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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见她一面,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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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暂时也算是商议出了点东西,其他三人也先离开,只剩下卫修一个人。
走出书房站在院中,只剩自己了卫修才又想起萧姮来。
看向还放在院中的那把椅子,是昨天自己怕萧姮累着给搬出来的,结果现在人家自己走出去了,根本用不着她的椅子。
心里难免还是有气,卫修收回视线往主屋走去,里面都已经被收拾干净,属于她的东西都被好好放在原位,而萧姮用过的东西都已经不见了,甚至包括自己给她穿过的那些衣裳。
真是小心啊,连这些不起眼的破烂东西都要拿到宫中再扔,生怕留下来被人当个念想……呸呸呸,什么念想,谁会想拿来当个念想?
站在原地自己把自己气得转圈,卫修深呼吸一口气,说来说去,都怪自己笨罢了,被人牵着鼻子走。
再次深吸一口气,卫修关上门出去了,在那里站着自己好像个傻子。
大步流星地往外走,几步又走到了那条长廊,等自己反应过来的时候正好停在了昨天萧姮倒下的位置,昨天自己在这里接住她时,丝毫没从她脸上看到惊慌,仿佛笃定了自己一定会接住她一样。
当时自己只觉得心里被涨得满满的都是满足,结果现在越想越气,几天的功夫自己怎么就被她算计得死死的?要是自己就不去接她呢?她就要真的摔到水里去吗?
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水,这可是从泉眼里流出来的水,哪怕现在已是初春也冒着凉气,就萧姮那怕冷的样子,应该不会故意往水里摔。
所以她昨天是真的站不稳要摔倒,那今天……
脑海中又想起今日盛世容光的萧姮,她从房中走出的那一刹那仿佛天地都在她面前黯然失色,满头珠翠光华璀璨,金银线织就的华服熠熠生辉,那么美,那么雍容华贵,行走间步摇沉甸甸的坠子轻晃,她那纤细的脖颈怎么撑起那么重的金银珠玉的?
手不自觉扶上廊柱,卫修心头的气落了下去,想起萧姮掩在衣袖下那只扶着宫人的手,想起她一步一步走得沉稳却缓慢……
快步回去,卫修在柴房里揪出了藏在柴火垛里的吴小九,“小九,你说云霁……不对,是长公主体内的异毒,你能确定吗?”
吴小九连忙朝卫修身后看去,“那些人都走了?”
这样的大场面对有些人来说战战兢兢,对有些人来说激动不已,但对吴小九来说只感觉如灭顶之灾,她就差自己挖个洞给自己藏进去了,哪怕知道得全府出去迎接恭送也没胆子出去,只得躲进了这柴房只祈祷所有人都别想起她。
“走了走了!”卫修等不及地问道,“我问你那毒是不是真的?你能不能确定?”
“能啊,我能拿我项上人头保证……”吴小九说完才意识到自己说的是多么大的皇家秘辛,立马捂住了自己的嘴,“嘶!我不会被杀人灭口吧?”
“暂时应该不会。”
卫修给吴小九吃了个颗定心丸,可接着她又皱起眉来,也就是说萧姮的身体情况是真的不好,她今天完全就是在硬撑?
心像是被吴小九那根一拃长的银针扎了一下,卫修又抓住吴小九的胳膊,“那个毒真的绝对没有解药吗?真的会危及性命?”
“不说绝对,我只是说我没办法,天下之大别人有办法也说不定,另外危及性命这个是肯定的。”
吴小九回答完也惆怅起来,“我的叆叇还在长公主那里,她还会还给我吗?”
卫修现在心里又像灌了铅一样,也没闲心去理会吴小九了,皱着眉抬脚走了出去。
所以萧姮知不知道她自己中毒的事情?之前自己是想着她一介孤女,再得知命不久矣这件事太过残忍,可要是现在,她不是无依无靠的孤女,反而是万人之上的长公主殿下呢?只要一道旨意,全天下的名医都会蜂拥而至,何愁解不了毒?
可自己真的要帮她吗?可要是不帮让她中毒越来越深,最后无力回天,那自己岂不是成了帮凶罪人?
卫修以为自己还需要再考虑考虑,可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站在自己那匹乌黑的骏马前了。
伸手梳理着柔顺的鬃毛,卫修在心里唾弃了一句自己,可动作没有迟滞,翻身上马,“黑云啊,我就帮她这一回,这无关党派,只是救人一命而已。”
说服了黑云和自己,卫修骑马往外去,在踏出将军府大门那一刻她才想起来,她现在甚至都不知道皇宫在哪个方向。
折返回去又问了管事,管事听说卫修想去见长公主殿下愣了半天,这长公主殿下不是刚从府中离开吗?
可他也不敢多问,只能犯愁地看着卫修,“少将军,这长公主殿下现居永安宫中,可不是那么容易见到的,得长公主传令才可进宫觐见,或者有要事禀报去入宫求见,层层上报后能不能见到也未可知,您这要是没什么重要的事还是别去了吧?”
