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4、明天会发生什么Ⅲ（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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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阴抓了抓头发：“除了这个我也想不到别的可能。”
白无缺适时开口：“先去广场上看看吧，那里说不定还有线索。”
“好……”
沐阴刚想应下，就被贾子虚打断道：
“第二次迎尼礼仪式结束后，广场上都是变异人，很难缠。”
经他提醒，沐阴也想起那些食人的变异人，神色更加焦躁茫然：“那怎么办，直接去林区吗？”
白无缺：“这次窗玩家的任务有很多变化，说不定第二次迎尼仪式也有变化，我们还是去确认一下更好。”
沐阴也觉得有道理，转头看向贾子虚，等着他的想法。
贾子虚看着神色相对平静的白无缺，陷入自己的世界：
确认变化没错，这样可以更新已知的信息库，确保最后答题的得分点不出错，可是……
想着想着，贾子虚的思绪飘进白无缺深邃如潭的黑眸中。
奇怪，就是有哪里不对劲，问题到底出在哪里？为什么有那么两个瞬间，他会觉得眼前的人不是小白？
一次是他想吻我时，一次是刚才他拉住我的手不想我受伤时。
可这明明是爱人表示爱意与关心的反应，自己也不排斥和他贴近、牵手。
他的身体在告诉他：这就是白无缺。
但唯独那两次瞬间，他的潜意识冒出微乎其微的怀疑：他不是白无缺。
暗暗叹了口气，贾子虚暂时收起莫名其妙发散的思绪，也许是自己被尼整得过于疑神疑鬼，不管从理智还是感情出发，他都应该相信小白，去广场确实是个好选择。
思绪万千，不过毫秒之间。
贾子虚开口道：“听小白的，去广场吧。”
沐阴点点头：“好。”
闻言，白无缺浅浅一笑，主动朝贾子虚伸出手，歪头勾唇道：“走吧？”
贾子虚看着他的笑容，心里那点怀疑早早被挤到角落，立马牵起他的手，同样勾唇道：“嗯，走吧。”
……
筒子楼中央，戏台底下——
流水席的长桌长凳整整齐齐地摆放着，桌上摆满了佳肴鲜果，村民们安安静静地坐在位置上，每个人的嘴角都扬起欣喜的弧度，神色期待地看向戏台。
而戏台之上——
一把椅子矗立在戏台中央，五个玩家低着头静立在椅子两侧，像是在等待某个能坐上这把椅子的存在到来。
这一幕勾起沐阴不大好的回忆，他脸色沉了沉：“幸好，祭品还没找到。”
见状，贾子虚眉头微蹙：“不对，他们找到了祭品。”
沐阴神色一怔：“为什么？”
贾子虚沉声道：“表情，台下的村民就算了，本身就是迎尼礼的信徒，但台上的玩家表情同样期待，他们肯定找到了祭品才会有恃无恐，并且期待迎尼礼。”
闻言，沐阴仔细观察那些玩家，发现他们已经朝着自己这边看过来，眼中因期待而亮起的光格外醒目。
“他们往我们这边看。”沐阴一边说着，一边往身后看，“祭品从我们这里走过去吗？”
贾子虚忽然抓住沐阴的手腕，同时揽住身旁的白无缺，低声道：“快走，他们可能在看我们，不太对劲。”
沐阴不解：“可祭品是女人啊，我们三个男人怎么会……”
话还没说完，一阵阴冷的风裹着雨丝打在三人身上，似乎在挡住他们的去路。
沐阴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嘶，好冷。”
