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6、明天会发生什么（十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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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啦～”小七亲昵地贴了贴白无缺的脸，有意无意地停在他的耳边，小声道，“白白喜欢的npc，本客服当然会为白白努力留住，以确保白白最好的游戏体验～”
闻言，白无缺握紧手中的文件夹，咬下忍住。
又是这样。
他重视的人在小七口中，永远是不重要的npc，看上去是在抬高自己、强调自己的主体性，但正是因为人与人之间的交互，才构成了现在的自己。
他怎么能割舍掉这些关系？
如果没有他们陪在自己身边，他一个人……会变成什么？
脱离社会属性的孤狼？路边没有情感的尘埃？副本里孤立所有的系统人偶？最后心甘情愿地为副本卖力、积攒情绪能量，得到不知道该怎么用的“奖励”？
荒谬！可笑！
但他现在似乎……还无法反抗。
白无缺深呼吸一口气，低声道：“知道了。”
小七“嘿嘿”一笑，飞到半空，对着白无缺晃了晃身体，语气开心：“白白最聪明啦～我在终点等白白哦。”
话落，光球消失在原地。
“白哥！”程子轩扑向白无缺，眼球猩红，焦急地确认，“我听见了，笑笑可以回来，对么？”
白无缺把文件夹递给程子轩，认真解释道：“只是笑笑姐扮演的角色死亡，等到这个副本通关，她就会重新出现。”
程子轩眼睛一亮，擦了擦脸上的泪，语气有些激动：“那我们赶快通关，我们已经知道庆尼礼的大概流程，只要补充一点细节就可以写稿，然后通关……”
“程子轩。”白无缺叫住他，握紧他的手臂，“笑笑一定在终点等我们，不要急。”
程子轩看着他眼中的笃定，慢慢冷静下来，用力点头：“好。”
其他人也明白情况，正了正神色，将注意力放回到副本。
贾子虚拿木棍拨动火堆，把已经烧成黑焦炭的笔记本挑出来：“笔记本烧毁了，无法判断里面有没有涂毒。”
白无缺：“笑笑最后话没有说完，还想抓住白丝告诉我更多，她一定从笔记本里读出了什么。”
程子轩不解：“但我们看不懂上面的字符。”
“和角色有关。”贾子虚猜测，“笑笑文字审核的身份让她能通过触碰，读懂奉尼村的文字。”
白无缺点头表示同意：“没错，就像你能通过握手，听懂村民的语言一样。”
沐阳皱眉：“藏得太深了，角色技能需要自己摸索才能知道，试错也有风险。”
白无忌还没完全从伤心的情绪中走出来，吸了吸鼻子道：“笑笑姐就是因为这个才……啊！可恶的副本！就会藏东藏西坑害我们！”
沐阴也很是低落：“现在怎么办？笑笑姐不在，不能让大白一个人去祠堂。”
“顾不上这么多了。”白无缺决定，“我和贾子虚穿的是村里的衣服，不会太引人注意，我们穿上雨衣混进去。”
话落，他看向贾子虚，眼神询问：“怎么样？”
“生疏了。”贾子虚揽住白无缺，果断答应，“角色扮演，我比你有经验多了，女装更是不在话下。”
闻言，白无缺朝几人道：“你们在这里等我们，我们马上回来。”
“好。”程子轩点头应下，“我们在这讨论新闻稿该怎么写，拟一份文稿出来，等信息充足后直接加上细节。”
