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6、挽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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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点，陈语和崔子龙赶回办公室时，祝珏和沈慕照周六等人仍在外间的办公室里办公。
“好消息！”崔子龙吹了个口哨，快步走向众人面前道，“今晚大丰收！”
众人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崔子龙和陈语走上前来，抑制不住兴奋地你一言我一语，将方才偷听到的应帆和阮梵南的谈话内容详细地同众人转述了一遍。
当听到崔子龙说应帆和阮梵南串通合作时，众人都不约而同地发出了一声惊叹。而当陈语说应帆和阮梵南还是表兄妹时，众人的惊叹声更大了。
从最初的诧异中回过神来，祝珏感觉心情复杂。她记得不错的话，从江蕴担任暮雨机械的董事长起，应帆就一直作为她的贴身秘书协助她处理工作。而从娱乐狗仔曝光的那些照片和证据来看，江蕴似乎在上任不久后，就开始和应帆约会了，随后也一直保持着固定的约会频率，直到上周东窗事发。满打满算，她们这段地下情也持续了整整三年。
如果不是亲耳听到崔子龙和陈语转述的应帆和阮梵南的谈话，祝珏一定会认为江蕴和应帆是一对感情非常不错的情侣。结果事实告诉她，应帆只是为了钱而在阮梵南的授意下接近江蕴。而那些证明江蕴出轨的详细证据，十有八九就是应帆串通阮梵南提供给媒体的。
“看来江蕴这次，是栽在自己身边人手里了啊”，周六不无感慨道。旋即，她向陈语和崔子龙投去赞许的目光，“你们这两个小丫头还真有两下，一晚上居然能搞到这么多关键信息。”
陈语的手插在口袋里，捏着那两只从餐厅带回的毛绒玩具猫，垂眼道，“主要是子龙的功劳，是她......”
“是我们一起合作的结果”，崔子龙温言打断，侧头看了她一眼，又看向周六道，“如果不是陈语全程一直盯着应帆家门口，我们今天恐怕就要错过她和阮梵南的会面了。”
陈语抿着唇没有作声，上半身却不自觉地靠得崔子龙更近了一些。
祝珏看着她们笑道，“你们俩立了大功。等这阵子忙过了，我一定好好奖励你们。”
崔子龙和陈语到底是十几岁的女孩儿，一听到奖励，均眼睛一亮，露出期待雀跃的神色。
祝珏收敛了笑意，神色凝重地看向沈慕照道，“我觉得应帆有争取的余地。她为了钱和阮梵南合作，自然也能为了钱倒戈。只要江蕴那边肯给钱，没准就能说动应帆来帮我们。”
“没错，我们要告诉江蕴这个信息。”沈慕照也赞同道。
祝珏二话不说掏出手机，拨打了江蕴的电话。
在接下来的十几分钟里，祝珏将应帆与阮梵南之间的私下会面、谈话内容，以及他们的表兄妹关系一五一十又转述给了她。
“......我们打探到的消息就是以上这些”，祝珏说到这里，停了停。电话那边仍旧是一片寂静，从她开始向江蕴汇报应帆和阮梵南的谈话内容起，江蕴便一语不发，从头到尾一直保持着沉默。
见对面仍没有动静，祝珏只得续道，“我想，既然应帆是为了五百万才和阮梵南合作的，如果您这边给她开出更高的金额，也许她会同意帮助我们平息当前的舆论......”
电话那端传来一声绵长的叹息。声音不大，却极有穿透力，仿佛是从灵魂里发出一声长叹，连带着祝珏的心也跟着紧了一下。
“原来是这样”，江蕴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渺远，“明白了。我会和她聊一聊的。”
她的声音平静里带着疲惫，似乎对应帆的背叛并不过分意外，但语气里显然难掩浓浓的失落。祝珏纠结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心中的疑虑。
“江董，事情发生后，您难道没有联系过应帆吗？”
“我联系过”，江蕴道，“她表现得很正常,只说自己要出去避一避风头，我还托人帮她办了护照......”
江蕴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祝珏知道此时她一定心情极差，忙温言道，“那先这样说吧，有新消息或新进展，我们再联系。”
江蕴“嗯”了一声，也不多客套，很快便挂了电话。
“江蕴会去找应帆谈话。”祝珏看向众人，旋即叹了口气，道，“希望她那边一切顺利吧。”
众人都称是。
“我有一点想不明白”，沈慕照忽道，“如果说应帆是为了五百万才和阮梵南合作，但以她秘书兼情人的身份，从江蕴那里拿到这笔数额的钱应当不算困难。”
“我也有这个感觉”，周六赞同道，“和阮梵南相比，江蕴显然更有投诚的价值。如果我现在是应帆......”
她嘿嘿笑了一下，“我就趁着江蕴有求于我的这个机会，从她那里要比五百万更多的钱！暮雨机械家大业大，五百万算得了什么，洒洒水啦。”
众人都笑。
“确实如此”，陈语沉吟道，“如果是为了钱，应帆其实可以有更好的选择，但为什么她偏偏选择和阮梵南合作呢？”
“也许应帆还有其他方面的考量？”祝珏道，“不光是金钱上的，或许有其他方面的因素促使她做出这样的决定？”
众人一时陷入了沉思。
“无法理解啊”，周六拧着眉心，故作愁态道，“我要是有会读心的金手指就好了。”
就在这时，门口忽地传来一阵不轻不重的敲门声。崔子龙跑上前，打开门一看，门外站着个皮肤微黑、手脚修长的女子。
不等众人招呼，那女子挎着布包径直走了进来。她的神色相当平静，但握着布包的手臂微微发抖，泄露了她此时内心的激动。
“春柳？”陈语站起身来，讶异道，“你怎么这个点来了？”
来人正是许久未见的春柳。她看见众人，咧嘴笑了一下，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
“我发现了一个很重要的东西，应该对你们有帮助。”
祝珏心中一动。只见春柳在沙发上坐下，从布袋里掏出一部破损的手机，郑重其事地放在茶几上。
“这是？”
沈慕照用询问的目光看向春柳。
“小语上次告诉我，你们在调查良兴电子厂的车间主任罗宣”，春柳目光灼灼，“我今天打工结束，顺道回了一趟良兴电子厂，发现了一些新东西。”
她按了按那台屏幕碎裂得不成样子的手机，屏幕居然奇迹般地亮了起来。
“这是在小麻雀的遗物里发现的。”
春柳垂着眼，手机屏幕发出的光线投在她的脸上，映出沉静的侧脸。
“良兴降薪时，几个女工领头曾找过厂子的管理层谈判。小麻雀虽然没有加入，但偷偷跟了过去，然后拍下了一些东西......”