贾子虚也冷得咬了咬牙，想把白无缺抱得更紧，没想到白无缺忽然往前走，从他的怀里离开。
“小白？”
贾子虚有些错愕地动了动手指，盯着白无缺的背影和空落落的臂弯发怔。
白无缺没有回头，而是眺望戏台，开口道“他们在等我们，这会不会是仪式开始的一部分？”
闻言，贾子虚发怔中回神，顺着他的视线看向戏台。
确实，不仅是台上的玩家，就连台下的村民也在看向他们，眼里是被压抑住的期待。
沐阴问出了两人共同的疑惑：“等我们做什么？搭台采访？”
疑惑间，村民们忽然开始齐声歌唱——
【啊～呀撒、啊呀撒～尼来到了你面前～】
贾子虚和沐阴对视一眼，两人的眼里闪烁着对歌声相同的陌生。
沐阴：“好奇怪的调，这什么歌啊？”
白无缺在这时转过身，面向两人，开口解释道：“是我在昏迷的那段时间，听到的另一首有关尼的歌。”
解释的话语和第二句歌词同时响起：
【嗯～呐咿、嗯呐咿～尼带走了皮与灵～】
贾子虚问：“这首歌代表什么？”
白无缺继续解释道：“塑尼礼，也是迎尼礼。”
【呜～哇呼、呜哇呼～尼留下了蓝目菊～】
沐阴不解：“为什么会和两个节日有关？”
贾子虚也追问道：“你还听到什么？”
闻言，白无缺勾了勾唇，缓缓抬起手，将食指轻轻放在唇上，用低沉的嗓音缓缓道：
“嘘……你们听。”
【嘘……你听？】
贾子虚和沐阳同时顿住，等着白无缺的后话，但不等白无缺开口，歌词先一步给了他们答案：
【尼就站在你身后～】
歌声停，空气里莫名涌起一股湿冷却清香的味道，就像雨后的草地，并不让人讨厌。
轰隆！
雷声起。
冷风从身后袭来，两人同时回头——
熟悉的红袍静立在雨幕之下，沾着水珠的长发垂在身侧，头顶的白布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一朵无比艳丽的蓝目菊。
是尼！
贾子虚瞬间警惕，全身紧绷。
可尼始终低垂着头，完全没有注意到他们。
两方对峙之时，唢呐的长啸声倏地响起。
哩啦——
戏台上的玩家随着唢呐的长鸣高声呐喊：
【我等——感谢尼的馈赠！】
白无缺：“仪式开始了。”
沐阴转过头，神色诧异：“原来他们等的人是真的尼。”
远处，村民们激动的呐喊一声比一声高，盖过了雨声、唢呐声以及雷电的轰鸣声：
【感恩尼的垂爱！】
【感恩尼的慷慨！】
【奉尼村愿世代供奉至高无上的尼！】
尼缓缓抬起头，像是听到了村民们的呼唤，祂面向戏台的方向，垂在身侧的手指动了动。
贾子虚盯着尼，觉得很是奇怪，冷声开口道：“你是祭品？”
尼回过头看向贾子虚，透过没有五官的脸，贾子虚感受到名为“注视”的力量，这股力量像要把他看透。
还没等贾子虚想明白这道视线想表达什么，白无缺便站在了自己身前，语气低沉：“你还不死心吗？他是我的男友。”
贾子虚一怔，反应过来，尼一直把自己当做小白，会盯着自己也很正常。
尼身体一僵，仰起头看向远处的戏台，又转头看了眼横在祂与贾子虚之间的白无缺，拳头攥紧又松开。
白无缺继续道：“你的信徒在呼唤你，你不准备过去吗？”
闻言，贾子虚和沐阴同时看向白无缺。
尼也是如此。
可突然，尼动了起来，指尖缠绕缕缕白丝，直冲白无缺的脖子。
“小心！”
贾子虚心一紧，立刻把白无缺护在身后，握住尼的手腕将祂掀翻在地。但后者没有放弃，打了个滚后又爬起来冲向白无缺，同样对准了他的脖子。
“呵。”白无缺冷笑一声，“就这点能力，我还没找你报仇，你就来找我。”
话落，白无缺推开贾子虚，主动跑向尼，和祂在一旁打起来。
