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惜玉人去玉无主》鱼若丧水

6、第六回 礼仪(上）

　　玉霁心中暗想，如果自己真的看见了那个老皇帝会不会恶心到呕吐，学什么不好偏偏学人家去那么多老婆，早晚也要衰竭而死。才想着，宫人便来催了，“李姑娘，该出来见贵人娘娘了。”
　　玉霁对这铜镜苦笑着吐了吐嘴，“出去见娘娘了？”以前的清宫大戏看得不少。如今竟然有真人立在自己的面前，那时自己还叼着爆米花笑得天花乱醉，那么此时此刻可又有看戏人盯着自己而笑得不可自拔？心中突地想到尹城，蓦地的一抽气，忘了吧。
　　随着嬷嬷走了一条又是一条长廊，各个家人子均是沉默不敢多言一个字。玉霁心中自是无趣的紧，却独独未发现身后盯着自己的那双颇有些惊艳的眼睛。
　　“民女见过各位娘娘，丞相大人——”所有的家人子都按着昨日嬷嬷所教，得体的纳了万福。
　　这丞相大人傅麟，倒是得多提一提，乃是先皇开国功臣，不过只因当朝皇帝为先皇之弟，名为先皇猝死不得已而继位，实则有野史云语，为弑兄篡位，傅麟手握重权在朝中起着弥足轻重的作用，遭得当朝皇帝的忌惮，又因其长子傅昭翔手持重兵，控制着南蛮边境的30万大军，虎视眈眈之势早已让皇帝欲除之，但又念及往年的奋斗情分迟迟不付诸于行动，于是乎，此次因傅麟语言偏激得罪皇帝，便将其派来管控选妃之事，虽皇城自有律例，后宫女眷不可受外来男子瞻仰，此次已是破了大戒，不过明眼人皆知，皇帝选妃事假，不过是为了搓一搓这权倾朝野傅丞相的锐气罢了。
　　方才玉霁身后的那惊艳的目光正是出自他，当朝丞相傅麟。
　　嬷嬷一个一个的点名上前献艺让各位娘娘和丞相傅麟过目，燕秋瑟本就生的一副倾城的容貌，不过比着玉霁少了那份让男子欣赏的气质多了几分媚气，只见她徐徐走到古琴跟前，悠悠然的奏了一曲高山流水，众娘娘目光中有惊诧，有不屑，也有担忧，更多的是欣赏，玉霁心下想，这宫里面还是德高望重的妃子多，看眼神便知道了，燕秋瑟之后便是玉霁了，玉霁一不会作乐弹琴，而不会作画舞蹈，这下倒是真的傻住了，不知该如何是好。
　　玉霁只好尴尬的向前迈一步笑笑，“小女子无杰出的才艺，还是各位娘娘出题的好。”
　　傅麟轻咳了两声，一则是表示自己有意见要说，二则是方才自己的确是因着玉霁的骨子里的那份气质而看得几分呆了，才轻咳出声缓解一下自己的尴尬。
　　“李玉霁小姐？”傅麟捋了捋长须，放眼笑开来。
　　玉霁轻轻一笑，“是了，名女正是李玉霁。”
　　“哦？本宫在那深宫之内倒是也听过你这衔着宝玉而入世的小丫头，真的生的一副水灵灵的娇俏模样，本宫看，万岁爷一定会欢喜李妹妹的。”一位看似头儿的美娇人笑得花枝乱颤。
　　“娘娘过奖了，娘娘才是倾城倾国青春常驻，玉霁怎么奢望圣宠呢，还是各位娘娘才受得万岁爷的欢喜。”玉霁心口不一，心里头狠狠唾了自己一口。
　　“呵呵，妹妹说得好啊。依本宫来看，便以古沉鱼落雁闭月羞花四位美人之一为题作首诗如何？”另一位贤德温婉的娘娘笑若青莲，看得让人舒坦。这宫中的美人真的是各有各的妩媚各有各的韵味，千样百不同，不知那老头皇帝消受得了美人恩么。
　　“依玉霁之看，西施貂蝉杨玉环均是红颜薄命的苦命人，不宜在这大好的日子提及，还是那王嫱才可同各位娘娘相提并论，为君王分忧解难，不知娘娘，大人如何看？”
　　“且说来听听。”傅麟饶有兴趣的打量着玉霁，若是可以，将她纳入府中未必不是一件美事。
　　“玉霁实在是没有那作诗的天赋，不过适才记起了一故人的诗篇，不知可否？”玉霁笑得恬淡，勾人几缕香魂。
　　群山万壑赴荆门，生长明妃尚有村。
　　一去紫台连朔漠，独留青冢向黄昏。
　　画图省识春风面，环佩空归月夜魂。
　　千载琵琶作胡语，分明怨恨曲中论。○1
　　“嗯！念的好！”傅麟目光不再是停留在表面的欣赏，更多了几分凝重，如此伊人若是送入宫中，的确是有几分不舍的啊。
　　“妹妹可否将此诗写下来让我们几位姐妹好生斟酌斟酌？”一宫妃含着浅笑，目光纯澈如水，看得玉霁一阵心神荡漾，“是。”
　　“李妹妹的字写的可真算是春蚓秋蛇玲珑有致了，以后若是有机会得向妹妹多请教请教。”
　　玉霁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明明写了一首反派的诗，她们怎么还认为写的好呢？真是失策失策！逢时那诗篇传到了一位娘娘的手中时，那娘娘只是微微蹙了蹙眉，“分明怨恨曲中论？如何怨恨？怨恨何人？”
　　玉霁心中一阵叫好，总算是明白了这首诗的意思了吧，“王昭君是个苦命的女子，却落得如此地步，玉霁驽钝，不知昭君应该怨恨何人。”
　　“大胆！此乃大不敬的诗文竟敢在这皇城之下吟诵！李玉霁，你是怨恨帝王夺了你的自由身么？！”又有一位娘娘发言了。
　　玉霁只是轻轻昂首正要发言，却不料殿门前传来一声浅笑，如含春风一般轻柔多情，教人听了竟有几分入睡的惬意与舒适，“哦？如何个怨恨呢？本宫倒要来好生瞧瞧。”

作者有话说

　　○1取自杜甫的《咏怀古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