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6、明天会发生什么Ⅲ（十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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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雾之中——
一道纯白的身影悄然睁眼，周围阴冷漆黑的环境让他松了一口气，随后劫后余生地庆幸道：
“太好了，赌对了……”
话应刚落，带着儿童稚气的质问声便猛然冲来：
“白白——你在干什么！”
小七气鼓鼓地飞到一团神似白色棉花糖的身影面前，连珠炮似的轰炸话语接踵而至：
“你为什么会把自己玩死啊！你知道还在三区酣睡的我看到警告有多惊慌吗！你现在比我更像一个系统客服！又白又圆，不用考证就能直接上岗！”
白无缺好奇地转了圈，感受了一下轻飘飘的身体，完全不理暴怒的小七，嘀咕道：“原来人的灵魂是圆的。”
小七气急败坏，飞到白无缺头顶，恶狠狠地撞了两下：“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
白无缺这才把注意力放到小七身上，诚实道：“啊，没听，你刚刚说什么？”
闻言，小七像素眼睛里的愤怒火苗蹭得一下蹿高：“白！无！缺！”
白无缺“呦呵”一声：“难得你喊我全名。”
小七抓狂：“你知不知道在副本里死亡，是会被弹出副本的！”
“知道。”白无缺点头，还反问：“进第一个门的时候不就被弹出来？”
小七哼唧一声，没好气道：“亏白白还记得！”
白无缺欣然接受夸奖：“我记性很好。”
小七又喊道：“那白白知不知道，被弹出副本以后，在副本里得到的能量都会清零，还会被扣掉开副本的能量！”
白无缺微微诧异：“这还真没碰到过。”
听着面前人毫不重视的语气，小七愤怒之火又窜了出来道：“你知道这是多少能量吗！”
白无缺语气依旧真诚：“不知道，是多少呢？”
小七下意识喊道：“足足有三个……”
话到一半，小七突然僵住。
白无缺凑近：“嗯？”
“咳咳。”小七忽地收敛了火气，岔开话题道，“白白只需要知道很多就好，必须慎重对待每一次副本。”
白无缺没有第一时间回答，盯了小七片刻，便把目光转向别处。
与周遭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相比，此刻的白无缺像堕入夜空的皎洁明月，圣洁纯白的光晕渲染了挥之不去的黑雾，把恐惧不安的环境衬得别有一番寂寥神秘的幽境之感。
和前几次进入黑雾相比，白无缺能明显感觉到视野更加开阔，阴冷的诡异感也消散不少。
“因为我也变成鬼的缘故么……”
白无缺喃喃自语，朝着某个方向缓慢移动。
“哎？白白你去哪？”
小七着急忙慌地跟了上去，围在白无缺身边绕圈。
“白白，你不害怕吗？你已经死了哎。”
闻言，白无缺突然顿住，转向小七：“我死了？”
小七眨了眨像素眼睛，随后不可置信地扬声喊道：“白白不知道吗？！你没听到我的播报吗！”
“啊……”白无缺恍然，像是刚刚反应过来，随即又平淡道：“哦，听到了。”
小七疑惑：“那你……”
白无缺：“只是没想到，系统真的会判定我死亡。”
小七：“什么意思？”
白无缺边飘边道：“用尼的身体投入规则的绞杀，我赌过可以保留灵魂，但没想到系统真的会将尼身体的消散判定为我的死亡。”
小七歪了歪脑袋：“所以你到底干了什么？”