两人攻击的方式非常相似，每次都对准对方的脖子，缕缕白丝在空中交缠，出拳的时机更是次次相撞。
“尼把小白的东西完全复制粘贴，就连打架也学。”沐阴活动了一下手臂，“我们也去帮忙，早点把尼解决，替哥和大白他们报仇！”
而眼前，白无缺踹开尼、握住祂的手臂用力向后扯，露出尼的后背。
沐阴盯准这个空挡，迈步冲了过去，直接一脚踹上祂的后腰。
砰。
尼踉跄着向前扑，白无缺也抓准时机，拳头快速落在尼的左脸，同时放出白丝探进尼脖子上的伤口。
白无缺冷声命令：“停。”
尼瞬间僵住，倒在地上无法动弹。
沐阴嫌弃道：“好弱……”
目睹了全过程的贾子虚也走过来：“确实很弱，和在泥池边的时候根本不能比。”
闻言，沐阴脑洞大开：“这会不会不是尼？比如说是某个玩家扮演的？”
话音刚落，贾子虚和白无缺同时开口否决：“不可能。”
贾子虚看的真切：“祂的攻击方式和小白一模一样。”
白无缺晃了晃白丝：“我查过了，祂就是尼。”
沐阴蠢蠢欲动：“太好了，那我们现在就做掉祂！说不定副本直接通关了。”
白无缺拦住沐阴：“不用，有更好的方法。”
沐阴扭头：“什么？”
白无缺看向戏台，勾唇道：“迎尼礼还在等待主角，祂不就是实打实的主角？不是任何人扮演的、真正的尼。”
贾子虚猜到：“你想用迎尼礼的仪式杀了祂？”
白无缺点点头：“尼死在流程和规则之内，这不是更合理？”
贾子虚若有所思，半晌，他点点头道：“这样确实更好。”
【伟大的尼啊！】
压过雷鸣的呐喊再次响彻云霄。
三人同时被吸引，看向戏台的方向。
流水席上的村民站了起来，他们有的站上桌子，有的跪倒在地上，有的静立原地、闭眼祈祷，而无一例外地，他们全都面向尼的方向。
“看来他们等不及了。”
话落，白无缺低头看向地上一动不动的尼，操纵着白丝命令道：“去戏台上，那里才是你的归宿。”
半晌，尼的手指动了动，从地上爬起来，摇摇晃晃地站好，随后四处张望，确认了戏台的位置，又像傀儡一般脚步虚浮地走向戏台。
见状，白无缺扭头勾唇道：“真正的重头戏终于要开始了，我们看完再离开吧？”
沐阴第一个支持：“好！恶人自有恶人报，尼养出来的食人村民，最后被这些村民吃掉，解气。”
贾子虚也点点头：“看看流程会不会变。”
说完，贾子虚又问：“有找到关于庆尼礼的记忆吗？”
白无缺点头：“当然，等这里结束，我一起跟你们讲。”
沐阴眼睛一亮：“那我们是不是可以通关了？”
白无缺笑容更大：“当然，祂的记忆很全，这次一定没问题。”
沐阴忍不住欢呼一声：“能见到哥了！”
贾子虚也松了口气，同时忍不住感慨：“白丝的能力真是个作弊bug。”
白无缺黑眸微闪，放出一缕白丝在指尖把玩：“是啊，所以我最喜欢这个。”
三人闲聊间，尼慢慢走向戏台。
轰隆！
踏上戏台的前一刻，尼忽然转过身，看向贾子虚三人的方向，将他们轻松又愉快的样子尽收眼底。
感受到熟悉的视线，贾子虚转过头，看到了尼回头的那一刹。
雨幕之中，艳丽的红色因为粘上了灰土显得更加黯淡，而凸显出黑发白布之下的那朵蓝目菊格外妖异诡谲。明明有这么多的吸睛的色彩，贾子虚偏偏注意到光滑肤色上并不存在的“眼睛”。
该怎么形容这种感觉？
注视，深深的注视，不留遗憾的注视，坚定且决绝的注视……
“怎么了？”
身旁，白无缺忽然关心道。
贾子虚回过神，远处的尼早已坐上戏台中央的椅子。
村民们的呐喊也再度响起：
【丰收的祝福我等已经收到，花开果落的声音，在耳旁响起，麦田荡起的波涛，在手心摩擦。】
刚刚尼回头了……是错觉吗？
