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入陵》玄学续命

174、黑死灵玉3 黑死灵玉3

　　黑死灵玉岩坑的地底，是十分坚固的岩石结构，要打出一条地道并不容易。古吉的爹名叫古珩，是个石匠。既然黑晶石能从岩层里长出来，古珩就用黑晶石制作凿石工具，果然比一般的器具更容易凿开岩石。更长的地道，则是古珩变成摩俱罗后，借助妖力开凿。摩俱罗力大，不会感觉到疲惫与饥饿。但一段时间，就需回到黑晶石里补充妖气，所以他们只会在岩坑里徘徊。

　　黑死灵玉炼化人的意识，需要近一个月的时间。古珩被古吉劈开晶石救出来的时候，只是身体变成了摩俱罗。两年过去，他觉得这个样子也无所谓了，唯一的期望，是古吉能够离开灵墟，过上正常人的生活。

　　在地道里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出来的地方距那黑晶石柱不远。

　　“早知道有地道，霁雨师兄哪里还用得着我帮忙？”苍陵叹了一口气。

　　附近没有摩俱罗，二人来到黑晶石柱下，古珩示意苍陵不要靠得太近。苍陵道：“带我来这里的人，进了这晶石柱里面，我得等他出来。”

　　“他出不来了。”

　　此声从晶柱上传来。

　　“什么人？”苍陵仰头叫道。

　　半晌没有回应，苍陵问古珩：“这里是不是还有其他的人？”

　　古珩摇了摇头。

　　苍陵大声问：“你为什么说霁雨师兄出不来了？”

　　“他来此取的东西十分危险，我便将他与那件东西，一起封印在了晶柱里。”晶石柱前，忽然出现一个莺羽华衣，头戴面具的男子。

　　便在这时，静观良久的鬼见，用千眼打量过这面具男后，说道：“他的妖力很强，我跟你赌一顿酒钱，你要是跟他打，会被揍得很惨。”

　　苍陵心想灵墟的妖，不是进不来岩坑？对面具男道：“那是霁雨师兄自己的东西。你把他封印在黑死灵玉里，岂非让他身陷险境？”

　　“只有人在灵玉里才会变成摩俱罗，妖不会。”

　　苍陵愣了愣，“你说霁雨师兄，是妖非人？”

　　面具男道：“此事与你无关，赶紧离开。”

　　“放了霁雨师兄，我们马上离开灵墟。”

　　“我会把他交给灵墟之主。你若再不走，我就把你也封印进黑死灵玉。”

　　“你这人……是现在不讲道理，还是一直都这么不讲道理？”

　　古珩从腰间取下一个用布包裹的器物，拿出一把斧子，递给了苍陵。苍陵想想，问：“这是古吉劈开晶石的那把斧子？”

　　古珩点了点头。

　　接过斧子，苍陵叹了口气。“曾经有个神仙，劈山救母。我这算什么？”抬头琢磨眼前这根晶石柱，见三百来丈之距，有一个光点。“难道在那里？”

　　“我说的话，你是不是听不进去？”面具男沉声喝道。

　　苍陵心想，琴瑶仙子不会对她儿子怎样。但他们要是把自己扔进黑死灵玉，变成摩俱罗，那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我打不过你，所以不会跟你打。”退后两步，“不管霁雨师兄来取的是什么东西，现在他被封印，我不能对他坐视不理。”

　　面具男笑道：“人贵在有自知之明，这让我很欣赏你。不如就让你变得，跟你身旁那个摩俱罗一样。日后就在这里，陪我打发这漫长又无聊的时光。”

　　“抱歉，无法奉陪！”苍陵踏出两步，跃身上了晶石柱，向上疾步奔跑。

　　面具男站了一会，说道：“我好心留你性命，你却偏要玩命？”

　　苍陵一口气奔了数十丈，听身后动静，想是从黑死灵玉里溢出的妖气追随而来，小心避开就是。又奔出十余丈，陡见面具男出现在正前方。

　　苍陵既没打算迎战，便即跳跃绕行。但见身后，八条燃烧金色火焰的火藤追逐他不放。寻思从这晶石柱里出来的妖气，怎么跟之前的不一样？

　　鬼见道：“你平时很冷静，这个时候这么冲动，为什么不先问问我？”

　　苍陵道：“我要是在这里出不去，怎么救那些变成摩俱罗的人？”

　　“你现在自身都难保，还想着去管那些摩俱罗？”

　　面具男操纵二十来丈火焰焰刃斩劈下来，苍陵目瞪口呆。忙乱躲避中，那八条火藤抢前拦路。仅仅是被火藤上的火焰掠了一下胸口，立时感到体内灵力焦灼。古珩在石壁上，记录来到这里的人，都是被金色火焰灼伤。苍陵心想，该不会这就是上古妖火？

　　另一边，明玉与柳辞在灵墟入口与群妖相斗。

　　柳辞布下玄兵阵法，群妖在阵法内攻势甚猛，突破阵法是迟早的事。侧头对明玉道：“你就站着看热闹，一点忙不帮？”

　　明玉摸着后脑勺，心中想的是苍陵跟霁雨来这里干什么？难不成是来打妖怪？

　　突然之间，天上落下花瓣雨。明玉随手一抓，见掌心里，是两片桃花花瓣。呆了一下，就见这些花瓣飘进玄兵阵法，眨眼间，困住群妖的阵法消散。

　　听得一女子道：“今儿吹的是西北风，还是东南风？怎么什么人都往灵墟里闯？”声似磬韵还幽。

　　一妖大声道：“兰儿姑娘，今日值守灵墟入口的是黑雨妖，但他们六个不知被何人揍成了一滩泥水。我们发现后，立马四处搜寻闯入灵墟的人，然后就遇到了这两人。”