* * * * * *
应帆吃力地拎着一大袋垃圾，步履艰难地从电梯里走出。
从公寓楼到垃圾投放点，需要穿过一小片室外停车场。现在正是深夜，场地上一如既往停满了各色轿车，在寡淡的路灯灯光笼罩下，像一群高高低低跪着的马的脊背。
走到停车场中央时，应帆撒手将垃圾袋放在地上，甩了甩胳膊。
“需要搭把手吗？”
应帆猛地一扭头。侧后方的一辆轿车旁正站着一个女子，上半身斜靠在车门上，手上夹着一根香烟，递在唇边，香烟火星忽明忽暗地亮着，连带着那噙着的笑意也摇曳不定起来。
应帆立时僵硬起来，“你，你怎么忽然......”
江蕴掐灭了手上的香烟，走上前来。她状似无意地扫了一眼地上的垃圾袋，“在准备搬家？”
似乎是垃圾装得太多，袋口敞开了部分，露出里面的半新不旧的生活用品。这些东西还有使用价值，但对于要搬家的人而言却显得累赘。
应帆迅速恢复了镇定，“是啊。不是要出去避一阵风头吗，总得收拾一下。”
江蕴没说话，拎起地上的垃圾袋，朝不远处的垃圾箱走去。应帆跟在她身侧，提起垃圾袋的另一角。
她偷偷打量了眼身侧的江蕴，衬衫西裤，常见的商务人士穿着，此时却拎着一个硕大的黑色垃圾袋，看起来多少有点滑稽。
两个人就这样一左一右抬着那袋垃圾到了垃圾箱前。江蕴使了个眼色，应帆立即会意，两人手上同时使劲，将那袋垃圾徐徐抬高至黑洞洞的箱口，然后塞进。
眼看着大半个袋子就要进箱，一直沉默着的江蕴忽地开口道。
“你和阮梵南的关系，我都知道了。”
“轰”地一声，垃圾袋坠入箱底，发出一声沉重的闷响。
应帆感觉到，自己的心也跟着坠了下来。
“原来你们是表兄妹，难怪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就有一种说不上来的熟悉感。”
江蕴自顾自地道，“你潜伏在我身边那么多年，阮梵南居然只给你开五百万，还真是抠得可以啊……”
“我不后悔我所做的一切”，应帆侧头，冷冷地打断她道，“你打算怎么报复我，尽管使出来吧。”
江蕴默了一下，苦笑道，“你为什么那么笃定，我一定会报复你呢？”
应帆沉默不语。
“你明明知道我那么多把柄，可偏偏只挑出轨这一件事向媒体曝光。”
江蕴又走近了一些。地上两人的影子几乎叠在一起，应帆能清晰地感觉到她的吐息吹拂在自己的耳畔，像羽毛似的轻轻搔着。
“你明明可以去市司举报我，把我打压竞争对手的那些肮脏手段一股脑地公开出来，摧毁我的事业，叫我立刻身败名裂。可是你却没有那么做，你依然帮我保守着秘密，连你的雇主阮梵南都没有透露一丝一毫。这么说也许有点自恋，但我忍不住不去想，你一定对我还有感……”
“你想多了”，应帆快速打断她，但不自然的神情还是显示出她内心的慌乱，“我只是不想牵扯太多。”
江蕴定定地看着她，旋即像是认命般地点点头。
“好，好，是我自作多情。”
她后退两步。路灯虚弱地照在她的身后，应帆看不清江蕴脸上的神情，只看见她的肩膀似乎轻轻抖动了几下。半晌，江蕴带着浓重鼻音道。
“你走吧。我们以后不要再见面了。”
应帆一愣，“你哭了？”
“没有。”
江蕴快速地否认，但话语里的鼻音更明显了，甚至带了几分哭腔。
应帆不由地上前几步，紧紧盯着对面人的脸，奇道， “真哭了？”
这下她看清了江蕴的脸，两只眼睛像蓄满了水的水库，好像下一秒就要决堤。
“那些臭王八欺负我，你也欺负我！”
江蕴忽地没头没脑地蹦出这一句，接着便猛地捂脸蹲了下来，怎么不肯抬头。
应帆蹲下身，几分无奈几分心虚道：
“好歹也是上市企业的董事长，你能不能体面一点......”
“不能！”
江蕴一把拽住了应帆的衣服下摆，用力吸了一下鼻子，几乎是声泪俱下地控诉道：
“我们一起扛过了那么多的难关，搞定了那么多难搞的牛鬼蛇神。好不容易，我终于坐稳了董事长的位置，可你却突然要离开我！”
江蕴没有说“背叛”，而是说“离开”。应帆的心不由自主地柔软下来。
作者有话说
第86章 挽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