半句。
“你们今天留下来用饭好了，我们家应该为小修兵准备一桌饭，虽然迟到了。”
我揉了揉修兵的脑袋，感谢的看看银岭爷爷。其实我说不出什么愿您身体早日康复的话，有的时候现实很残酷，我们的缄默远远比不合实际的空语套话好。
卯之花队长要走的时候，我开口向她问了几句，大姐只是摇了摇头，不再说些什么。
“夜里你留下来吧，队里没有什么事。我必须得回去了，有事等着我处理。”大姐看了屋里的白哉几眼，“和小修兵一起陪陪他吧。”
其实我一直觉得白哉是个比我要坚强很多的人，当初夜一私奔了我还伤心的跟什么似的，可现在看着沉默的少爷，虽然他没什么表情流露但我想他一定是在难过吧。
我对卯之花队长点点头，把她送了出去。送人这种事应该是少爷该做的，我想想还是替他做了算了。
回去的时候，白哉正站在院里的木桥上望着我。我拉着小修兵，冲他笑了笑。我着实不喜欢少爷这样没表情的样子，因为这样让我看不透了。
站在他面前的时候，我看了眼小修兵，修兵有礼貌的开口冲白哉喊了一声“哥哥”。我又回头看少爷，他几不可见的顿了一下，然后冲小修兵点了点头。
让小修兵自己到院子里去玩后，我偷偷在少爷脸上揩了一把油。看到他不爽的皱起来的眉，我好笑的开口：“白哉别急躁啊，银岭爷爷要我提醒你心平气和。”
拉起他藏在袖子里的手，我把他握成拳的手掰开，上面有一圈被掐出来的血印子。银岭爷爷没看到，少爷不是不急躁了，他只是换了一种方式罢了。这是朽木当家必须有的教养啊！
“有的时候，你不开心可以对我说的。”我用鬼道慢慢给他消着伤口，看着手中放出的蓝蓝治愈光芒，我有点不开心，“夜一走了，连你也不想理我了是不是。”
记得以前夜一在的时候，他更像一个能够接近的人，现在却总是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
………………
白哉低头看着夜里，她的眼睛都快垂的看不见了。手上柔和的治愈光芒消去了那一层破落的肌理，甚至柔柔的顺着渐渐愈合的伤口蔓延到他的心口，暖暖的。
夜里拉起另一只手，有点生气，那上面也有着一圈红红的伤口。如果不是看到他握紧的拳，她一点也不会想到他把自己的手磕成这样。
淡淡的蓝光亮起的时候，白哉抓起上方那只正施着治愈术的手。夜里抬起头看他，他的脸隐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她动了动手，可是对方拽得太紧让她根本挣不开来。
于是夜里不动了，她静静的站在桥上任他拽着自己的手，她知道他心里在难过。
“如果需要的话，我的肩膀可以借给你。”她笑笑，随便找了一个说法试图打破这种淡淡的悲伤氛围。不知道为什么，看到少爷这副样子，她心里也不舒服。
其实这只是她随便找的说法而已，可当她感到自己肩上一沉的时候，她愣住了。
夜里在活了这么多年以来，第一次愣住了。
随之而来的是沉默，她埋首在白哉的肩头，他靠着她的肩。从外面看去，这是一种相互拥抱的姿势。夜里不想形容此刻的感觉，她甚至想象不来白哉靠在她肩上会是一种什么样子。就如一颗小小的石子被投入平静的湖面，那层层的涟漪是从她的心里开始荡开的。波纹荡去的范围越来越远，她都快不知道自己要怎么样该怎么样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白哉抬起头看着她。
他说，“修兵是很好的弟弟。”
她笑笑，“你也喜欢他么？”
他点头，“他刚刚叫了我哥哥。”
她看着自己被他拽着的手道：“以后，你也要好好照顾他。”
白哉只是拉紧了她的手，他说：“我会的。”
有的时候，难过了，伤心了，一个人只会将这种情感无限放大。但如果有两个人，难过会被分割，悲伤会被另一种情感代替。久而久之，那名为伤感的氛围总会如细细的烟丝一样消散在空气里，被淡忘的。
夜里想，即使是寂寞的流年也会开满花的，何况他们不寂寞。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寂寞是种病 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