　　兰儿隔空问道：“为什么没有来通报我？”

　　另一妖道：“他们两个见打不过我们这么多妖，耍赖用阵法把我们困住，我们才没来得及通报姑娘。”

　　“一群蠢货！定是灵墟入口暴露，他们才能进来。黑雨妖挨揍……那是他们活该。赶紧去禀告我姑姑，有人闯了灵墟。”兰儿飘然而至。

　　蝉翼轻纱如烟，容颜娇美，眉眼媚得勾魂摄魄。明玉与柳辞见了这女子，都不太好意思直视。

　　倒是兰儿打量过明玉、柳辞二人，便想他们与霁雨以及他带来的人，多少有点关系。对群妖道：“你们先退下。”

　　先一妖问：“那这两个人……”

　　“这两人交给我！”

　　明玉低声道：“这女的，看上去就很难搞。”

　　柳辞道：“刚才我顶了这么久，现在轮到你来。”

　　明玉啧了一声，“我不擅长应付女人。”

　　见两人相互推诿，兰儿不由得笑了笑，走近说道：“二位可是我家公子的朋友？”

　　明玉问：“谁是你家公子？”

　　“我家公子今日带了他的朋友来，现在我那里休息。”

　　柳辞对明玉道：“该不会是霁雨跟苍陵？”

　　兰儿听到这句话，点头道：“正是我家公子。”

　　明玉道：“那可巧了，我们正在找他们，还请……姑娘，叫他们出来，我们马上回去。”

　　兰儿一副为难的样子，道：“此事不太好办。我家公子正直年轻气盛，这个时候……他们可能还未尽兴。”

　　明玉奇道：“他们两个能有什么事尽兴？”

　　柳辞对明玉道：“既然他们两个没事，不如我们回去等他们。”转头对兰儿道：“还请姑娘指一条从这里出去的道路。”

　　兰儿忽的一笑，说道：“看来二位并不知道，闯入灵墟的人，除了凭自己本事离开，别无他路。”

　　此刻，古吉已经到了黑沼泽外。从岩坑过来的这条路，是二十年前，鱼妖告诉古吉的爹最近，又相对安全的道路。

　　黑沼泽的鱼妖，是被叫来看守灵墟中层的妖怪。但灵墟有两大上古妖神，“蒙煌”、“相悟”在中层的“神荒地”斗了十万年。

　　要说灵墟里，多的是强横妖怪，但谁都不愿意得罪妖神。历来看守中层的妖怪，好管闲事者，必死于两大妖神相斗现场。想远远瞧热闹，又难逃一刹那数百里气焰波及，皆落得肢体七散八落的下场。更有到妖神面前献媚讨好的，只因抬头看了妖神一眼，当即身首异处。

　　鱼妖区区八百年道行，自然是有多远，躲多远，找了这片黑沼泽清净度日。

　　此时，鱼妖正躺在石板上，呼噜噜睡大觉。古吉将黑晶石放在石板下的台子上，走到一侧，伸手去摘鱼妖头上的果实。摘下一个，鱼妖“嗝”的抽了一下。

　　等了一会，古吉伸出手，打算再摘一个。突然，鱼妖的胡须滑动过来，啪的抽了古吉一下。

　　古吉摔倒在地，脱口叫道：“好痛！为什么打我？”

　　啪啪，鱼妖的胡须连抽了古吉两下。“谁叫你忘了规矩。”

　　古吉抱住身体，大叫：“我带来了晶石，放在台子上。”

　　鱼妖撇了一眼，道：“规矩是一次只能拿一个果实。”

　　古吉道：“你看清楚，是比平日更多的晶石，为什么不能拿两个？”

　　“我说一次拿一个，就只能拿一个。”

　　鱼妖继续抽打古吉，古吉痛得又哭又叫：“求求你，别打了……”

　　“说！拿两个果实干什么？”

　　“走来这里太远了，万一……有别的妖怪把我抓走，没有果实吃，我就得饿死！”

　　“只要不去神荒地，除了我，你遇不到其他妖怪！”

　　“你怎么知道外面没有其他妖怪？”

　　鱼妖哼了一声，“早在你出生前，这附近的妖怪都被我吃了！”说着尾巴一拍，整片黑沼泽的黑水下沉，露出沼泽下，层层堆叠的妖怪白骨。

　　古吉一见，吓得瞳孔放大，嘴也合不拢了。

　　“撒谎的孩子，被鱼吃……”

　　古吉本想多摘一个果实带给苍陵，现在他不知道该不该把苍陵的事说出来。不说，鱼妖可能会吃了他。说了，苍陵还能带他走吗？

　　刷的一声，鱼妖的胡须扎进了古吉的右眼。

　　顿时，就像喉咙被卡住了一般，古吉呆呆坐在地上，任由滚烫的血液从眼睛里流出来。

　　“如果我再用力一点，就会刺穿你的头颅。”又听刷的一声，鱼妖的胡须穿着古吉血淋淋的眼球，放入嘴里。“美味……果然人，才是世间美味……”

　　此刻，古吉受到的惊吓，已经远远超过了失去右眼痛楚，脑中只剩下一个声音：“救救我，谁来救救我……”