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侣有点凶》橘子好好次

2、秦生 红袖楼

　　红袖楼的后院是姑娘们的住所，楼中的厢房大多只有接客时才会用到。秋娘是清倌，只在楼中弹曲，所以一直宿在后院，晚上客多，所以秋娘往往晚上在楼中弹曲，白日用来睡觉，在下午会醒来一段时间用膳，陪虞侣一个时辰后回去继续睡，一直睡到晚上。
　　四月，海棠花开的季节，后院里玫红点点，香气袅袅，虞侣生的和秋娘很像，也是红发不过颜色较于秋娘要深且红，像是大漠商人所售的葡萄酒。绿色的眸是和秋娘一样的狭长上挑，唯一和秋娘不相像便是那张嘴了，和秋娘圆小嫣红的唇不同，虞侣的唇色很淡且唇很薄，照柳莺的话说就是薄情相，以后不知道要伤多少姑娘的心，可是虞侣又逢人便带着三分笑意，那双眼里满是情意，薄唇带来的凉薄也被这情意冲的所剩无几。
　　此时虞侣正为院中的海棠树修剪着枝丫，宽袍博带，及腰的发用玉冠半束，立如芝兰玉树，笑如朗月入怀。红的发绿的眼和红的花绿的叶，相较起来，不知谁更明丽几分。
　　秦生从院墙上翻下来，理了理衣袖然后开始打量这个不大的院子，在看到树影婆娑间的红发后眼睛亮了亮，快步上前，在快走近时又停下看了看自己的衣着，确认无误后低着头缓步上前，因为年岁不大，少年只比母亲高了两指，身形也尚还单薄，再加上秦生此刻被将要见到心上人的喜悦冲昏了头脑，也根本不会想到这青楼后院竟还会有男子，理所当然的将虞侣当做了昨夜所见的美人，“那个……恕，恕我……”情窦初开的小狼紧张的说不利索话，虞侣转过身来，看着眼前磕磕绊绊半天也没有表明来意的青年，有点茫然:“你是……”秦生猛的抬起头，满脸通红:“我我我，我心……”然后僵在了原地，看着眼前虽然相似却明显是男子的脸，像是被惊到似的猛的后撤一步，皱紧了眉:“你是谁?”
　　虞侣看着眼前的陌生人颇为好笑的轻笑出声:“这位兄台，这句话应该由我问你吧。”秦生想到自己来的目的又红了脸:“我是来寻人的，寻你们这里的……秋娘。”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几乎声如蚊呐。虞侣没有听清，歪了歪头:“谁?”秦生只好自暴自弃般极快的又重复了一遍:“秋娘。”虞侣这回听清了，神色冷了冷:“你寻她作甚？”秦生赧然一笑，犹豫了一下答道:“我喜欢她。”
　　虞侣闻言挑了挑眉，打量着秦生，玄色的圆领窄袖袍，一头黑发用一条红色发带束成马尾，全身上下没有多的配饰，但能看出衣服用料考究，发带和衣料上都绣着繁复的暗纹，剑眉星目，谈起秋娘时笑起来颊边还有两个酒窝 ，眼瞳是澄澈的深蓝色，总之……看起来就很好骗 ，应该是犬族?看着也像是个不差钱的主。
　　秋娘作为红袖楼的头牌，还是难能可贵的清倌，追求者向来不少，赎身钱纵然高但也有不少人愿意砸钱。奈何秋娘不愿，说是要在红袖楼等一个人，在那人来之前是怎样都不愿意走的，程妈妈也乐得有这么个摇钱树，也就随她去了。
　　但是虞侣知道，秋娘虽嘴上不说但心里却也不喜欢在这个风尘地拥着这么一个妓子的身份，如果可以让秋娘忘记那个自己未曾谋面的便宜爹，过上新的生活，虞侣也不介意多个爹。
　　哪怕这个爹看起来比他大不了多少。
　　虞侣勾起唇，随意道:“我看兄台气宇轩昂，敢问今年贵庚。”秦生被问的莫名其妙，但还是老老实实回答了，他对这个长得好且温和的少年很有好感:“前些日子刚过完三百岁的生辰。”
　　虽说妖类寿命漫长，不太注重年龄，但是看着眼前比起自己只大了一百岁的青年，虞侣还是有些罪恶感。
　　秦生被虞侣看的心里有些发毛，“你的问题我也答了，就不和你闲聊了，我要接着寻人了。”
　　“兄台莫急着走，我可以帮你。”见秦生要走，虞侣开口道。
　　“你帮我?你知道秋娘在哪？”秦生半信半疑。
　　“那是自然，我不仅知道秋娘在何处，还和她很熟。”虞侣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谁知秦生听了后不仅不高兴，反而一脸警惕:“很熟?你是她什么人?”