白无缺继续游走在黑雾中，像是在说给小七听，也像是给自己“游荡的灵魂”复盘：
“在地洞里看到尼和纪念安的记忆后，我知道了祂真正的目的：以我的身份离开始副本。”
“于是我尝试阻止祂，但副本对‘身份’的太过苛刻，从我进入第三次副本之前，尼就已经感染了我，同时夺走了我的部分能力。”
“等到我与祂正面对抗的时候，系统已经将‘白无缺’的身份判给了祂，将‘尼’的身份判给了我。”
“而在意识中，我只能用白丝和祂对抗，可白丝在祂手上更加灵活，威力更大，我的意识完全被他操纵。”
“于是祂需要我时，我就出现，成为尼的帮手，不需要我时，我便消失，成为黑雾侵染的对象。”
“直到尼将我送上戏台，想要用规则杀了我，求生的本能促使我清醒了一段时间。刚开始我想用白丝向贾子虚传递信息，但尼一直在阻止我靠近，贾子虚和沐阴认不出我，同样站在对立面。”
“拆穿祂的办法行不通，我想到了另一个办法——”
“感染祂的灵魂，夺回我的身体。”
说到这，白无缺的语气明显沉了沉：
“规则可以杀死我，也可以杀死尼，而这个副本中有类似灵魂的设定，那么我就可以借此毁掉尼的躯壳，从束缚中挣脱出来，然后……覆盖掉尼的意识！”
小七听完，用八个字总结了全程：“金蝉脱壳，涅槃重生。”
白无缺从侧方伸出白色的一节长条，拍了拍小七圆溜溜的脑袋，赞赏道：“不错，还挺有文化。”
小七蹭了蹭白无缺的“手”，又停在他的头顶：“但白白的胆子也太大了，万一灵魂保留不了呢？”
白无缺语气含笑，话里有话：“这就要看三区认不认我是它唯一的玩家。”
小七第一个站出来维护自家系统：“白白当然是！白白可是我千辛万苦找到的、最适合三区的玩家！”
白无缺说着它的话继续道：“所以我不担心冒牌货会冒充我，成为你们压榨能量的工具。”
“哎呀。”小七从头顶滚到肩膀，讨好似得蹭了蹭，“白白这说的什么话，怎么能说压榨？怎么能说工具？”
“白白可是三区的宠儿～而且我们是平等交易哦，等白白全部通关后，可以获得奖励哦，是一个你梦寐以求的愿望哦～”
白无缺默了默，忽然低声开口：“可以让人死而复生吗？”
小七语气陡然兴奋，在空中转了个圈：“当然可以！”
“嗯。”白无缺语气平淡，加快了步伐，“我知道了。”
小七开心地跟上：“嘿嘿，白白变了耶，以前白白对奖励毫无兴趣，现在的白白有欲望了，真是好消息。”
话落，小七还不忘骄傲自夸：“果然！我就知道！我的判断永远不会出错！”
白无缺看了眼在半空中兴奋地自言自语的光球，突然冷淡道：“你还不走吗？”
光球僵住，猛地凑到白无缺眼前，控诉道：“白白你又要抛弃我！”
白无缺淡定地推开它：“你都播报完了，还留在这做什么，我也没喊你。”
小七闻言大哭：“呜呜呜呜……人家担心白白、好心陪白白，白白竟然如此冷淡，还嫌弃本客服，呜呜呜呜……太令本客服伤心了！”
白无缺嘴角微抽，无情戳破：“你是来看我究竟死没死透吧？”
小七的声音陡然拔高：“怎么可能！人家……”
白无缺打断施法：“好了，如你所见，肉身死亡，灵魂尚在，你可以放心了。”
小七还想挣扎：“白白……”
白无缺故意提起另一件事：“系统既然判定我死了，为什么不干脆将我弹出副本、重新开始？”
小七被问住，一时间愣在原地。
白无缺压低声音，语调上扬：“你该不会觉得重开副本的消耗太大，准备查看情况，随时换掉玩家吧？而备选玩家就是一个现成的、从副本走出去的、可以披着‘唯一玩家’身份的npc？”
“哈哈……白白，你说什么呢？我怎么什么都听不懂啊？对了对了，现在是能量稀缺时期，节省能源、从我做起！既然没什么事，小七就先走啦～白白拜拜～”