说句大逆不道的话,见皇帝都比见长公主容易,从来都是长公主想见谁见谁,没听说谁能轻易见到长公主的。
卫修目光坚毅,“那我现在就去入宫求见,皇宫在哪?”
管事看着卫修半天没说出话来,安稳了这么多年,怎么主子一回来他就感觉自己脖子上有个东西开始不稳当了呢?
“少将军,您别着急,您刚抵京是不能即刻去求见的,您先去上个请安的折子,一般来说很快就会被召见入宫了,就算有重要的事那到时候再说也来得及。”
管事尽量让自己稳住,想要先打消卫修去见长公主的念头,结果他刚说完就听见卫修一口否决了。
“不行,几天的时间我等不起,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尽快见到?”
管事脸上僵硬的神情出现龟裂,他只是一个府中管事,来回答这个问题是不是有些冒昧了?
卫修也终于意识到这一点,握紧了手中的缰绳遥遥看向皇宫的方向,原来自己的预感这么准,从今往后她们之间真的翻天覆地了,自己连见她一面都会难如登天。
翻身下马,让管事把黑云牵回去马厩,卫修自己走回院子。
想要见萧姮还是要写折子。
备好纸墨笔砚,卫修看着眼前摊开的空白奏折,自己脑子中也是一片空白,齐参军站在旁边,“少将军,你写啊。”
“该怎么写才能让长公主尽快召见我?”
卫修捏着手中的笔,不过她这个问题显然也把齐参军难住了,犹豫半晌才开口,“少将军,您到底有什么要事非见长公主不可?”
“别问,只说该怎么写。”卫修当然不可能说出来。
齐参军嘴角抽了抽,“这没办法,若是军务要事直接写在折子上即可,若是其他事也得有个理由,要不然怎么会轻易召见呢?”
“那我写完折子能不能就去求见?”这种事也不能写在折子上,卫修眉头越皱越紧。
“不能,这不合规矩。”齐参军叹了口气,自从来到京城,他就经常不懂自家少将军在想什么了。
“那不进宫,在外面什么地方能见到长公主?”在此之前卫修从不知道想见一个人会这么难,在凉州她向来都是想去哪骑马就去,从没有她见不到的人。
“没有,长公主常年深居简出,鲜少出宫。”齐参军看着卫修,还不忘再给她堵死一条路,“您暂时也还不能上朝。”
卫修心里着急,视线却突然落在旁边那摞请柬上,眼睛一亮立刻拿了过来,“通过谢国公府是不是有可能见到长公主?”
“少将军,我们府中和谢国公府已多年没有来往,开了这个口人家也未必帮我们。”
齐参军从一开始震惊,到现在已经在思考是否要帮少将军请个道士做做法事了,到底是为什么非要见长公主不可?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卫修只得把视线放在折子上,不管了,只能通过折子让萧姮尽快召见自己了。
齐参军先给拟好了请安奏折,卫修再一一誊抄上,其他都没什么改动,唯有在最后她特意加上了一句话,以表求见长公主之切,请求准许。
旁边亲眼看着的齐参军只觉得眼前一黑,“少将军,您这样于理不合啊,再重新写一份吧。”
“就这样吧,管不了那么多了。”
卫修也想从长计议,可只怕萧姮的身体不允许。
齐参军怎么劝都劝不动,只得硬着头皮把这份折子交上去,但愿不会惹出什么麻烦来吧。
等奏折交上去后卫修能做的也唯有等待了。
——
皇宫,萧姮的仪仗进了宫门后,原本威风凛凛的十六驾马车变成了步辇,不过刚到永安宫门口,就看见了早已经在里面等着的皇帝萧柏。
“皇姐!”
萧柏看见萧姮也顿时脸上一喜,连忙起身迎了上来。
步辇落地,萧姮扶着萧柏的手起身,神色难得温和了些,“吓到你了?”
“自然,皇姐好好看看我瘦了多少,日后可万万不要再有如此险事!”萧柏搀着萧姮嘴上说着眼眶就红了,萧姮不在的这几日他才真正感觉到什么叫惶恐,以前形势再险峻也有萧姮在,就像定海神针一样为他平息所有风浪,他实在想不到若是有一天萧姮再不回来他该如何是好。
萧姮脸上笑意浅淡了些,抬手揽着萧柏的头轻轻拍了拍,“都过去了。”
“嗯,都过去了,皇姐顺利回来就好,我特意让御膳房备下了一大桌子菜,给皇姐接风洗尘。”
萧柏靠在萧姮肩上,不着痕迹地抹去眼角的泪痕,重新扬起笑脸来看着萧姮说道。
“好,我们也很久没一起吃饭了。”
萧姮抬手将萧柏没擦干净的泪痕抹去,“你等会儿过来,我要先换身衣服。”
“那我也先回去换身衣服,皇姐,”萧柏看着萧姮,像是在迫切表明什么,“皇姐,我真的觉得皇姐能回来真的很好。”
“我知道。”
只是太多时候身不由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