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3、质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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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七语气可爱自然，出口的话却显得近乎无情：“不见啦。”
心脏骤停，喉间瞬间干涩收紧。白无缺被这当头一棒打得差点说不出话，立刻哑声确认道：“不见了……是什么意思？”
“就是从三区消失的意思呀。”光球更亮了些，同时扬高声调，似是在抱怨他的明知故问，“白白真是的，这么简单的事还要我重复一遍。”
白无缺冷声质问：“他们去哪了？”
小七语气无辜：“不知道。”
顿了顿，小七话锋一转，又期待道：“白白来三区看看或许就知道啦。”
白无缺听出了他的意思，神色凌厉：“你在逼我回去？”
小七：“没有呀，只是表达一下我对白白的想念～”
话落，不等白无缺开口，光球突然挣脱小善的怀抱，屏幕中陡然放大，好似要冲出手机来到青年面前。
瞳孔微微紧缩，白无缺下意识将手机拿远。
可光球只是放大到占满屏幕，像素眼睛眨巴眨巴地盯着白无缺，俏皮开口：“等你哟，白白～”
咔嗒。
小七消失在屏幕中。
白无缺沉声问：“它走了？”
小善跳到白无缺的拇指旁，用头轻轻蹭了蹭：“小七已经离开了。”
白无缺：“能联系到三区吗？”
“不行。”小善仰头看向他，“不属于同一个域区，无法联系。”
黑眸暗了暗，白无缺问：“你怎么接收到小七的信号？”
这个问题让一向对答如流的小善突然卡壳，圆溜儿的眼睛眨了眨，几条绿色代码从中闪过，而后停在某个界面，像是老化的电视机突然有了信号，眼睛里的色彩陡然增多。
这不同寻常的一幕让白无缺不禁眉头紧锁，疑惑道：
“小善？”
咔。
眼瞳恢复正常，小善重新看向白无缺：“妈妈，我模仿小七的信号电波尝试联系它，但反馈回来的信号显示，三区此刻处于封闭状态，无法接收信号。”
白无缺尝试理解：“类似手机关机？”
小善点头：“是的。”
啧，意思就是没有办法联系，除非他进入三区，才能知道大白他们的现状。
还有纪念安和洛伊……
白无缺仰头看向牌匾——
興酆塔。
“窗”的入口。
他们难道进入了副本？这和大白他们的消失会有关联吗？
还是少了些什么，还有什么东西他没有找到。
就在这里，在他所处的现实里。
垂在身侧的手不由地握紧，白无缺难得生出一股无力，如同善水的鸟被丢进沼泽，明明会飞、明明会水，可总有他没有意识到的泥泞困住了他，让他无法逃离。
到底哪里才是突破口？
嘀嘀！
手里弹出消息。
有信号了？
白无缺揣着疑惑，拿起手机，是管家——
[白先生，您妹妹之前暂住的福利院现在迁到了A市南区，原来的负责人已经过世，五年前由陈家接管，并且改名为新星格福利院。]
看到这，白无缺松了一口气，大白没有经历过研究所那些痛苦，她只是一个普通的人类女孩。
可是……原本顺遂幸福的人生却在年轻张扬的阶段戛然而止。
对了，叶磊……都是因为他！
白无缺眼底闪过一道白光，周身泛起他不自知的杀意。
看来还是得从熟人下手。
……
A市某别墅区——
“这边？”
白无缺开着车，大摇大摆地经过门卫室，目标明确地驶向导航目的地。
小善充当导航助手：“是的，根据贾子虚给的定位，一路直行，在三岔口右转进入十四号道，随后直行500米到达二栋别墅。”
手机的小窗内，贾子虚靠在病床上，闻言再次叮嘱道：“小白，别和他们硬碰硬，录音设备打开，能问清楚就问清楚，不行了再拐人，别留在那边，太危险。”
“知道。”
汽车停在车库门口，白无缺看了眼周边，确定没人以后，便拿起手机，准备下车，同时不忘安抚自家男友：“放心，我晚上就回去，挂了。”
“嗯。”贾子虚眉间微蹙，萦绕着点点担忧，“我等你。”
挂掉电话，白无缺压下棒球帽，下车走向别墅后院。
耳机里，小善的声音传出：“往前三十米是监控死角。”
闻言，白无缺贴着墙壁往前走，到达死角后便后退两步，借力翻上墙，避开顶部的电网，灵巧轻盈地跳下，顺利进入后院。
不知道是不是经历过副本的磨炼，他觉得自己的身体越来越敏捷，起码在之前，自己健身锻炼的程度还没到达能徒手翻墙的地步。
白无缺看了眼身后两米多的护院墙，一瞬的疑惑从心底划过，但他很快没心思多想，二层的露天泳池传来落水声，他立刻猫进别墅里，按照小善的提示来到二层。