小七着急忙慌地下了线，转眼就消失在原地。
白无缺冷嗤一声，没有纠结小七明显至极的心虚，把心思都放在副本上。
现在他和尼的位置倒转，他在暗、尼在明，他可以出其不意地用探进自己的身体，然后……操控白丝，抢下控制权！
想到这，白无缺隐隐有些不爽。
明明是自己的身体，现在他却像一个“夺舍”的小鬼，在阴暗无光的幽闭之地徘徊，只能找机会偷袭，就连武器也得依靠“肉身”。
但现在纠结这些也没有用，现在他和尼，活着的就是“白无缺”，白丝在手，尼可以改变所有人的记忆。
他必须加快速度。
纯白的光晕闪烁一瞬，如今酷似圆润棉花的灵魂似乎因为坚定的信念而更加凝实。
灵魂没有手表，也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间，希望可以赶在尼篡改记忆之前，杀了祂。
……
“3:17。”
尼扭头看向贾子虚，帮他一起扶起昏倒的沐阴。
贾子虚甩了甩胀痛难忍的脑袋，架起沐阴踉跄起身。
尼目露担忧：“还是难受吗？”
贾子虚轻”嗯”了一声，皱眉呢喃：“没想到boss的死亡对会让副本失序……”
尼：“先离开筒子楼，迎尼礼结束，那些变异的村民不知道会从哪里冒出来。”
贾子虚点点头，看了眼神志不清的沐阴，对着“白无缺”开口道：“别扶了，我来背，动作快一些。”
披着白无缺外衣的尼愣了愣，略微担忧道：“你刚醒，有力气吗？”
“没事。”
贾子虚直接抬起沐阴的手臂搭在脖子上，托住他的大腿把人背了起来。
“一20岁的小孩，能有多重。”
尼挑了挑眉：“那你是……26的老人？”
贾子虚笑了笑：“嗯，和24的中年人有段夕阳恋。”
尼被逗笑，和贾子虚并肩而行。
尼：“我们去林区。”
贾子虚诧异，提醒道：“现在彩虫成为尼使，对我们不利。”
尼朝他递了个安心的眼神：“相信我。”
贾子虚眯了眯眼，猜测道：“因为你看到的记忆？”
尼点头承认。
贾子虚：“你看到了什么？”
尼卖了个关子：“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贾子虚看了他两秒，而后道：“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没有。”尼不解道，“怎么了？”
贾子虚：“没事，怕你受到尼的影响，身体出问题。”
尼浅笑道：“放心，尼已经死了，我现在感觉很好。”
话落，尼笑意更甚，又重复了一遍：“真的，非常好。”
“那就好。”
贾子虚微微点头，看向前方，重新理清脑子里的思绪——
小七播报结束后，他们三个人被失序的副本震昏，倒在筒子楼，小白率先醒来，叫醒他和沐阴。
没想到他们在筒子楼昏迷了两个多小时，看来先前低估了boss对副本重要性，不过副本恢复秩序后，没有boss打扰，对通关依旧利大于弊。
想到这，贾子虚瞄了一眼“白无缺”。
不知道小白究竟看到了什么，还有白丝的能力……
贾子虚不由想到副本之外，青年黑眸中闪过的白光。
越来越依赖白丝可不是什么好事。
等这次结束后，得找机会和小白好好谈谈，不能让他过度使用副本的“奖励”，上一次只是白光，下一次呢？
他不敢细想。
“怎么了？”尼侧头关心道，“表情突然好严肃。”
闻言，贾子虚立刻将这些担忧压在心底，转移话题：“沐阴这么久还没醒，我担心有别的原因。”
尼：“放心，没别的原因，很快就能醒。”
话音刚落，趴在贾子虚背后的人就呻吟了一声，不安地蜷缩起来。
贾子虚见状立刻把沐阴放下来，靠在树干旁，同时借着茂密的枝叶躲雨。
“沐阴？沐阴？”
