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时归雁，几时言深？》随意隋怡

2、贰·假联姻如何断姻亲（2） 离阳王

　　离阳王府。
　　“宣陛下口喻——听闻阳王之女柳清樾德才兼备，贤良淑德，温婉顾家，朕倒想见上一见，因召清樾郡主入宫，不得有误。”
　　柳清娥身着青衣，看起来并不华贵。她行礼，回了礼。
　　她倒是有些诧异，自从她与镇北王世子定亲后，就很少入宫了，这次也不知是为何。

　　皇宫。
　　穿过一条条宫廊，经过一座座宫殿，层层宫墙环绕，禁军一刻不息。燕云碗不知走过多少遍这条路，白日的；夜里的，春日生机的，夏日炎热的，秋日悲凄的，冬日白皑的…可她总觉得缺了什么，这宫里的景色再美，也怎么都比不上之前母后带她去玩的地方。
　　几年了？
　　母后走了五年了。
　　燕云琬每日都盼着皇后归来，早日将病治好。
　　她若是再不回来，荣妃便要搬去凤暄宫了。”
　　她若是再不回来，静妃就要协理六宫了。
　　她若是再不回来，父皇又要纳妃了。
　　她若是再不回来就赶不上自己的及笄礼了。
　　燕云琬暗自伤神，谢墨将这一切都收入眼底。
　　“公主殿下为何暗自神伤？”
　　燕云琬一看来人，苦笑道：“师父就别问了，你分明早已知晓答案。”谢墨也笑了，道：“你也不必多心，一切自有天机的道理。”
　　又是这句话，“一切自有天机的道理”，燕云琬不懂，但也不好意思问，就将它视作了“一切自有天理”。
　　“多谢。”
　　“不必。我倒是得到一个消息，皇后会在过年前回宫。”
　　燕云眼睛顿时亮了，但没过一会儿又黯淡下去。五年未见，母后若是瞧见了她如今这副模样，怕是会很失望。太拘谨、不懂事、文不成武不就，女红也不行…
　　就在这时，她看见一抹熟悉却又许久未见的身影。
　　“清樾阿姊！”燕云琬欣喜。
　　谢墨微微一笑，退下了。
　　柳清樾上前，莞尔道：“云琬妹妹竟在此，我真是好气运。”“不是阿姊气运好，是我气运好。”燕云琬接着问道，“阿姊为何会实然入宫？若我早知阿姊要来，一定会将阿姊喜爱的吃食都备上。”
　　柳清樾不懂了：“不是陛下召我入宫吗？妹妹怎会不知？”
　　虽然燕云琬不是皇子，但深受燕文允宠爱，除了政事，几乎都会告诉她。可如今她已在旁听政，也没有什么事要瞒着她了。
　　“父皇召你入宫？”
　　不对，事情不对。
　　如果只是召柳清樾入宫还算正常，可是……连上之前发生的事就不对了。

　　两个时辰前，早朝。
　　“他这是要做什么！逼朕吗！”燕文允怒气上涌，手里还拿着“西晋求大燕公主和亲”的求亲书。
　　“陛下息怒啊！保重龙体要紧。”朝臣们纷纷跪下。
　　“朕要怎么息怒？这是什么意思！四公主年龄尚未到出嫁之龄，五公主更是年幼，这不是……这不是让朕把云碗嫁出去吗！”
　　“陛下息怒。”谢墨发话了，“嫡公主是绝不会嫁去和亲的。”
　　“那谢爱卿有何法子？”燕文允扶额，
　　“陛下不妨往另一方面想一想。西晋只是要公主和亲，至于是不是皇室血统……”
　　“你的意思是……”
　　谢墨微微一笑。

　　不行，父皇是要封柳清樾为公主，嫁去西晋和亲！
　　可是她不是定亲了吗？为什么……
　　在燕云碗思考间，柳清樾已行礼告退，往太君殿走去。
　　她刚想奔去将柳清女拦下，却听见身后传来高公公的声音。
　　“公主殿下留步！”他看起来十分着急，“殿下还是别去了，陛下现在正发火呢。”
　　“发火？”
　　“是啊，差点连玉都摔了。”
　　“什么玉？”
　　“传国玉玺。”
　　这……有点过了。
　　“……”
　　“不管了，我要去找清樾阿姊！”燕云琬说完便要走。
　　“云琬。”声音如往常那般温柔端庄。
　　燕云琬回头望去，是姑姑。
　　“长公主殿下来啦。”高公公行礼。
　　“嗯，高公公先回吧，我同云琬说些话。”
　　“是。”
　　长公主燕文妤是陛下的亲生妹妹，同是前朝皇后所出，也就是今太后。她长相温婉，脾性也是，所以就总有嫔妃为难她。但皇后就喜她这性子，相信她能教出好女子，便在出宫前把燕云碗交与她抚养。
　　“姑姑，我……”
　　“不必再说，你拦不住她的。”
　　“为什么？”燕云琬急疯了，那是她从小玩到大的姊妹啊。
　　“因为一切都有定数，无论发生什么，她都会去和亲。”
　　可为什么，必须是她？”
　　“因为会答做这件事的，只有她了。”

　　太君殿。
　　“什么？”听到和亲之事的柳清樾大为震惊。
　　“朕，原也不想，可你若不去，云碗便要去了。”燕文允道，“而且……朕也并非诚意和亲。”
　　“臣女愚钝，不明陛下之意。”
　　“唉，你非明已经懂了。”
　　柳氏乃是医师大氏，通常都是男文女医，当然，离阳王是个奇葩，是柳氏血统没错，放着好好的少爷不做，偏要去军中，还偏赶上大梁军败，一战成名，这才被封了王。
　　但柳清樾自小受姑姑教导，医技非凡。
　　不仅能医人，亦能害人。
　　“请陛下收回成命，臣女这一辈子，学医只为救人，不会用来杀人，更何况……”她一顿，“臣女已有了婚约。”
　　“婚约？”燕文允笑了，“那分明只是你母亲一手操办的，你何时自愿过。”
　　柳清妙没有说话，依旧跪着。
　　“朕助你废除婚约，你若杀了晋国的皇帝，待你归来，必是历史铭记的英雄。”
　　“臣女只想普通过一生，只想做自己。”
　　“但你嫁过去可是贵妃。若你不愿，朕就只好让柳家二娘子去了。”柳清樾蓦的抬头。
　　不可以，不能是她妹妹。
　　她行了大礼，声音略微沙哑：“臣女，领旨，谢恩。”
　　(第二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