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0、故人不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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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凌云站起身来，郑重其事地回握了那只修长的手。
“好久不见。”
周六目瞪口呆地看着那双交握的手，仿佛在看什么世上罕见的奇景。
“你，你们......”
她目光在沈慕照和武凌云之间流转了好几个来回，脸上的困惑之色更甚。
“兹事体大，所以一直瞒着你们，实在抱歉。”
沈慕照颇为歉意地看向她。
“今天在竞选办公室里发生的一切，其实是我和祝珏刻意引导的一出戏。至于今日和武总的会面，也在我们的计划之内。”
“什么戏？什么计划？”
周六呆呆地道。她感觉自己的脑子快要转不过来了。
江蕴见她一米八七的个头，脸上却是一副呆呆的表情，有些忍俊不禁地拍了拍她的肩膀，“你先坐下吧。让我来告诉是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侍从端来了茶水。在红茶氤氲的热气中，江蕴收敛了笑意，神色凝重地把整个事情从头到尾详细道来。
“在裴叙成为竞选团队的赞助者不久后，祝珏曾约我见了一面。在那次会面上，她一脸严肃地询问我，假如她现在和裴氏撕破脸皮，仅凭我和其他几个赞助者的支持，她拿下州长大选的可能性有多大。”
“我认真地分析了一番后告诉她，可能性有，但十分渺茫。除非她能再联合其他势力，共同抗衡裴氏。她听见这话后，沉思了好一阵，随后试探性地问道——”
“你觉得武氏集团的武凌云，怎么样？”
“这......”周六忍不住瞟了一眼不远处坐得笔挺的武凌云。
她万万想不到，和武氏的合作，居然是祝珏主动提议的。
江蕴点点头，“听见她说这话时，我也吃了一惊。随后她向我解释，武氏和裴氏向来积怨颇深，俗话说，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要找盟友的话，她们就是最佳的合作人选。所以，我便在其中牵线搭桥，将结盟的意思传达给了武总。”
她说着，一边看向身侧的武凌云。
武凌云接过她的话头，从善如流道，“正巧，我们武氏正在追踪一笔前任继承人转移的赃款，怀疑和裴叙有关。因此，我便同意了江蕴的提议，答应与你们合作。”
“所以”，周六总结道，“祝珏最近一直对裴叙言听计从，其实只是演给他看的假象，实际上，她暗地里在和你们谋划怎么搞垮裴叙！？”
“没错”，沈慕照道，“包括前面几次纵容小孙小钱等人对女工们的构陷，以及今天和贾专家之间的投票，其实都是为了将我们的势力从裴叙的眼皮底下剥离出去，让他放松对祝珏的警惕，以为自己已经彻底掌控了竞选团队。”
“还有我母亲的参选，也是为了蒙蔽裴叙而做出的举措”，武凌云补充道，“这样他就会以为，我们武氏在这次大选中有了自己的候选人，与祝珏就是竞争关系，而绝对想不到，其实我们早就联合在了一起。”
一番拨云见日，原来故人还是那个故人。周六的心立时安定了下来，露出一个舒心的笑容，“原来是这样！我说祝珏怎么在裴叙来了之后不久，就跟变了个人似的。”
说罢，又颇有些忿忿地瞪了沈慕照一眼，“这些事情，你居然一个字都没向我吐露过，难道是担心我知道真相，会在裴叙他们面前露馅？未免也太不信任我的演技了。”
沈慕照勾起唇角，有些坏地笑道，“你现在知道也不算晚嘛。更何况，我实在好奇，你看到我被扫地出门时，究竟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滚滚滚”，周六不轻不重地搡了她一下，悻悻道，“下次你倒霉了，我再心疼你，我就是小狗。”
沈慕照笑眯眯地轻抚着她的后背，活像是在给一只大型犬顺毛。
最初的震惊和喜悦渐渐褪却，周六心中松解不少，但仍有一些疑团亟待解答。
“虽说让我们离开竞选团队，能够使裴叙放松警惕，但祝珏在竞选团队中的力量也是实打实地被削弱了。万一她被迫去做出那些讨好男选民的姿态，影响到竞选支持率，那岂不是因小失大了？”
“这一点，我们在计划之初，也考虑到了”，沈慕照收敛了笑意，沉静道，“但是祝珏认为，有她和陈语在，应当可以同裴叙等人暗中抗衡一阵。”
周六心下震颤，“可是，陈语并不知道你们的计划。她和我一样，都以为祝珏是受了裴叙的影响，和我们越来越疏远了......”
她顿了顿，眼神暗了下来。
“在竞选团队腹背受敌的情况下，要一直坚守不离开，光是想想就觉得十分困难......”