沐阴似乎困在了梦魇里，表情痛苦，眉头紧皱，嘴里含糊不清地哼唧着。
贾子虚俯身去听——
沐阴：“哥……哥……”
闻言，贾子虚抓紧沐阴的手腕，低声安抚：“沐阴，快醒醒，沐阳在等你。”
话音刚落，沐阴挣扎得更厉害，他死死拽住贾子虚的衣服，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用力撕扯，双脚乱踢，将地面的嫩草摩擦得稀烂。
“我来看看。”
尼蹲在另一边，指尖缠绕白丝，准备探进沐阴的眼睛。
贾子虚立刻握住他的手制止，脱口而出：“不行，白丝会有伤害。”
尼：“放心，我现在操纵很熟练，不对伤害到沐阴。”
贾子虚蹙眉：“不是他，是你。”
尼愣住：“我？怎么……”
话还没说完，沐阴猛地坐起来，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哥！”
两人的注意力瞬间转回到沐阴。
贾子虚：“没事了沐阴，沐阳只是暂时离开，没事的。”
沐阴表情呆滞，大口喘气，闻言扭头看向贾子虚，神色中满是惊恐。
“沐阴。”一旁的尼也开口安慰道，“我们马上就能通关，别怕。”
沐阴闻声抖了抖，缓缓转头，看向尼，眼中的惊恐又加重了几分。
“还没缓过来？”尼语气关心，“要不要先去地洞休息一会儿？”
沐阴依旧看着他，没有反应。
见状，贾子虚又道：“你梦到了什么？和沐阳有关？”
提到关键词，沐阴像是猛地回神，突然抓住贾子虚的手臂，声音颤抖道：“我哥……我看到我哥又死了……和笑笑姐一样……毒……是毒死的……”
“冷静。”贾子虚沉声道，“沐阴，那是迎尼礼之前的事，现在是下午三点半，迎尼礼结束，我们正在去林区的路上。”
解释完状况，贾子虚又安慰道：“等通关以后，我们就能见到沐阳他们。”
沐阴逐渐冷静下来，喃喃道：“已经……过去这么久了……”
见他理智回复，贾子虚松了口气，继续道：“boss死亡，副本失序，我们都昏迷了，你被副本影响，记忆有些混乱是正常的。”
“记忆……混乱……”沐阴似乎还陷在梦里，低声道，“都是假的么……”
尼：“你梦到了什么？”
沐阴抬手按了按脑袋，皱眉道：“我听到我哥和我说‘脖子’。”
尼神色一暗。
贾子虚不解：“什么脖子？沐阳毒发突然，三秒不到就没了呼吸，他不可能在那时开口。”
沐阴也自我怀疑了一瞬，可随后坚定道：“我哥一定说了。”
尼：“我的记忆和贾子虚一样，沐阳没有开过口，你为什么这么确定？”
沐阴语气笃定：“我和我哥本来就是一体的，只要有关我哥的事，我都不会忘。”
闻言，贾子虚已经信了八分。
他醒来之后，脑袋一直很涨，除了思绪还算清晰，有关以往的记忆像泡进了水里，看得见也听得见，却无法触碰。
他能肯定那些就是他的记忆，却不确定在他看不见的深水之下，有没有遗漏的记忆，以及那些“看到的记忆”里，有没有错误。
脖子……
沐阳死之前说了脖子？
如果是真的，那么沐阳想表达什么？
“想不出来就先放在一边。”尼打破安静，“通关以后就能问个明白。”
沐阴闻言惊喜道：“小白你知道庆尼礼的完整流程了？”
尼叹了口气：“你的脑袋里到底装了什么，该记的记不得到，不该记的记了一堆。”
贾子虚闻言一怔，不该记的？
沐阴不好意思道：“没办法，我离不开我哥，他太重要了。”
话落，贾子虚又是一阵发怔。
离不开……
突然，贾子虚的脑子里闪现出青年的话语——
‘我不能离我的锚点太远，所以，我离不开你。’
作者有话说
第206章 明天会发生什么Ⅲ（十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