　　虞侣一顿，发觉这是被误会成情敌了，笑着解释道:“不是的兄台，我和秋娘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我仅是与她有些交情罢了。”
　　秦生还是犹疑:“那你与我萍水相逢，为何要帮我。”
　　“相逢即是缘，举手之劳罢了，况且我与秋娘相识已久，也希望她能遇到良人。”虞侣语气诚恳，始终表现得谦和有礼，成功忽悠到了傻狗秦生。
　　秦生显得很高兴，颊边的酒窝一直浮在脸上，语气雀跃:“那就谢谢你了，快带我去找她吧。”说着便拉起虞侣的胳膊，想让他走快些。
　　虞侣被拉了一趔趄也不脑，只是收回胳膊，颇为无奈道:“你这是打算这样直接去?”
　　此时才是上午，秋娘还在睡觉。
　　秦生不解:“不然呢?”，虞侣解释道:“兄台不知，秋娘晚上弹了一夜的曲，现在还在睡觉，你这时去了只会打扰到她。”
　　秦生蔫了下来:“那怎么办?我好不容易才知道秋娘住处。”
　　“兄台不必担心，我说了要帮你便会帮你的。”虞侣被阳光刺得眯了眯眼将秦生往院中的亭子里引，给自己倒了杯茶又给秦生递了杯:“在下虞侣，还不知兄台名讳。”
　　茶杯不及半掌大，茶色清碧，被晒热的石桌温得微热，秦生一口饮尽后觉得不解渴，拿起桌上的茶壶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我叫秦生。”
　　姓秦?阳城姓秦的可不多，再联系秦生的这一身行头，虞侣眯了眯眼
　　“不知秦兄和威远侯秦老将军的关系是……”虞侣浅低头抿了一口茶水掩去眼底神色。
　　“哦，那是我爹。”秦生不甚在意的答，开始看茶杯上刻的花纹和字。
　　威远侯侯府的世子啊，家世也好，长相还行，人看着也不聪明，娘亲嫁过去应该不会吃苦，虞侣觉得很满意，脸上笑容更深。
　　“骑马……倚斜桥，满楼红袖招。”秦生辨着杯底的小字。
　　“哦，这便是这红袖楼名的出处，听说是个挺有名的诗人吟的，先前的妈妈觉得好便将楼名改作了红袖楼，这红袖楼的物件上大多都有这么一句。”虞侣解释道。
　　随后虞侣便和秦生聊了起来，中途时不时不动声色的套秦生的话。
　　两人聊到下午，不知不觉中虞侣便把秦生摸了个清楚，这半天虞侣告诉了秦生不少秋娘的喜好，想让秦生投其所好。
　　虞侣估摸着秋娘快醒了，想着昨天秋娘刚经过那么一出，一时半会儿对秦生应该没什么好感，况且秦生是翻墙进来的又傻愣愣的什么也没准备，便想让秦生先回去，过段时间再找个机会让他们接触。
　　“秦兄今日便先回去吧，实不相瞒，秋娘近日情绪不太好，而且秦兄这样突兀的出现在这青楼后院中也不会给秋娘留下什么好印象，不如改日准备妥当后再与秋娘相见。”
　　秦生显得很不情愿:“改日要等到何时，我等不了。”
　　虞侣只好再劝:“秦兄，这样，在十日后是极乐日，在那天极乐街上会有各种活动，我在那天会想办法将秋娘带出来让你们相见，极乐日有个彩头，你在那天将彩头赢下，然后送给她，定能讨得她欢心。”
　　秦生被说动了，在和虞侣约好时间和地点后一脸高兴的走了。
　　秦生上一步刚走，秋娘便醒了，推开门出来，见到虞侣露出笑来:“阿侣遇见什么好事了?笑的这样开心。”
　　虞侣走上前取下秋娘头发上的海棠花瓣:“嗯，是有好事，但是不告诉娘。”
　　秋娘鼓起脸:“不告诉就不告诉，我也不感兴趣。”
　　虞侣轻笑出声:“嗯，娘亲饿不饿，我今早和厨房说要吃鱼这会应该已经好了。”
　　秋娘听到要吃鱼，也就没和虞侣继续计较，打了个哈欠后和虞侣一起去用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