“啊！你……”
守在房间门口的佣人看到突然闪现的人影，神色瞬间惊恐，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白无缺用湿巾捂住口鼻，晕了过去。
青年将人轻放在沙发上，用同样的方法把其余人放倒，随即大步迈向露台，拉开玻璃门，径直走向刚从泳池上来的叶磊。
后者坐在泳池边，听到身后传来动静，以为是佣人，想都没想就歪头张开嘴，等着佣人喂自己吃水果。
等了两秒，嘴边没有清凉的水果送来，叶磊恼怒抬头：“干什么吃……啊！”
哗啦！
叶磊惊恐地看向来人，吓得手下一滑，摔下泳池，在水里扑腾两下才缓过神：“你你你你怎么在这！”
白无缺面无表情地俯视他：“为什么去y县？为什么杀大白？”
“我没有！”叶磊呵斥道，“你听得懂人话吗？是她自己撞上来的！”
白无缺蹲下来，直视他的眼睛：“作为陈家的上门女婿，为什么那天刚好出现在楼下？那里有什么需要你亲自确认的吗？”
“关你什么事！”叶磊避开他的视线，心虚两个字赤裸裸地写在脸上，转头扬声喊道，“人呢！把这个外人赶走！”
“外人？”白无缺冷笑一声，突然揪住他的头发，把他拽到自己面前，眼底满是嫌弃，“我不是你的儿子？”
没想到叶磊反应巨大，猛地推开他，近乎尖叫道：“你才不是！”
白无缺瞬间皱眉：“什么意思？”
叶磊身体一僵，脸色倏地惨白，视线不由偏向放在岸上的衣服。
白无缺发现了，立刻起身拿起那团衣服，里面有个很可疑的电子表。
叶磊从泳池里爬出来，跑过来想抢：“别碰！”
“这是什么？”白无缺侧身躲开，将它拿在手里端详，“定位器？报警器？还是说……监视器？
”
“白无缺。”叶磊打断他，脸色完全沉下来，“你怎么问我都没用，我什么都不知道。”
“陈家给了你什么？”白无缺闻言道，“或者说，你给了陈家什么？”
一阵风吹来，眼前，全身只有一条泳裤的叶磊突然发抖，不知道是冷的，还是被吓的。
白无缺目色一沉：“这也不能说？”
“艹……”叶磊低吼骂道，“老子做了什么跟你有什么关系！滚！别逼我！”
“逼你？”
白无缺气笑了，握紧手里的电子表，一拳砸向叶磊。
后者被这措不及防的一拳打倒在地，痛呼道：“啊！”
这还没完，白无缺一脚踩在叶磊的脸上，用力碾磨这张自己痛恨不已的脸，凶狠道：“这才叫逼。”
“呃……贱人！咳咳……”
叶磊被羞辱地踩在地上，没有立马屈服，而是恶狠狠地盯着白无缺，哑声痛骂，可他全身都在发抖，看向白无缺的眼睛同样藏着不明缘由的害怕。
“叶磊，你还是怕我。”白无缺弯下身，“怕我却不敢跟我说实话，说明车祸的背后，还有更让你害怕的东西。”
“陈家？福利院？研究所？”
每说一个词，叶磊脸上的颜色就消退一分，双目无神，像是陷入了某种可怖的回忆中。
白无缺眼睛一眯，松开脚，转而踩在他的胸口，蹲下掐住他的脖子，慢条斯理道：“知道的挺多啊……”
叶磊忍无可忍，大声吼道：“你都查到了，为什么还来问我？”
白无缺手上的力气加大：“所以大白的死果然和X计划有关？”
“X计划？”
没想到叶磊突然回神，面露疑惑，“老子不知道！”
白无缺怀疑：“你不知道？”
“老子为什么要知道！”
叶磊吼了一声，喘着粗气解释道：“去Y县确实是陈家的要求，但其他的我什么都不知道，你既然能查到福利院，肯定知道从那个地方出来以前会遇到什么吧？”
研究所的照片还历历在目，白无缺当然知道新星格福利院里的孩子是怎么来的，但他不解的是：“大白被领养时，陈家还没有接管福利院，那只是一家正常的福利院，大白也只是一个普通人，他们为什么会盯上大白？”
“普通？”叶磊突然笑了出来，“哈哈哈哈，普通……”
白无缺被这声笑弄得浑身不舒服，眸色一暗，脚下缓缓用力：“笑什么！”
“咳咳！”叶磊猛咳两声，随后斜着眼睛望向白无缺，嘴角勾起，声音沙哑，狼狈却意味深长道，“白无缺，真的普通吗？”
“你什么意思？”白无缺心不由得悬起，质问道，“大白她哪里不普通？”
嘀嘀嘀！
还没得到回答，手里的电子表突然发出刺耳的声音。
白无缺立刻扔掉，低头厉声问：“怎么回事？”
“哈哈哈哈。”叶磊陡然发笑，“白无缺，作为你的老子，我大发慈悲地告诉你，这表只要五分钟内感应不到我，就会自动报警给陈家，现在他们应该快到楼下了。”
果然是监视器！
白无缺心一沉，并不怀疑叶磊会被陈家要求带上这个，可他不解：“你为什么要提醒我？”
叶磊突然给自己戴上父亲的高帽：“当然是因为……我是你老子啊！”
“滚！”