敲定分工，白无缺和贾子虚快速穿好雨衣，离开树屋。
屋外的雨比他们预想的还要大，像是一个个石子，砸在人身上又疼又麻，不仅阻碍视线，还妨害听力，同时，被水淋湿的树干非常滑，很容易滑倒，两个人必须小心翼翼地穿梭在枝干与麻绳之间。
根据白无忌的口述，两人摸索着找到了祠堂。
白无缺躲在树上，借用枝叶遮挡身影，小声道：“找到了，她们在下面。”
贾子虚跟在他旁边，从另一边向下看：“中间那个就是祠堂，也太小了。”
林间的女人身着统一的粉色雨衣，围在一片泥泞的池水旁，她们双手交握在下巴处，低头呢喃，似乎在祷告着什么。祠堂就在池水正中央，外形和村里湖边的供台样子一样，但它是微缩景观，中间摆放了一座十分小巧的尼的石像。
雨水模糊了视线，白无缺看不清雕像的样子，只能依稀辨认出它下半张脸上熟悉的蓝目菊。
白无缺不解：“是同一座石像？”
贾子虚也看到了那朵花：“唐笑笑最后说了，尼是女什么的，应该就是同一个。”
白无缺还是觉得奇怪：“但这里的人明明相信尼是男人，怎么会把尼的石像做成女人的样子？”
“看来得近距离看看才知道。”贾子虚扫视一圈，找到一个能看清石像正面的突破口，“我下去看看。”
“好。”白无缺知道他的能力，只叮嘱道，“小心点。”
贾子虚勾了勾嘴角，伸手按住白无缺后脑，用力吻了上去，白无缺先是一愣，随后和他交换了一个裹着雨水的深吻。
一吻毕。
白无缺眼角微红，嘴唇更是红艳，微微喘气道：“有点苦。”
贾子虚神色微暗：“是么？我倒觉得甜的要命。”
闻言，白无缺捂住他的嘴：“以后还有更甜的，先干活。”
贾子虚笑了笑，亲了亲他的手心，低声道：“好。”
话落，他猫着身子跳到另一个树上，随后翻到地面，混进人群中。
突然，所有人对着雕像跪下，扬起头，任由雨水将他们浸透，她们虔诚地望向池水正上方，随后齐声吟唱——
“啊——”
白无缺躲了起来，她们抬头向上看，有可能会看到自己。
“尼的眼，尼的嘴～是瓜果，是麦田～”
是那首歌！调子和童声唱的一模一样。
白无缺小心探出头观察。
“尼的耳，尼的鼻～在平原，在林间～”
歌声还在继续，柔美明亮的女声与清脆混杂的雨声交相辉映，像是在无尽黑暗中的呐喊，祈祷光明出现：
“尼的眉，尼的发～黑而亮，密而浓～”
“尼的手，尼的脚～捧丰收，拓尽荒～”
歌声戛然而止。
轰隆！
闪电照亮了天空，也照亮了每个人的脸。
等等……
白无缺瞪大眼睛，她们没有脸！
下面，贾子虚也发现了这一点，和藏在树上的白无缺对视。
白无缺朝他招手，示意他先回来。
贾子虚点点头，刚想猫着身子上树，却突然和身后的一朵蓝目菊对上视线，随后顿在原地。
遭了！
白无缺立刻跳下树，绕到贾子虚身旁的矮木丛，把他拉到自己身边，压声催促：“贾子虚！醒醒！”
贾子虚猛地回神，诧异道：“你怎么下来了？”
白无缺言简意赅：“你和那些女人对上眼，定在原地不动了。”
贾子虚闻言立马解释，神色认真：“宝贝，我心里只有你，绝对没有看上别人！”
白无缺闭了闭眼：“……”
假装没听到，白无缺扭头看向最中间的祠堂，沉声道：“和湖边的雕塑一样。”
“而且你闻。”贾子虚贴在白无缺身上，凑在他耳边低声道，“这里有一股很浓郁的香味。”
白无缺鼻子动了动：“花香，很甜。”
贾子虚：“对，花香被雨水压在地面，在树上闻不到。还有，越靠近水池，香味越浓。”
“扩散出来了。”白无缺懂他的意思，“得想办法靠近祠堂。”