“所以是由陈语来完成这个任务。”
武凌云忽道。她的眼中闪烁着某种复杂情绪，似是艳羡，似是幽怨，似是悔意，似是怅然。
“祝珏坚信，她们之间的友谊，经得起这样的考验。”
室内一时寂静。
江蕴率先打破了沉默。
“祝珏她们在前方和裴叙努力周旋，咱们在后方也得加紧行动才是。”
周六充满斗志地搓了搓手，“有什么我能帮助的，尽管吩咐。”
“确实有一件要事，需要拜托你去办”，沈慕照上前一步，凝视着她。
“我们需要你去一趟渤海国，与应帆会合，共同追查一笔资金的下落。”
* * * * * *
回忆的思绪渐渐收敛。沈慕照凝视着那条来自祝珏的八字短信，无意识地叹了口气。
就在这时，门口处传来敲门声。沈慕照放下手机，喊了一声“请进”，便见一道红色的身影翩然走进，在她面前坐定。
“有陈语的下落了么。”
武凌云端详着她面上的表情，问道。
沈慕照缓慢地摇了摇头。
武凌云揉揉眉心，颇有些无可奈何道，“我们提前做了各种计划，但万万没想到，还是出现了意外。”
沈慕照道，“虽然目前还没有任何直接的线索，但看祝珏的意思，这件事一定和裴叙逃不了干系。”
“又是裴叙？”武凌云冷哼一声，“正好，到时新仇旧恨一并结算了。”
说着，她从手中的公文包中拿出一份颇有分量的文件，递给面前人，“这是江蕴和周六从渤海国加急送来的调查资料，你看看。”
沈慕照接过那份文件，低头翻看起来。
“和我们武氏调查的结果差不多。武崇诫将非法侵占的武氏集团的资金转移到境外后，兑换成了等值的黄金，藏匿了起来。因此，警署一直无法追踪到那笔资金的去向。”武凌云冷静地叙述道，“但问题在于，武氏在渤海国并没有任何产业，他是怎么在短短几天内就迅速换到所需的大量黄金的？除非......”
“除非，有人帮助他。而且这个人在渤海国应当颇有门路。”
沈慕照答道。
武凌云赞许地点点头。
“文件第十六页里写明了，数月前，裴氏集团在渤海国的分支机构曾在黄金市场有集中的交易，购买黄金的数量相当可观。这完全印证了我们最初的猜想。”
“以帮助武崇诫藏匿赃款为条件，换取武崇诫在山南阳垄断压薪一事上做出对武氏不利的声明”，沈慕照一只手食指轻轻敲击着桌面，“以我对裴叙的了解，确实是他能做出来的事情。”
“但仅凭目前搜集的这些资料，还不足以证明裴叙直接参与了赃款藏匿”，武凌云颇有些不甘道，“我们还需要进一步的证据。”
“那么接下来，就要看祝珏的了”，沈慕照沉声道，“她是目前最有希望接近裴叙，套取关键证据的人。”
“我相信她当卧底的能力”，武凌云勾起唇角，几分戏谑几分自嘲道，“毕竟，她可是在我眼皮子底下策划了全城抗议的人。”
沈慕照笑而不语。
“我还有一个好消息”，武凌云看着她，眼角眉梢隐隐有得色，“是和你有关。”
沈慕照向她投去询问的目光。武凌云转动了一下桌上的笔筒，慢悠悠道。
“祝珏告诉我，你手中有一份能够得到裴氏集团百分之八股份的遗嘱，但是考虑到目前和裴叙的合作关系，所以迟迟没有公开。而巧合的是，我们集团的秦律师正是当初为你母亲做遗嘱公证的律师之一......”
沈慕照心蓦地一动。
武凌云续道，“她向我坦白，当初裴氏给了她一笔封口费，让她帮助销毁这份遗嘱，但是她并没有照做，反而将相关证据都保存了下来。她说，她可以提供这些证据，并且作为证人出席，帮你稳稳拿下这个官司......”
“你说的是真的？”
沈慕照眼睛亮得出奇，语气里带着抑制不住激动的颤抖。
“我有骗你的必要么？”武凌云挑了挑眉，“祝珏希望你当裴氏的家主，而我想要裴叙倒霉，在这件事上，我们的利益是一致的。只要你准备好了，我随时都可以让秦律师配合你，拿回属于你的股份。”
沈慕照快速思索了片刻。旋即，语气慎重道。
“可以。但在这之前，我要先去见一个人。”
“哦？”武凌云饶有兴致道，“你要见谁？”
“我的姑姑。”
沈慕照神情严肃，一字一句道。
“襄州市司司长，裴翊。”
“我要坐稳家主的位置，必须得到她的支持。”
作者有话说
第110章 故人不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