白无缺被恶心到了，猛地踹开他。
“呃呕！咳咳……”
叶磊捂着肚子蜷缩在地上。
与此同时，楼下传来拍门的声音。
此地不宜久留，白无缺最后看了一眼叶磊，后者狼狈地趴在地上，身上挂着没干的水渍，头发紧贴头皮，如同无人领养的丧家犬。
啧，真想把他的脑子撬开！
眼底闪过一道无人察觉的白色。
楼下的声响愈来愈大，白无缺只能暂时压下郁气，转身离开。
原路返回后院，白无缺翻出去，坐上车，从另一条路离开。
路上，白无缺冷着脸，边开车边道：“小善，把之前的资料调出来，念给我听。”
“好。”
小善从隐藏文件里翻出有关新星格福利院的资料，从头开始，稚嫩的朗读声在车内缓缓响起……
“……而新星格福利院里的儿童，一般为0-10岁，超过这个年龄段并且依旧留在福利院的，会被送往人才库，作为集团的人才储备，成为福利院或是研究所的工作人员，用以培养新一代基因库。”
白无缺突然打断：“停。”
小善瞬间噤声安静。
白无缺皱眉：“福利院的运作方式，有点像你的诞生地。”
小善：“妈妈是说改造人吗？”
白无缺：“嗯。”
“但机械体是纯物质，福利院里的人类依旧属于碳基生物。”小善分析道，“从这点上看，两者有本质区别，除此以外，机械体诞生的目的是为了人类繁衍，而福利院里的类人，似乎并没有这个作用，妈妈所在的世界里，并没有繁衍难题。”
是啊，他们不是为了繁衍，而是为了更高级复杂的东西——情绪。
但他说的运作方式相同，是指造出的类人和副本里的机械体一样，作为劳动力投入社会进行使用，而不是他们原本被期望的作用——收集情绪或繁衍后代。
这说明类人的作用并不唯一，或者说，可以不发挥作用。
从利益角度，这不是浪费了吗？为什么不全部投入副本中去收集情绪，而是作为普通的劳动力？难道是为了保证人员的安全性？可整个产业链中，依旧有人类存在，他还是能拿到手上这份资料。
情绪……情绪……
究竟怎样可以获得？
“Even though that it wasn't you～”
白无缺从思绪中抽离，按下接听。
“小白～解决好了吗？”
白无缺叹了口气：“没有，反而更乱了。”
看见他眉间的忧愁，贾子虚心疼地开解道：“换个角度想，这也算信息更多了，只要一个契机将它们串起来就好，不是吗？”
白无缺撑着太阳穴，脑子隐隐发胀：“希望吧。”
闻言，贾子虚换了个话题：“现在准备去哪？”
白无缺微微甩头：“哪都不想去，想回家。”
贾子虚贴心道：“那我叫个厨师过去给你做饭，想吃什么？”
“待会儿再说吧。”白无缺看了他一眼，“我先开车。”
贾子虚：“好，路上小心。”
……
市医院——
白无缺推开病房，里面空无一人。
正巧这时巡房的护士走进来，看到他，好心开口道：“贾子虚现在在十二楼的康复室，您可以直接去找他。”
康复室？之前医生不是说在在病房里练习就好？
压下疑惑，白无缺转身准备往门外走：“好的，谢谢。”
护士放下病历本：“不客气。”
“等等。”白无缺脚步一顿，喊住她，问，“是他自己要求去的吗？”
护士：“这我就不清楚了。”
话落，护士迈步离开。
病房里，白无缺想了想，还是将迈出去的脚收回，转身坐到沙发上，拿出手机消遣，安静地等人回来。
手机里，小善从消消乐的世界中抽离，坐在微叉的聊天框旁仰头问道：“妈妈，我们不去找贾子虚吗？”
白无缺边打字边道：“他不想让我看到。”
小善歪头不解：“妈妈怎么知道？”
白无缺想到怎么说都不肯给他看伤口的某人，不禁勾了勾嘴角，手指一顿，轻声道：“我就是知道。”
小善的眨了眨眼，更加不解，但他已经想到理由说服自己：又是人类的特殊能力。
嗯……也许可以给这种能力起一个名字。
叫什么呢？
小善晃着腿，发散自己思维……
咔嚓。
房门打开。
贾子虚推门走进，他鬓间有些虚汗，面色微微发白，疲惫难得在他的脸上停留，可目光落在沙发上的青年，他立刻扬起笑容，笑意染上眉梢，扬声惊喜道：
“小白！你怎么来了？”
白无缺关上手机，起身走向他，勾唇温声道：“想你了，练习得怎么样？”
贾子虚笑意更甚，十分自然地牵住他的手，和他并肩往沙发走：“非常顺利，医生说我明天就能出院。”
白无缺：“这么厉害？”
“当然。”贾子虚抬起自己左手，做了几个握拳的动作，“你看，非常灵活。”
动作确实做得和常人无异，但白无缺的目光被他左手上的黑色吸引：“这是……手套？”
贾子虚：“嗯哼，我找人特制的。”
作者有话说
第173章 质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