贾子虚提议老方法：“声东击西？”
白无缺太赞同：“不熟悉地形，有危险。”
两人话语间，女人们又重新低下头，双手握拳作祈祷状。
贾子虚看到，挑了挑眉：“从上面？”
白无缺抬头，看向祠堂正上方，那里刚好有一段延长出来的树枝，配上现成的绳子，就是一个完美的简易滑轮。
两人对上视线，不约而同地勾了勾唇。
一分钟后——
贾子虚拿着刚割下来的绳子找到白无缺，看到他站在祠堂正上方的树干上，小声道：“你下？”
“嗯，找好了位置。”白无缺蹲下，指了指上方的一个树杈，“把绳子挂在那，你在这拉我。”
贾子虚应了声好，帮他绑好绳子，将另一头绕在手掌，稳稳地攥在手心：“下吧。”
白无缺比了个OK，小心跳了下去。
绳子瞬间绷紧，贾子虚手脚并用，踩住绳子的同时，一点点将白无缺放下。
轰隆！
又一声雷鸣带来了闪电。
照亮了丛林，照亮了水池旁的女人，也照亮了悬在祠堂正上方的白无缺。
雷声落，女人们齐刷刷地抬起头，一张张没有五官的人脸全部对着白无缺，她们脸上的蓝目菊被雨水浸透，细小的水流划过，使得黑夜中的蓝目菊像活过来一般，诡谲摇曳。
被发现了？
白无缺脸色突变，放他下去的绳子顿住，快速将他往上拉。
“恭迎尼降世于人间！”
女人们齐声呐喊，对着白无缺跪拜。
白无缺愣住，回过神来又立刻抬头喊道：“不用拉，继续放！”
绳子顿了顿，继续吊着他缓缓下降。
雨中的呐喊声还未停止，女人们似乎把白无缺当成了至高无上的尼，对着白无缺诚心祷告：
“恳请尼赐予我孕育生命的力量！”
“庇佑林间的智慧得以代代相传！”
恰巧这时，白无缺刚好悬在水池中央，他一手抓住绳子，一手掀开微缩祠堂的顶，发现这座祠堂像积木一样，能把各个部分拆开来，包括端坐在中间的石像。
掂了掂重量，很轻，石像里面还有东西。
白无缺把石像拿走，又全方位地拆了祠堂、翻了个底朝天，发现石像的坐台下还有个类似鹅卵石一样的东西，红的、还很滑。
不清楚是什么，也拿走。
祠堂很快被拆了个干净，露出水池中央的一个小平台，大小刚好够一个成年人的双脚落下，白无缺干脆站了上去，准备蹲下检查池水。
女人的呐喊再次响起：
“感恩尼的垂爱！感恩尼的慷慨！”
话落，所有人在雨夜中脱掉雨衣、脱掉衣物，露出匀称精壮的胴体，随后赤脚走向白无缺。
见状，白无缺果断拉紧绳子，示意贾子虚拉他上去。但还没等自己升上去，第一个人踏入水池后，所有人都停下脚步，没有丝毫攻击的意思，倒像是仪式中的某个部分。
白无缺又扬声喊道：“等等！不用拉！”
绳子顿住，白无缺停在原地。
等到水池中的人缓缓下沉，身影完全消失。而后是第二个、第三个……
直到所有人被水池吞下。
怎么回事，难道这个水池里蓄的不是水？
白无缺抱着疑问蹲下，伸手试了试。没成想所谓的水池，实际上是泥池，细腻松软的沙子在雨水的冲刷下变成泥，只不过先入为主的观念在雨夜下看，更像是水池。
但那些人怎么会消失呢？
倏地，下了整夜的大雨突然停下，周围不再是黑暗，而是像白天一般明亮。
白无缺诧异抬头，看到被枝叶围出的一片天空中，一轮明月正悬在中央，它静立在那，四周的云亮了又暗、暗了又亮，像是摄像机拍下持续很久的天空后，被加速播放。
日夜更替，唯有那轮明月，静悬不动。
这是什么意思，代表时间在流逝吗？
白无缺低头看了眼手表——
【8:13】
还是晚上，甚至还没到月亮到达头顶的时间。
现在的仪式是在干什么？