白无缺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嗯？在发什么呆？”
贾子虚看向他的男友，黑眸深邃又温柔。
应该是错觉，回头就代表白丝的作用失效，尼重新拥有了自我意识，这样的话，祂肯定不会坐上那把椅子等死。
于是贾子虚勾唇笑了一下，语气轻佻：“在想我们回去之后的蜜月之旅。”
白无缺闻言瞪了他一眼，快速瞥了眼还在看戏的沐阴，小声道：“正经点！出去再说。”
贾子虚捏了捏他的后颈，笑着点头：“好。”
【劳累的尼啊！请您休息吧！在这片富饶的土地，抵达香甜美满的梦，直至下一个欢庆之际。】
最后一个尾音送上天际，村民们雀跃欢呼，玩家利落地举起手中的长剑，从尼的头顶直直刺入。
噗——
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溅起了半米高的血柱，尼头顶的白布很快被染成了比长袍更鲜艳的红色，诡谲的蓝目菊也被血流遮住、失去色彩，远远看去，只能看到一个红色的人形坐在椅子上。
【喔喔喔——】
热切的欢呼声一浪接一浪，与唢呐声、锣鼓声、雷鸣声交织在一起，无与伦比的狂热兴奋席卷了每一位村民，他们等不到人皮被完全剥离，迫不及待地冲上戏台，将尼狠狠地撕咬咀嚼、送入口中。
沐阴忍不住皱眉：“虽然解气，但好恶心……”
贾子虚微微遮住鼻子，同样不适：“流程没变，我们走吧。”
白无缺却眼眸微亮：“不等看完吗？”
贾子虚看着他有些兴奋地样子，隐隐担忧：“你是不是被能力影响了？”
白无缺：“能力怎么会影响我？你杞人忧天啦。”
贾子虚还想说什么，戏台上却突然发生骚动。
沐阴踮起脚眺望：“怎么了？上面发生什么了？”
“我就说会有变化。”白无缺一副料事如神的从容模样，指了指筒子楼，“我们上去看，站得高，看得远。”
沐阴：“好啊。”
贾子虚点点头：“好。”
三人爬上四楼，戏台上的动静尽收眼底。
椅子的靠背上挂了一张软趴趴、浸满了鲜血的人皮，地上散落着骸骨经脉，但奇怪的是，椅子上又坐了一个完完整整地尼。
沐阴揉了揉眼睛，惊呼道：“我没看错吧？还有个尼！”
白无缺：“尼本来就有很多个。”
贾子虚疑惑：“但祂怎么会坐上椅子等着被宰？”
白无缺想了想：“可能因为尼的意识共享，白丝的作用也延伸到其他尼的身上。”
下一刻，仿佛是为了印证白无缺的话，戏台上忽然冒出来更多的尼。
贾子虚仔细扫过去，二十六个，加上已经死掉的那个，总共二十七个，和祠堂里的数量对得上。
他微微诧异：“竟然全都来了。”
白无缺：“看来祂们都被影响了。”
沐阴震惊：“村民把尼都吃完了，还有神保护他们吗？他们这次吃的是真尼啊。”
白无缺：“没必要担心这个，反正尼只是一个为了吃人走的形式主义而已，就算没有尼保护，他们也能活得很好。”
闻言，沐阴转念一想：“也有道理。”
贾子虚有些厌恶地看了眼戏台之上的“食人盛宴”，转身准备下楼：“后面没有什么可看了，先走吧。”
沐阴点点头跟上：“来啦。”
两人走了几步，贾子虚注意到身后没有脚步声响起，便停下来回头看。
白无缺还站在原地，盯着戏台上的闹剧。
贾子虚扬声提醒：“小白？”
白无缺一顿，像是刚回神，边走边问：“要走了？”
贾子虚：“嗯，看着生理不适。”
白无缺没说什么，跟上贾子虚。
可正当三人刚走到最后一层时，耳边突然响起刺耳的警报声——
【滴——】
作者有话说
第204章 明天会发生什么Ⅲ（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