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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总有人会忘记打伞3 2013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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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年冬天,我将旅馆的钥匙归还给原店长,带着卡森回到了农村。
妈妈很欢迎卡森,坚持让卡森住在我们家,于是我和他一起挤在同张床上。
有一天,卡森莫名其妙地问我:“你不是说,你是gay吗?”
“我可从来没说过。”我直接否认。
“你说过的!那次在酒吧,你还亲了马呢!”卡森夸张地表演了一下当时的场景,表演完还故意挑挑眉。
“……”我一整天都没和他说话。
除夕夜晚上,家家户户都在放鞭炮。姐姐白天在集上买了好多烟花棒,我们平分了一下,一人十五根。我闲太少了,从卡森那里抢了两根来,然后点上火开始燃烟花。
快十一点,卡森跟我说:“你猜我现在最想见谁?”
我故意将手靠在耳边:“什么?我—听—不—清!”
卡森大声喊:“你猜我现在,最想见谁!?”
我信誓旦旦地抱肩道:“肯定是我!”
卡森愣了一会儿,然后赶紧摆手:“不对不对!”
“那是谁啊?”
卡森朝着天大吼道:“马!苏!”
我也愣了一下,紧接着也朝天大吼:“滚你二大爷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卡森露着大牙笑个不停,我也跟着笑了。
凌晨零点,一通江苏的电话打来。我和卡森拼酒,喝的是爸爸买的天之蓝。白酒辣嗓子,我俩都喝得满头大汗,卡森帮我拿起手机,看了眼来电人道:“马苏的电话。”
我接过手机,放在耳边,等着马苏说话。
“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每年都是如此,没有人会多说一句话。我们都在大雨中走散了,再次相见,已经人是物非。过去的日子不可能一抹就去,它定格在人的记忆里,若是再下一场大雨,不知还会不会如此。
“哎等下!”卡森看我想要挂断电话,直接飞扑过来夺走了烟盒大小的小手机,“马苏,新年快乐!”
“有病啊?”我气愤地看着他,再次夺回手机,直接截止了通话。
卡森傻兮兮地不好意思朝着我笑,一边不停地道歉,一边又给我倒上了酒。
————
我情愿坐上时间高铁,我想漫过雨季。你躺在我的身边,枕在我的肩头,默不言语。我们越过雨季,什么都没有发生,踏在落黄的叶子上,突感悲凉。
2013年春,卡森离开了。他回到自己的国家,马苏也没有和我联系,我又开始漫无目的的生活。
今年的雨很多,雨水下个不断,思绪也不断。
我想转过头就能看到你,抬起头或是低下头都能看到你。我看到你淋湿的脸颊,以及我们曾经的过去。我想我们会在未来相遇,那会是个下雨天,就像电影里放的那样。
“下雨天了怎么办我好想你
不敢打给你我找不到原因
为什么失眠的声音变得好熟悉
沉默的场景做你的代替
陪我等雨停”
我吸着从爸爸那里偷出来的烟,他这人买烟只会买贵的,抽得我直咳嗽。大音响放着几年前的歌,我跟着节奏晃椅子,不知怎的想到了马苏。大脑飞速地想着她的一切,控制不住心里的冲动,我拿起了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了,我阴了半天,接着酒劲喊了声:“马苏……”
“听着呢,你有事吗?”马苏不是很耐烦地回我。
“哼——”我使劲吸了一下鼻子,好像也没什么事,就是突然想到了。
马苏见我不说话,毫不犹豫地挂了电话。
歌声混杂着旁边一群人的嗷嗷叫,酒精喝多了,再大的声音也打扰不了我,于是我睡着了。
再次见到卡森的时候,他和马苏在一起了。两个人很相爱,至少在我看来。
夏天独自一人再来日照,卡森经营了一家连锁炸串店,我进店找他喝酒。
“Hi,你今天帅气了不少。”卡森端着瓶冰啤朝我走来,坐在我身旁道,“我经营的还不错吧。”
我心生佩服这个老外,含笑点点头说:“嗯。”
“嘉星。”卡森突然向我靠近,眼神向后撇了撇,确认马苏不在后才对我轻声说:“最近马苏和我闹脾气了,怎么都哄不好!你有没有什么方法,啊?”
“玩。”我随口回答他,“带她去玩。”
卡森斟酌许久,仰头灌了口啤酒,最后一直念念叨叨地说:“玩……玩……玩……”
“你疯了吗?!”
“哈哈哈,别怕!闭上眼再睁开就好啦,没那么可怕的!”
“我不要!你自己玩别带上我!!”
身体悬浮,空气在耳边哗哗哗的,大风的声音,其余的什么也听不到了。心脏骤停,再复苏,再骤停,呼吸难耐……
解脱绳索后,我不出意外地吐了。卡森这个不靠谱的,尽想些骚主意。我抱着桶,坐在等候区等待马苏和卡森回来。
————
不出所料的是,马苏还是和卡森分手了。
卡森消失了整整两天,我放心不下他。在砸了一遍又一遍出租屋的小木门后,我拿着大斧头砍裂了木门,一脚将门踹翻,小屋里已经一片狼藉。
乱七八糟的东西洒满了这个不足五十平方的小房子,卡森正躺在上面酗酒。屋里不进光,我看不清他是什么脸色,只能闻到一股子烂臭味。他又拿起酒瓶子想喝酒,烦心事瞬间涌上心头,我一拳打在了卡森的脸上。卡森将我反扑,一拳接着一拳,我也不甘示弱,两个人就像是未被驯服的野兽,互相撕咬猎杀,充满了戾气。
等他打累了,白白挨了我两个拳头,彻底躺在了杂物上一动不动。我也虚得全身散架,与他并肩躺在了垃圾上。
“嘉星……”
“嗯。”
“是不是,”卡森说了一半,忽然停止了言语,静静地发呆。
我也懒得问他话,闭着眼想要睡觉。
“是不是你让马苏,和我分开?”卡森哽咽着说完,不争气地往地板上砸了几拳,然后松了气。
“……没有。”
“我追她花了很大的努力,中国的女人真的好难搞到手。”卡森泄了口气,“我不想半途而废。”
我冷哼一声,整个世界仿佛摇摇欲坠,天昏地暗,我好似又回到了下雨天。眼前变得迷蒙,细雨如线,什么也看不见……我不知方向地前进,忽然一抹黄色映入眼帘,那是一把雨伞。
我们在下雨天迷失自我,找不到了对方。彼此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直至看不见。总有人会忘记打伞,也总有人会不想打伞。我们更想让自己活在雨季,或是越过雨季,洗净或是一沾不染。所以我们都消失在了彼此的世界,从此一去不复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