他其实一直在思考，在祠堂该怎样创造男婴，先不说一个人类生命体需要精子和卵子的结合，而且更需要时间培育，短短一个晚上，怎么可能创造出祭品男婴。
现在看到头顶类似时间流逝的场景，他突然想到……
[当月亮悬挂在头顶，是尼力量最鼎盛的时期。]
祂的力量，难不成就是指“时间”。
思绪至此，下一秒，一声婴儿的啼哭印证了白无缺的猜想：
“呜啊——”
白无缺扭过头，一个皱巴巴的婴儿飘在泥池上方，随后是两个、三个……直到婴儿铺满了整片泥池。
放眼望去，婴儿有男有女，而且只有男婴在哭泣，女婴大多已经睁开眼，好奇地打量周围。
离白无缺最近的女婴还把目光投向他，冲他扬起了笑脸，明明还未长开，他却仿佛能透过她的眼睛、她的笑，幻想到未来这个女婴是何等的可爱聪明。
不对！
白无缺猛地摇了摇头，我怎么会有这种奇怪的想法，肯定是被什么东西影响了。
他扯了扯绳子，示意贾子虚赶快把他拉上去。
不多时，身体缓缓上升。
背靠月亮，白无缺低头看去。
泥池里突然冒起了水泡，“咕噜咕噜”的声响接连不断，婴儿们停止哭泣，睁开乌黑的眼睛盯着他，像是在目送他离开。
诡异又奇怪。
“来，手。”
贾子虚踩住绳子，握紧白无缺的手，把他拉上来。
“走吧。”白无缺收起绳子，“回去说，这里太奇怪了。”
贾子虚点点头：“也没有见到尼使，这种场合她应该出现才对。”
水池里的一幕还盘旋在白无缺的脑子里，挥之不去，他边走边道：“她们竟然是无性繁衍，通过水池就能创造出那么多的婴儿。”
“尼也没有出现。”贾子虚道，“祂只展现了力量。”
“嗯……不一定。”白无缺猜测，“在她们眼里，月亮的出现说不定就代表了尼，刚刚极短的时间里，天空颜色变化，只有月亮一动不动。”
“也有可能。”贾子虚又问，“你拿了什么？”
“两块石头。”白无缺递过去。
贾子虚接过，神色疑惑：“石像和……血块？”
“血块？”白无缺扭头看去，“刚刚我看还是个鹅卵石，觉得奇怪才拿上。”
“刚刚太黑了，还下着雨。”贾子虚又还给他，“但这东西很软，你怎么会认成石头？”
“还真是。”白无缺诧异地捏了捏，“可能刚刚下雨，没闻到血腥味。”
贾子虚也摇了摇石像，意识到里面有东西，十分干脆地捏碎它，一粒粒像沙子一样的东西流出来，他赶忙用手接住。
白无缺捏起一点，认出来：“花种？”
贾子虚放在鼻尖闻了闻：“一样的香味。”
“花种不会有香味。”白无缺皱眉，“而且还是放在密封的石像里……”
话语间，白无缺手中的花种忽然发芽，他诧异地瞪大眼睛：“怎么回事……”
花芽迅速长大，没多久，一朵艳丽地的蓝目菊就安静地立在白无缺的掌心，在微风中摇曳花枝、摆弄夺目的花瓣。
“papa。”
恍惚间，无比稚嫩的童声在身后响起。
白无缺猛地回头。
婴儿……
泥池里的婴儿拖着肮脏的水痕，像裹满粘液的蚂蚁一般，密密麻麻地朝他爬来，恶心的臭味也随之而来，和掌心传来的浓郁香味混杂在一起。
是花在吸引它们！
白无缺立刻反应过来，想扔掉手上的花，却发现花的根系缠绕住他的手，根本甩不掉。
见状，他又伸手拔掉花。
“嘶！”
根系屹立不动，拔掉头发般的刺痛先一步传来，根插进了肉里，根本拔不掉！
白无缺皱眉转头：“贾……”
话语顿住。
作者有话说
第186章 明天会发生什么（十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